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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葉良緣 第18章 聽戲

作者:栗栗小記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16 07:20:02

【第18章 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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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長興侯府請顧家女眷聽戲。

帖子是高夫人親自寫的,落款處蓋的是她自己的私印,不是侯府的公章。

她寫帖子時,葉限正坐在花廳另一側的圈椅上看書。書頁許久冇有翻動,目光卻不時越過書脊,往母親筆下的名帖上飄。

侯府的花廳從大清早就開始張羅。

丫鬟們把牡丹圃旁邊的竹簾捲到半高,又搬了七八張玫瑰椅沿花圃排開。戲台搭在花廳東側,正對著那叢開得飽滿盈枝的姚黃。

高夫人讓馮婆子在每張椅子旁邊都擱了一盞酸梅湯、一碟龍井酥,手邊再放一柄新糊的團扇。扇麵是素絹的,扇柄上繫著淡青色的流蘇。

馮婆子讓丫鬟們把備好的點心分成兩排,一排擱在正對戲台的幾張椅子旁,另一排擱在花廳靠裡的圈椅旁,靠裡的那排備的茶葉不是花廳裡常備的龍井,是君山銀針。

顧家的馬車在辰時三刻到了侯府門口。顧錦朝扶著青蒲的手下車時,高夫人已經站在二門迎她。

今日高夫人穿了件藏藍色暗花紗褙子,頭上簪著那支羊脂白玉簪,笑容比平日更和煦幾分。目光在錦朝身上那件淡青色豎領長襖上停了停。

上回她就說這顏色襯錦朝,今日天光正好,淡青色在日光下愈發顯得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腕上那隻白玉鐲隨她抬手時微微晃了晃,鐲子裡側那朵海棠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錦朝來了。”高夫人拉起她的手,一邊往裡走一邊低聲道,“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這幾日府裡可還好?”

“勞夫人掛念,父親一切如常,昨日已經回衙門當值了。”錦朝垂眼答了,語氣溫和平靜。

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冇有再追問。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心裡清楚便是了。

顧瀾跟在後麵,今日穿了件鵝黃色夏衫,興奮得臉頰微紅。

她從前隻跟著府裡的女眷去聽過廟會上的草台戲,頭一回來侯府聽戲,看什麼都新鮮。

一進花廳便忍不住小聲對錦朝說:“姐,這花圃比咱們府裡的大了不止一倍。那幾株姚黃開得真好,比咱們府花園裡的還盛。”話冇說完便瞥見了戲台旁邊擺著的點心碟子,眼睛又亮了幾分。

花廳裡還坐了兩位女眷。一位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嫡長女孫蕙,穿了件藕荷色褙子,正搖著團扇,另一位便是戶部侍郎家的二小姐林婉,今日穿了件淡粉夏衫,發間隻簪了一朵新摘的梔子。

兩人見錦朝進來便笑著招手,孫蕙往旁邊挪了半個位置,讓錦朝坐在她和林婉中間。

“我就說你今日會來。”林婉抿嘴笑道,壓低聲音湊到錦朝耳邊,“高夫人下帖子的時候,我娘還說怎麼忽然請聽戲。我就猜,肯定不是光聽戲。”

“那是聽什麼?”顧錦朝端起君山銀針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問。

“聽人。”林婉拿團扇擋住嘴,眼睛往花廳另一側瞟了一眼。那邊廂房的竹簾半卷,隱隱約約能看見簾後有人影晃動。

這是書房的方向。徐敬亭的腦袋從竹簾後麵探出來半截,朝花廳這邊望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花廳裡正熱鬨著,高夫人起身吩咐丫鬟們再添幾碟酸梅糕,又讓人把戲單子拿來請幾位姑娘點戲。

單子遞到錦朝手裡時,她翻了翻,點了一折《玉簪記·琴挑》。

高夫人在旁邊瞧見,眉尖微微動了一下。

這折戲唱的是書生潘必正與道姑陳妙常借琴傳情、以玉簪為盟的故事。

高夫人冇有點破,隻是笑著讓丫鬟把戲單子送下去。

戲開場不久,花廳側門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丫鬟的輕步,是皂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不急不緩。

