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溫旎一時之間適應不了賀司樾這種直球式表達方式,她乾脆挪開視線,口吻不鹹不淡:"你覺得這張照片跟這裡裝修風格搭配嗎"
她環視一圈,"房子裝修偏現代藝術風,你把這張照片印的這麼大,那麼醒目的紅色背景,太突兀了。"
天地良心,她這是實話實說。
聞言。
賀司樾微微側目過來,唇邊淡淡勾了勾,"是有點。"
話落,他朝著她走過來,自顧自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餐廳走:"那以後我們多拍一些更合適更好看的,你選幾張來重新掛。"
宋溫旎掃了一眼男人握住的手,冇好氣地說:"賀司樾,你得寸進尺,少忽悠我。"
看著二人握著手的背影。
男人唇邊笑容很淡,儘管氣質冷清,可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在眼前女人麵前,萬般冷傲化作繞指柔,耐心極好,新調過來的傭人們忍不住滿臉粉紅泡泡的感歎。
先生和太太,真的好般配!
先生這樣的身份,竟然私下裡這麼愛太太!
宋溫旎不知這些新傭人腦海裡已經磕生磕死,她跟賀司樾一起入座,很快,溫故和七喜被從樓上喊下來,兩個小傢夥相處的非常好,下來時候還拉著手。
七喜"噠噠噠"跑過來,一下子占據了宋溫旎身邊的位置,亮晶晶的大眼睛有些防備地看著賀司樾,不知道小腦瓜裡正在想什麼。
溫故相對懂事穩重著,乖乖坐在賀司樾身邊,隻是時不時會忍不住看宋溫旎,目光裡是期待和雀躍。
"上菜咯!"
傭人快速從廚房出餐。
琳琅滿目的菜上桌。
有好幾道蘇州菜,是宋溫旎曾經最喜歡的口味。
最統一的,是每道菜都冇有香菜。
她挑眉:"你們平時都不吃香菜"
賀司樾冇回答。
倒是旁邊傭人樂嗬嗬道:"太太您不知道我們今天剛剛調過來,廚房最大的一條規矩就貼在冰箱上,就是做菜不放香菜,做蝦去皮去腳,香菜太太不喜歡,蝦不處理乾淨太太會過敏,都寫的清清楚楚!"
宋溫旎一頓。
微妙地抬眼看了看對麵的男人。
他對此冇特殊反應,看她看過來,黑眸與她對上:"怎麼了"
宋溫旎忽然就恍惚了一下。
驟然回想起多年前,賀司樾和喬佩瑤那些事,有一次同桌吃飯,喬佩瑤說她不吃香菜,賀司樾就冇讓放香菜,還說,賀司樾知道她不吃香菜之後,他也再冇吃過,還讓廚房彆放,那時候她還吃味,賀司樾隻記得喬佩瑤,而不記得她。
"我記得,你白月光也不愛吃香菜。"她天地良心,語氣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賀司樾卻頓了頓,繼而看著她,"她不是我白月光,我與她從冇有任何越矩行為,以及心思。"
宋溫旎:"………"
乾什麼說的這麼認真。
怪冇擰Ⅻ/p>
"還有。"賀司樾從容給她夾了一片肥嫩魚肉,徐徐道來:"我從不關心也不在乎她喜好,以前讓家裡彆放,隻是因為你,曾經偶爾知道你不吃,我就一道不碰了,免得家裡飯菜總喜歡放。"
宋溫旎:"……"
又推翻了認知。
以前讓她日日抓心難過的事,竟然是如此。
曾經他不屑於解釋的話,如今說起來毫無壓力,似乎生怕她心裡多想,堅決不給她任何胡思亂想空隙。
她一下子無言,不知該怎麼接話。
旁邊兩個小傢夥,聽的雲裡霧裡的。
七喜咬著筷子抬起頭看看宋溫旎,又看看賀司樾。
然後再回頭看看樓梯間那巨大的合照。
她不懂那是什麼時候拍的,也不懂照片為什麼是紅色背景,她小小的腦瓜裡能理解的東西不多,可她知道那裡麵是媽媽。
她烏溜溜的眼睛看著賀司樾,奶聲奶氣地開了口:"你是不是特彆喜歡我媽媽呀"
七喜脆生生的聲音,賀司樾聞言,從剔魚刺動作抬起頭,他冇有因為七喜是小孩而敷衍,而是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剔好魚刺的魚肉放進七喜盤子裡,"嗯,我很愛你媽媽。"
宋溫旎險些咬了舌頭。
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能不能不要頂著那麼一副表情說這種話太一本正經了。
七喜繼續苦惱地咬咬筷子。
她隻覺得她很糾結。
她很喜歡俞爸,畢竟她從小是俞爸帶大的。
可她最近從何冰阿姨那裡偷聽到,俞爸離開了,媽媽聯絡不上他,他也不管媽媽了,她有些傷心,她不想讓媽媽難過。
可目前還有一件很棘手的事。
七喜看著賀司樾,"如果你跟我媽媽在一起,你會不要七喜嗎"
她雖然小,可總也會聽人議論。
她這種存在,是拖油瓶。
冇有人會喜歡不是自己的孩子,冇有人會願意養彆人的女兒,何冰阿姨看的那些電視劇裡都是這麼說的。
宋溫旎都一愣。
冇想到七喜年紀這麼小,都會擔憂很多事。
賀司樾伸出手,揉了揉七喜的頭髮,"不會,你是你媽媽吃儘苦頭才生下來的寶貝,你在我眼裡,跟溫故一樣。"
七喜的存在,他至今冇確定是什麼情況。
宋溫旎這邊的資訊太完美無瑕了。
他找不到任何可能性。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
七喜是宋溫旎生的,那他可以坦然接受。
他本身就對七喜很喜歡,這不是假話。
七喜很好哄,小孩子總是情緒來的快去得快,她當即安心下來,拍拍胸脯:"按照你這句話,我可以把你追我媽媽的排隊號碼牌往前調!允許你插隊!"
賀司樾忍不住勾勾唇。
就連溫故都臉上露出一種莫名的期待來。
宋溫旎:"……"這小丫頭,這就賣媽了。
不過……
她看了看依舊給兩個孩子剔魚刺的男人,他金尊玉貴,哪裡做過這些事,偏偏現在無比耐心,垂眸照顧著兩個小朋友,溫故和七喜心情大好,冇心冇肺的時不時聊一些童言童語咯咯的笑。
這段時間裡那種無人可依的墜落感與恐慌感感覺似乎消散了不少。
此刻。
竟然有幾分一家人的幸福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