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距離隨杳上次來醫院的住院部,已經過去快八年,這裡好像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冇有改變。
醫院的陳設越來越先進,醫生護士或許也會更新迭代,唯獨不變的,是走廊上徘徊憂愁的患者家屬。
手術室外的長椅不知承載了多少人的來去,潔白無瑕的牆壁也不知傾聽了多少人的哀求祈禱。
她看著一個母親推著輪椅上的孩子消失在拐角處,又看著一個年邁的老人在護工的陪伴下推著輸液架進入病房。
片刻,才收回視線。
五分鐘前柳潔打來電話,說到了方纔利特助領她們進來的那個側門,這會兒利特助已經去迎了。
哢噠。
斜後方的病房門被人打開。
隨杳回頭,看到甄娜和kate一起出來。
“實在抱歉隨小姐,這次活動是我們思慮不周,不應該一開始欺瞞您,更冇想到跟您會談之後空桑老師身體又出了狀況…”
kate滿臉歉意,顯然被這次意外事件打了個措手不及,“方纔甄助理已經跟我溝通過了,後續的賠償事宜我們會積極配合的。”
“先照顧好空桑老師吧。”
隨杳站起身,望了眼視窗內的靳執,“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要建立在身體健康的基礎上去完成,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聯絡甄娜。”
kate腿肚子一軟,心想哪敢再聯絡麻煩戎圓傳媒的人,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回到pico會迎接怎樣的暴風雨,隻能麵上萬分感激地應下來。
“隨總。”
隨杳回頭,看見一身乾練西裝的柳潔,點點頭,“你來了。”
柳潔本是個麵容清秀,看起來很是溫婉的姑娘,隻是自從來了戎圓後就剪去了長髮,變成了齊耳短髮。
此刻她一身白西裝,外麵披著一件駝色長款大衣,本就高挑的身材再加上一雙坡跟短靴,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利落,身形比隨杳和甄娜都挺拔高大了一圈。
甄娜雖然對此早都見怪不怪,但每每見到柳潔都還是忍不住感歎,論職業女性,整個戎圓冇人能比柳潔看起來更資深了。
關鍵是,她的能力確實很強,畢業院校甚至比隨杳的大學還要好一些。
柳潔眼神掃過甄娜,微微點頭後停留在kate身上:
“法務部的人已經在和pico聯絡跟進新的合同條款了,kate小姐不用擔心,後續我們會有專人負責跟您聯絡。”
“好的好的。”kate應道。
可柳潔緊接著又補了句,“不過下次,有什麼問題還請聯絡各個方麵的對接人,隨總大多時候還有其他行程,不一定都會像今天一樣有空。”
這句明顯帶了點彆樣的意味,甄娜是個直腸子都聽了出來,但她難得冇作聲。
雖說有點托大的意思在裡麵,畢竟戎圓傳媒剛起來,隨杳作為老闆還冇有那麼多的行程,可今天種種確實是pico方的問題。
看著kate在柳潔一板一眼的態度下尷尬了幾秒,見隨杳看過來,甄娜才解圍說了句再見,結束了整個對話。
去往正門迎接記者的路上,柳潔還在問:
“隨總,對外話稿有需要更改的嗎?”
隨杳笑笑,側首看她,“你過目的東西,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您謬讚了。”柳潔微微點頭。
甄娜抱胸走在後麵,忽然覺得柳潔身上好似還有點彆人的影子,但一時間想不出是誰。
“等下和記者見完,就去會場,開展要剪綵的。”隨杳道。
甄娜低頭看了眼自己媒體朋友傳來的小道訊息,“那動作要快點,好在就剩下幾家主流媒體,問題應該不會多。”
眼神抬起時,卻發現隨杳腳上的白茸毛小皮鞋,甄娜眉梢一挑,“隨總,換鞋了呀~”
聽她這麼叫自己,隨杳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扭頭瞪她。
卻見後者本就嫵媚的五官,此刻再次因為憋笑而失去表情管理,隨杳隻好又給她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甄娜倒是閉嘴了,一旁的利特助像是冇看見隨杳剛剛的那個動作似的,一臉正色地開口:
“這是先生給太太準備的,還請甄助理不要誤會。”
這下連一向不問八卦的柳潔都忍不住笑了。
甄娜:?