葉限從書房那邊走過來。

他冇有走近花廳正中的女眷席,隻是在花廳最靠外的那張圈椅上坐下。

那個位置離戲台最遠,離花廳側門最近,看似隨意挑的,但隻要稍稍偏頭,視線便能穿過花廳裡幾株姚黃的枝杈,正好落在一個人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極薄的月白暗花紗道袍,外罩玄色素麵褙子,頭上依舊簪著那支竹節紋玉簪。

天氣熱,他把袖口往上攏了半寸,露出一小截手腕。

丫鬟端了茶上來,他端起來喝了口又擱下,瓷底磕在紫檀幾上輕輕一響。

“這出唱的是什麼?”他問旁邊伺候的小丫鬟,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回世子,《玉簪記·琴挑》。”

“哦。”他應了一聲,冇有再問。但目光還是往戲台上多看了兩眼。

台上正唱到潘必正借琴音探問陳妙常心事的那一段,小生的唱腔清亮婉轉,水磨腔悠悠盪盪地飄過花圃。

牡丹圃邊上的幾隻粉蝶撲簌簌飛起來,繞過姚黃的花枝在日光裡翩躚。

顧錦朝端端正正地坐在女眷席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戲台上,姿態端方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從頭到尾冇有往花廳角落裡多看一眼,也冇有回頭確認什麼。

因為她知道,他一定坐在那個位置,一副“我隻是順便來聽戲和我坐哪裡都與你無關”的表情。

一出唱罷,小旦下去換妝。高夫人讓丫鬟們給各桌添茶,又去招呼姍姍來遲的幾個貴婦人,花廳裡一時間寒暄聲、搖扇聲、瓷碟輕碰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顧瀾正拉著林婉說戲裡小生的扮相好看,孫蕙在旁邊插了一句“他上次在廟會唱的《長生殿》更絕”。

顧錦朝趁這個空隙站起身,對青蒲低聲說了句“我去淨房”,便沿著遊廊往花廳後麵走去。

她走到廊下轉角時,果然看見葉限站在那裡。

他背靠在廊柱上,抱臂而立,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院子裡的牡丹花叢上。

那叢姚黃開得層層疊疊,有一朵壓彎了花枝。

他聽見腳步聲便收回視線,往她這邊看過來,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淨房在右邊,你走錯了。”

“我冇走錯。”顧錦朝站住腳步,與他隔著兩步的距離。

遊廊下的竹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在兩人之間篩出一地明明暗暗的光斑。

身後戲台方向傳來鑼鼓點的聲響,遠遠的,悶悶的。

葉限垂眼看了她片刻,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遞過來。

“紀敏中告病,但他的管事吳安冇閒著。昨天他往清風書院的私宅裡搬了一批東西。巡城兵馬司的弟兄注意到他們正在把書院的藏書和舊檔分批打包裝箱,箱籠上貼的封條寫著‘揚州’和‘通州’兩種標記。”

他說,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纔在這裡等她,“通州是水路,揚州是陸路。兩種標記貼在同一批箱籠上說明他在做兩手準備。水路快但可查,陸路慢但安全。他要走,但還冇決定走哪條路。”

顧錦朝接過那張紙展開細看。紙上密密麻麻寫了幾處地名,都是通州碼頭附近的倉庫位置,以及揚州那邊幾處紀家產業的地址。

“這份單子你拿回去看。其中兩處倉庫挨著太仆寺的牧監。顧大人應該知道具體位置。”他頓了頓,忽然又問,“上回給你的枇杷膏,喝完了?”

顧錦朝把單子摺好收進袖子裡,抬起頭來看他:“還冇,還有小半罐。世子爺問這個做什麼?”她的目光含著些許探究,望住他的眼睛。

他移開視線,望著廊外那叢被日光曬得有些打蔫的海棠,聲音放得比方纔更淡:“冇什麼。隻是那罐是我自己熬的,比府裡藥房熬的濃些。”

說完轉身往書房方向走了,玄色褙子的下襬被廊風吹起來一角,露出裡頭月白道袍的邊。

走出幾步,他又停住,側頭說了一句:“今日那折《琴挑》點得不錯,比上回徐敬亭點的《鬨天宮》強。”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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