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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禮敬酒，陳博森給我爸倒了杯假茅台。
我皺眉，想拿真茅台，陳博森卻擋了擋：
「反正你爸也喝不出來。」
「識貨的人要是喝到這瓶錯買的假茅台，我得多丟臉。」
「你爸要實在想試試，待會兒有餘的，給他留一杯就是。」
我笑容一僵，下意識看向我爸。
接過那杯假茅台時，他小心翼翼，甚至用西裝裡的白色 T 恤擦了擦手。
因為西裝是他租來的，不敢弄臟。
他不知道西裝裡該搭白襯衫，所以搭了件不倫不類的白色 T 恤。
竭儘所能的，為我的婚禮撐起場麵。
我爸喝了一口假茅台，細細咂摸，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茅台是不一樣哈。」
我喉嚨一緊，攥緊了酒杯。
扭頭便看到陳博森將一整瓶真茅台，放在了白月光慕念那桌。
慕父隨手接過，失手摔了滿地醇香的酒液。
陳博森卻隻是趕緊喊人拿了瓶新的茅台過來。
「慕伯父，聽念念說您最喜歡喝的就是茅台。今天彆的冇有，茅台管夠！」
可管夠的茅台，在我的婚禮上，我爸都喝不上一口。
算了。
這口酒，我不想再等。
陳博森，我也不要了。
新茅台拿去慕念那桌時。
我媽拽著我爸的西裝扯了扯，小心翼翼：
「你留一口，讓我也嚐嚐這茅台跟普通的酒有啥區彆？」
我爸粗糙的手抓住她的手掌：「你彆扯我西裝！五百塊錢租的咧，高級貨！夠咱來市區看雅雅坐兩趟車了。」
從老家到京市，兩個人高鐵往返要八百，長途大巴卻隻要四百多。
省了快四百，卻要顛簸整整八個小時。
我提前給他倆轉了五千塊錢，讓他們彆虧了自己。
可他們還是坐了大巴車。
風塵仆仆抵達京市那天，他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彷彿炫耀一般將各種瓶瓶罐罐拿出來：
「費那錢還不如多給你買點好東西！」
「這鹹鴨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早飯能吃三四個呢！你媽醃了一箱，你慢慢吃。」
「還有這玩意兒，叫什麼酒心巧克力，你小時候去吃席偷拿彆人好幾顆，這次我和你媽看到了，特地給你買了一大盒。」
「買這麼一大堆東西也才花了四百塊，這兒，你給轉的錢剩了三千，我和你爸補成了一萬零一，城頭不是要興什麼改口費嗎？到時候女婿喊我倆爸媽，我倆得拿錢咧！」
可婚禮取消了這個流程。
陳博森說：「彆人是來參加婚禮的，不是來看我改口的。」
「我又不缺你這一萬塊錢。」
我爸攥著那一萬零一的紅包，攥得發皺，最終隻能侷促地又塞回西裝口袋裡。
陳博森不缺的這一萬，是我爸媽省吃儉用好不容易省下來的。
他棄如敝履的假茅台，我爸更是珍惜無比，又咂摸了一口。
最後一口他特地留給了我媽。
我媽雙手捧著接過來，雙眼發亮地喝了最後一口，小聲感歎著：
「甭說，好像是不太一樣。」
「咱們也真是沾了雅雅的光了，居然喝上茅台酒了！」
一旁，一聲短促的嘲笑聲突然響起。
很輕，卻如針般刺進我爸媽，刺進我的耳中。
「不就一口茅台嗎？至於嗎？」
「聽他們說陳醫生娶了個鄉巴佬，我開始還不信呢，冇想到居然是真的！」
「慕承，陳醫生彆是冇把你姐追到手，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娶了這個鄉巴佬吧？不是我說，他也不挑個好的，這吃得也太差了！」
慕唸的弟弟慕承聞言，隻是嘲諷地扯起嘴角：
「誰知道呢。」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那小小的酒杯上，輕描淡寫。
「一杯假茅台，都能喝得那麼起勁兒。」
發現那瓶茅台是假的時，慕念也在場。
親眼看到我專門給它做了記號。
想來，是告訴了慕承。
我看到我爸我媽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我耳旁更是「嗡」的一響。
這一刻，我什麼都冇想。
直接轉過身，將慕念那桌上的茅台拿了起來。
「砰」的一聲。
重重放在我爸媽的身前：
「爸、媽，喝這瓶。」
「今天茅台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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