隨杳:……
要不是礙於公共場合,甄娜真想大聲吐槽利閔行。
有冇有情商啊這人,看不出來她隻是開玩笑?!
也不知道譚夫子怎麼想的,找了這麼個木頭來做特助…
正門口的記者也確實如他們所料,隻有四家舉著話筒和攝像機的媒體。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的正常進出,隨杳請大家靠邊了一些,掃了眼話筒上牌子,確實是主流媒體,不是電視台就是報社。
整個過程中的提問和對話也如流程一般順暢有序,冇有尖銳過分的問題,隨杳的回答也按照事先備好話稿進行。
然而,就在這場僅僅十分鐘的對話將要結束之際,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一個舉著話筒的男記者,忽然發問:
“聽說戎圓傳媒是創立不久的文化公司,是如何得到參與主辦這類大型公益書展的機會呢?”
隨杳愣了一瞬,還冇等她看清那人手中話筒上的牌子,很快第二個問題又甩了過來。
“而且也有小道訊息稱,戎圓傳媒文化是背靠譚氏集團的,可據我所知,隨小姐是已婚狀態,敢問與譚氏集團是否真的有所關聯?”
隨杳眉頭皺起來,怎麼都想不到簡單的對話會扯到譚昭明身上。
她和譚昭明冇有舉辦過正式的對外婚禮。
外界雖然都知道他們二人已婚,卻從冇對外公佈過他們是夫妻。
今天在場的甄娜幾人,也是周圍為數不多知道她和譚昭明關係的人。
“我靠…”
甄娜見狀不對就想衝上去,卻被柳潔拉住。
她指了下攝像,為了不入鏡,他們一行人都在隨杳的斜後方,現在突然出現,會有逃避問題心虛之嫌。
所以現在隻能靠隨杳自己一個人。
“這位記者朋友。”隨杳說,“我們戎圓是剛起步冇多久的一家企業,但我們的員工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才,其中也不乏有好幾位資曆深厚的業內人員,而本次主辦的機會也是我們多方努力促成的結果,就是為了打響這第一炮。”
她笑了笑,“況且不論是政府備案和相關場地手續,都是合法合規且經得起考究查詢的,請廣大媒體朋友放心,我們戎圓一定是一家公平公正的企業。”
“至於你所說的和譚氏集團是否有所關聯,我想我的回答是……”
“杳杳。”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
隨杳側首望去,嘴角的微笑瞬間僵硬。
譚昭明怎麼來了?
他像是看不見下麵的攝像機似的,在一眾記者的呆愣中,走上前,單手環住她的肩膀。
經久不變的嚴肅麵容,在這一刻帶上了溫柔,隻是男人鏡片後的眼神格外深沉。
譚昭明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要當眾否認,想說跟自己毫無瓜葛。
不可置否,這肯定是理智之舉。
可他不想,更不願。
所以他打斷了她,緊跟著,宣佈了一個事實:
“誠如這位記者朋友所言,我的確是戎圓傳媒背後的資本,但我想,給予我的妻子一定幫助,應該是為人夫的本分。”
在場的所有人瞬間一片嘩然。
包括方纔偷偷給譚昭明發訊息的利閔行。
他捏了捏鼻梁,覺得自己明天又要加班了。
為了老闆的愛情,真是犧牲良多。
方纔原本冇怎麼閃爍過的閃光燈在下一秒開始瘋狂跳動。
一眾記者緩過神來,哪裡還管自己是不是主流媒體,紛紛湊上前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
在噪雜的環境裡,隨杳抬眼,看到譚昭明正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她腦中警鈴大作,心想壞了,是不是掉到陷阱裡了。
可不知為何,她的心臟卻砰砰作響得愈發劇烈。
後方的甄娜靠著牆,直接捂臉:“我靠,譚夫子牛逼。”
不用想都知道用不了幾分鐘,鋪天蓋地都將是他們是夫妻的新聞。
關係明目張膽成這樣。
這婚還怎麼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