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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溫柔陷阱
水晶吊燈的光暈在宴會廳流淌，像融化的金子灑在香檳塔尖。
蘇離站在廊柱陰影裡，手指無意識收緊，緞麵手包泛起細碎褶皺。
她本該在後台覈對捐贈清單，卻被主管臨時派來宴會廳遞送檔案。
身上這條借來的黑色禮裙腰線過分貼身，讓她覺得自己像誤入天鵝湖的灰麻雀。
“需要幫忙嗎？”
溫潤聲線從身後傳來時，蘇離正盯著鞋尖上綴著的水鑽發呆。
轉身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男人白西裝袖口彆著矢車菊藍寶石袖釦，與她手中檔案袋的紮帶顏色恰好呼應。
“您需要一杯解酒茶。”
她注意到對方顴骨薄紅，脫口而出後才驚覺失禮。
今天受邀的全是頂級富豪，哪有她指手畫腳的餘地。
林燼卻低低笑起來，喉結在燈下劃出優雅弧度。
他接過檔案時指尖若有似無擦過她手背，蘇離聞到雪鬆混著苦艾的酒氣，像冬夜森林裡燃起的篝火。
“猜得很準。”
他倚著廊柱解開領釦，“我被灌了三杯威士忌，現在看吊燈都是重影。”
後來蘇離總會想起這個瞬間。
若她當時能看透那雙桃花眼裡淬著的冰渣，或許就不會踩進鋪著天鵝絨的捕獸夾。
可二十三歲的蘇離隻是慌亂地從侍應生托盤裡取來蜂蜜水，甚至細心地把檸檬片撈出來。
學生時代兼職酒吧的經驗，此刻成了獵物主動遞上的繩索。
“林燼。”
他接過玻璃杯時自我介紹，目光掠過她胸牌時微妙停頓，“蘇離...名字很美。”
當男人念出她名字的刹那，音色像大提琴弓弦擦過心尖。
蘇離冇察覺對方早在三週前就看過她全部資料：父親是中學美術教師，母親經營花店，她本人剛從美院畢業，連帶著知道她慣用左手調顏料，喝咖啡要加雙份奶，以及目前正因為房租問題急需工作。
“在畫廊實習？”林燼指向展廳東側，“那幅《灼夜》的構圖很有意思。”
蘇離眼睛倏然亮起。
那是她畢業創作的山寨版，被畫廊主塞在角落充數。
男人精準點出她藏在畫麵右下角的螢火蟲印記，這細節連專業評論家都未必注意。
交談像浸透蜜糖的蛛絲。他談起莫奈的睡蓮在不同光線下的色彩變異，說她裙襬的墨綠與背後孔雀石屏風形成互補色。
當蘇離發現時，自己已經跟著他穿過人群，停在露台飄蕩的紗簾後。
夜風裹挾廣玉蘭的香氣，林燼的西裝外套輕輕落在她肩上。
“冷的話。”他截住她的推拒，指尖在鎖骨處一觸即離。
某種被珍藏的錯覺讓蘇離心跳失序，冇看見男人轉身時用濕巾擦拭手指的動作。
慈善拍賣開始後，蘇離在賓客席末尾找到空座。
台上正在拍賣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名額，起價五十萬。
她攥緊裙襬，想起導師說冇有背景的人想辦畫展比登天還難。
“一百萬。”林燼舉牌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聚光燈追著他起身的動作，白西裝在強光下聖潔得像神祇。
他走向展台時忽然回頭，目光穿過十幾張圓桌精準捕捉她的眼睛。
“追加條件：入選者必須到林氏集團旗下畫廊實習。”
蘇離手邊的紅酒杯被碰倒，洇濕的桌布像盛開的海棠。
當晚她收到錄取郵件時，還以為是自己提交的《星夜長河》草圖打動了評委。
不知道林燼的助理在後台刪除了其他候選人的作品包，更不知道畫廊主管手機裡躺著一條簡訊：“讓她接觸核心檔案庫。”
三個月後的入職培訓課上，蘇離在員工手冊扉頁看到林燼的致辭簽名。
鋼筆筆鋒淩厲如刀，她輕輕撫摸墨跡，想起昨夜母親在電話裡歡喜地說收到了匿名人士資助的醫療費。
窗外銀杏葉飄進走廊，落在她新領的工牌上。
那時她還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處標好了價格。
2 第二章-深淵迴響
檔案室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蘇離踮腳去夠頂層檔案夾時，工牌繩鏈突然斷裂。
塑料卡片墜地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她彎腰拾起，看見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來到林氏集團畫廊實習已兩月有餘，她依然時常產生強烈的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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