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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安很快趕來。
掩在金絲框鏡後的雙眼彎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一進警局,就極其自然地伸出胳膊,將蘇予棠攬進懷裡,手掌還警告地在她手臂上拍了兩下。
“老婆,你明知道孩子在我爸媽家,怎麼還鬨上警局了?”
蘇予棠覺得噁心,推開他,低吼道:“我今天去過你家,孩子冇有在那裡!你把孩子藏在哪裡?”
民警狐疑地瞧著倆人。
“去把孩子接回家吧,夫妻有矛盾歸有矛盾,不能剝奪母親和孩子一起生活的權力。”
周祈安笑道:“不是我剝奪她和孩子一起生活的權力,而是她離家出走了。我白天要上班,隻能把孩子交給我父母帶了。”
民警又看向蘇予棠,還未開口,周祈安又說:“老婆,週六我想請孩子的新同學到家裡做客,你回來吧?”
蘇予棠冷笑一聲。
又在故伎重演騙她回家。
上次拿苔米生病騙她回去,這次是宴請孩子同學。
她側過臉看周祈安,恨恨道:“我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我不會再上你的當!我可以在外麵請苔米的同學,不用在你家!”
周祈安卻未動怒,仍是笑著,佯裝無奈地看向民警:“您看。”
民警蹙眉,對蘇予棠說:“你自己不回家,不帶孩子,他要上班,把孩子給父母帶,你又怪人家不給你看孩子?”
蘇予棠一噎,頓時明白周祈安這一番表演,是為了在警察麵前,把藏匿孩子,表演成是她拋棄孩子。
將來若上了法庭,今天她在警察麵前拒絕回家這件事,將成為她“拋棄孩子”的證據!
不行,她不能中了周祈安的圈套!
蘇予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的,我去。”
她抬眼看周祈安,語氣看似緩和,眼神卻依舊決絕。
“今天也當著警官的麵說清楚,咱倆正在進行協議離婚,你不能阻止我探視孩子。
我每週六晚上,去你那兒把孩子接走過週末,週日晚上再送回去給你。”
周祈安爽快道:“隻要你這週六記得回家,這自然冇問題。”
“好。”
蘇予棠向民警鞠躬感謝,轉身走出警局,快步回到房車上,立刻啟動車子離開。
她不想再私下麵對周祈安。
直到車子開上通往心貝島的高架橋,她緊繃了一整天的脊背,才垮塌下去。
她不知道週六回去,周祈安要搞什麼把戲,可她不得不回去。
一想起這些,她就很窒息。
把房車開進花園停穩,蘇予棠冇有立刻下車。
她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夜色完全籠罩,車廂內一片漆黑。
她太累了,不是身體的累,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一種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疲憊。
忽然呼吸不過來,憋得慌。
她下了車,繞到房車後,背靠著車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冇有哭,肩膀在寂靜的夜裡,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不遠處的二樓書房,八角落地窗透出暖黃的燈光。
江泓處理完工作,起身活動肩頸。
他走到窗邊遠眺,放鬆眼球,目光習慣性掃過花園的綠植,看到那輛白色的房車,視線定格在車尾。
他看到蘇予棠蜷縮成一團、幾乎要融進陰影裡的身影,以及細微卻無法掩飾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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