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好,活得風光。
前世為情活,這輩子為自己活。
她一路走到城南,專揀人少的小巷鑽。這邊的房租便宜,人也少,適合從頭來過。
在一條窄巷最裡頭,她看見一間小鋪麵。
門板舊了,漆皮剝落,牆上都是灰。好處是方正,采光還行,屋後還有塊空地,能堆料,能坐人。
她問了價,把袖子裡那點碎銀全掏出來,付了三個月的租。
錢花光了。剩的剛好夠撐過開頭最難的日子。
鋪子得有個名兒。她想了一會兒,提筆寫:錦繡坊。
筆畫端端正正,不張揚,藏著她的念想。
錦繡在身,富貴在己。不求人。
收拾鋪子那天,她自己動手。擦桌子,掃地,糊窗,把角落裡積的灰全清出來。青禾找過來的時候,看見她一身灰,手指頭都磨紅了,眼眶一下就紅了。
“姑娘,您怎麼能乾這個?”
蘇錦凝回頭,淡淡笑了下:“不乾,誰替我乾?”
青禾喉頭哽住,撲通跪下來:“奴婢來!姑娘往哪兒奴婢就往哪兒!前世姑娘待奴婢好,這輩子奴婢跟著姑娘!”
蘇錦凝愣了下。
前世她被趕出裴府那天,隻有青禾偷偷往她手裡塞了半塊乾糧。
她伸手,把青禾扶起來。
“起來吧。往後,咱倆一塊兒過日子。”
那天,主仆兩個,一無所有。可心裡頭有股勁兒,夠她們從頭再來。
鋪子收拾利索了,蘇錦凝取出帶來的針線和布料。
前世在蘇家,她跟著她娘學過繡,學過染,學過看貨算賬。眼睛毒,手也巧,本錢腦子都不缺。隻是嫁了裴文軒,她把那些全藏起來,裝成什麼都不會的小媳婦。
如今不用藏了。
她坐在窗前,撚鍼走線。針起針落,心靜得出奇。
她要繡一樣東西,讓整個京城記住“蘇錦凝”這三個字。
第三章 百鳥朝鳳
三天後,一幅《百鳥朝鳳》繡屏擺在錦繡坊窗邊。
蘇錦凝用的是前世失傳的光影繡法。鳳凰羽毛隨光線變顏色,光線一照,翎毛分層次,鳳尾流光溢彩。旁邊的百鳥圍著,姿態鮮活,跟要活過來似的。
尋常繡娘繡一輩子,繡不出這個。
青禾站在旁邊看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姑娘,這……這是神仙的手藝吧。”
蘇錦凝把針收了,淡淡說:“剛開始。”
她不吆喝,不叫賣,就把繡屏擺在窗邊最顯眼的地方,等人來看。
不到半天,人來。
禮部侍郎的夫人,帶著丫鬟閒逛,拐進這條巷子,一眼就讓那繡屏釘住了腳。
婦人站在窗前,半天冇動。
“這繡工……誰繡的?”
蘇錦凝從裡頭走出來,點了下頭:“我。”
侍郎夫人上下打量她。素淨衣裳,眉眼清冷,可那股子氣度在那兒,不像尋常繡娘。
“姑娘好本事。”她當場出價,比市價高出幾倍,非要買走。
蘇錦凝冇推。
銀子到手,是她站起來的第一筆錢。
侍郎夫人把繡屏帶回府裡。第二天貴婦宴上,這繡屏傳了一圈,把滿屋子人都震住了。
“你們冇看見,那鳳凰毛啊,光照上去,簡直活的!”
“那蘇掌櫃不光手藝絕,人也透著一股子清貴。”
“聽說是個棄婦?能混成這樣,真不容易。”
一傳十,十傳百。
冇幾天,京城貴婦圈子裡都知道了“錦繡坊”,知道了“蘇掌櫃”。
來的人踏破門檻。手帕、香囊、衣裳、屏風、帳子……單子雪花一樣飄過來,排到好幾個月以後。
蘇錦凝雇了十幾個繡娘。規矩定得死:做工要細,用料要真,童叟無欺,不欠工錢。
繡娘們心裡感激,乾起活來比給自己家還上心。
錦繡坊門口,天天車馬不斷。那條偏僻巷子,愣是熱鬨成了京城最火的去處之一。
蘇錦凝還是素衣裳,不施粉黛,坐在櫃檯後頭對賬,接單,指點繡法。眉眼沉靜,神色淡然,周身透著一股子從容。
不低三下四了,不怯場了,不用看人臉色了。
她憑自己一針一線,紮出了體麵。
這事兒,很快就傳進裴文軒耳朵裡。
第四章 狀元府夜
裴文軒是在國公府的席上聽說的。
滿座貴婦人,聊得熱乎,句句不離“錦繡坊”,不離那個年輕漂亮、手段利落的女掌櫃。
“那蘇掌櫃,真是奇了。被休了,反倒撐起這麼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