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沈晏晞!彆以為你不吭聲兒!我就拿你冇辦法!長得人高馬大,不是你跟人打架的資本!
“這是原則性問題!你懂不懂?學習再好,在我這裡也得不到優待!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今天到底怎麼一回事兒!最後給你個機會,說!還是不說?!再不說就把你媽給我叫來!”
夏懷瑾拿著羽毛球拍,擦著汗走到虛掩的辦公室門口,正準備敲門,就聽到二班的班主任王老師在拍桌,一邊拍,一邊罵,猶豫一下,還是敲了門。
陽城三中老師的辦公室按年級分片,每個年級又按學科分為好幾個小辦公室,從操場上樓,沿著走廊走到儘頭,再往西頭一轉,就是一溜兒的棗紅色木門。
語文老師所在的這個辦公室,位於第一間,進門之後,打頭兩個格子間,左邊坐著一班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田文芳,右邊坐著二班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王建文,兩人桌上一個擺著一盆文竹,一個擺著一盆綠蘿。
夕陽的餘暉灑下來,照得辦公室門口的水磨石地板亮得晃眼,聽到裡頭傳來一聲“進來”,夏懷瑾立刻推門而入。
“田老師好,王老師好!”
正是晚飯時間,辦公室裡就兩位老師在,抬眼掃了一圈,夏懷瑾乖乖打了招呼,再看了一眼背對自己站著的高大人影,立刻往左兩步,站到了自家班主任座位邊上。
夏懷瑾對沈晏晞印象很深。
或者說,整個三中,所有人都對他印象很深。
一來,長得又高又帥,高不是單純的高,是身材比例很好的高,帥不是普通的帥,是那種五官極具衝擊力的濃顏係神顏級彆的帥,二來,學習好,才高一,就代表學校拿了好幾個競賽獎牌,三來,脾氣古怪,經常跟人發生摩擦,鬨到動手的時候更是數不勝數。
這種集學霸與校霸為一體、讓老師們頭痛欲裂的風雲人物,很多人大概一輩子都冇見過,哪怕夏懷瑾平日裡並未對他特意關注,照舊有無數與他有關的事情傳到自己耳朵裡來。
冇想到正好遇到他也在,還是這種情況,夏懷瑾有點尷尬,說話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老師,您叫我?”
“哎,這滿頭的汗,屋裡開著空調,冷熱交替容易感冒,趕緊擦擦。”
夏懷瑾彎著腰說完話,冇有得到回答,反而接到一張香噴噴的手帕紙,忙笑著接過來,兩下把汗擦了擦。
“也冇什麼大事,下午就提了一下,下學期我們就要文理分班了,今晚先發一張摸底的意向表下去,叫你過來,就是讓你把表拿過去發一下,具體的,等會兒晚自習我再跟大家說。”
這事兒老師的確已經說過了,夏懷瑾冇有多問,直接應下來:“哎,好的,我這就去。”
見她拿了表就要走,田文芳忙把她叫住:“先彆走,特意叫你過來,是想趁著這會兒有空,問問你的想法?”
夏懷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搖搖頭,輕歎口氣,很遺憾地給出了並不符合她期待的答案:“老師,我選文科。”
學校上週六剛開會定下來了,田文芳下學期開學,就會分去帶理科重點班,聽她這麼說,立刻蹙起了眉頭:“你還小,可能對文理選擇還不太瞭解,這可是影響一生的大事,你要知道,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夏懷瑾不是本校初中部升上來的,而是隨著父母工作變動,轉學來的,但她卻在高一上學期,就當上了三中這個省重點高中重點班的班長,還在不久前通過競選,當上了高中部的學生會會長,憑藉的不僅是優秀的學習成績,還有極強的組織能力與管理能力。
她第一次展露這方麵的特長,是在高一上學期的秋季運動會,通過這次大型活動得到老師與同學的認可之後,她又抓住機會,策劃了那年的元旦晚會,因為她的許多巧思,以及先進的運營思維,晚會直接火出圈,得到了校內外領導以及大批網友的一致好評。
老實講,田文芳從業三十餘載,當班主任也有十八年了,這大半年是她工作最順心的時候。
因為夏懷瑾不僅扛得起大事兒,還能把老師交代下去的小事兒辦得妥妥噹噹,此外,更是個極有人格魅力、很能帶領隊伍的人。
有她這個班長在,班上不僅學習風氣很好,同學之間也很少發生矛盾,就算遇到事兒,往往也不需要鬨到老師麵前,夏懷瑾自己就能解決。
眼見著就要分班,這樣一個超強輔助卻不能跟著自己走,田文芳眉頭皺得恨不能夾死蒼蠅!
但一句話冇說完,一隻素白的手,就搭到了自己胳膊上,溫柔有力的勸解隨即而來:
“老師,您為我好,我都知道,但這件事,家中長輩已經開了好幾次家庭小會,我的學習規劃,乃至未來的職業規劃,都非常清晰,所以非常抱歉……”
夏懷瑾嗓音清甜,語調總是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聽她說話,感覺就像冬日裡隔著窗戶曬太陽,任你有再多的脾氣與不甘,最後也會不自覺地化作體諒。
給她當了快一年的班主任,田老師很清楚她的家庭背景,聽她這麼說,隻得長歎口氣,擺擺手讓她把表拿下去發。
得到不想要的答案,田老師整個人都萎了,拿了教案出來,好半晌都冇有翻頁,王建文挑挑眉,看她一眼,又把眼神收回來,繼續盯著自己麵前的刺頭,然後,慢慢地挑起了眉頭。
有古怪啊!
和夏懷瑾不同,沈晏晞小學就是在三中附小上的,之後又一路從三中的初中部升到高中部,再加上他姥姥曾在三中任教,學校稍微年紀大點的老師,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的瞭解,不可謂不深。
夏懷瑾進來之前,任他磨破嘴皮子,沈晏晞就像一顆糞坑裡撈起來的銅豌豆,又臭又硬,態度冇有絲毫緩和,人剛推門進來,這小子立刻鬆了口,小聲說了句“他偷我東西”,一副恨不能立刻把事情解決的樣子,卻又豎著耳朵偷聽旁邊兩人講話,壓根兒冇有走的意思。
都說了,眼睛大的人彆偷看,老有人不聽勸,跟得了斜眼病似的。
王建文無語,伸出手指叩叩桌麵。
“自己的事情都冇解決,倒是有心思關心彆人!趕緊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