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汐傳 第38章 人無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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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澄跪在西榮林巍將軍的麵前，假意請罪道：“是下官失職，讓蘇岐那傢夥跑了，林將軍要責罰便責罰下官吧，與其他人無關。”

“本就與其他人無關！”林巍看著顏澄，那副像極了自己大兒子的麵容，再怎麼生氣也不忍責打，他歎氣道：“歸玉，我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如今卻辦出這等荒唐的差事，你讓我如何向君上舉薦你，蘇岐這廝逃跑也便罷了，他竟將藥鋪的藥材儘數帶走，你可知，這大梁撕毀了和約，很快便要進犯，兩軍交戰，藥材短缺，此乃大忌！”

“將軍，如今事情已出，當務之急是尋求西榮國內支援，下官自會聽憑處置。”

林巍看著顏澄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憤怒地留下一句：“如今倒是表現得鐵骨錚錚！！”，隨後甩袖離去。

西榮兵緊隨著林巍出了府衙，顏澄看著離開的西榮兵，眼神逐步變得犀利，他身邊的衙役們看著他這雙充滿恨意的眼神，似乎心中都對這個賣主求榮的叛徒有了一絲改觀。

師爺司馬昱走到他身邊，扶起他，試探性地開口道：“值得嗎？”

顏澄看著司馬昱那雙像極了司馬庚的眼睛，愧疚道：“你恨我嗎？”

司馬昱搖頭，他輕聲說道：“當初，我爹最後一次見我之時，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會恨任何人，當初如果不是你，如今的泉福怕是早就成為西榮的國土了，我大梁百姓一個也留不下來。”

顏澄環顧四周，所有衙役用一種哀默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笑道：“怎麼了？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天還冇塌呢！”

“你會死嗎？”其中一個衙役大聲喊著，顏澄走到他麵前，為他整理了衣襟，隨後說道：“我死你會為我收屍嗎？”

衙役嘴唇微張，眼神閃爍，吞吞吐吐道：“我……我會。”

整個府衙瞬間變得安靜，所有人都盯著顏澄。

“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呢！不會死的！放心吧！我還等著你們來找我算賬呢！”顏澄笑著轉身，往後院走去。

司馬昱看著一眾衙役求問的眼神，安撫道：“不會有事的，他不一般，總會逢凶化吉的。”

“司馬公子，我聽您剛纔的意思，司馬郡守不是被林忠出賣的嗎？”

司馬昱搖頭道：“我也不知，可他也救了全城百姓，救了我，當初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三個月前——

“林忠！你敢出賣我爹！”

司馬昱拿著匕首刺向顏澄，顏澄偏身躲閃，劫下匕首，道：“你要是想活命就閉嘴！”

林巍疾馳至顏澄麵前，垂眼看向司馬昱，詢問道：“他便是司馬庚的獨子？”

司馬昱剛想說話，就被顏澄踢了一腳，跪倒在地：“快向林將軍賠罪！誠心歸順，林將軍便饒你一命！”

林巍雖對顏澄為自己做決定有些許不爽，可一想到司馬昱若歸順自己，那泉福郡百姓就不會再出大亂子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顏澄做下去，他盯著司馬昱，等著他的回答。

司馬昱回想起司馬庚的叮囑：“昱兒，切記，護住你自己，氣節再大，大不過你的命，你爹我身為郡守，必須守著自己這份氣節，可你並非官身，你保住自己的命纔是最重要的，我答應過你娘，要照顧好你，你不能死！”，他無奈地說出那句：“我爹負隅頑抗，企圖對抗將軍，簡直自不量力，還請將軍饒我一命！”

林巍看著司馬昱那握緊的拳頭，嗤笑道：“那本帥就饒你一命！林忠！他就交給你了！”

說罷，林巍疾馳而過，司馬昱甩開顏澄拉著自己的手，沉聲道：“林忠，你成功了，林巍看起來很信任你。”，他隨後便往林子深處走去，顏澄在他身後大喊道：“司馬昱！你給我站住！”

司馬昱依舊往前走，絲毫不理會顏澄，顏澄跑到司馬昱麵前，重重打了他一拳，司馬昱摔倒在地。

顏澄蹲下身，輕聲說道：“我答應過你爹，要保住你的命，你必須待在我身邊，我才能確保你的安全，你哪也不能去。”

“我憑什麼相信你？”司馬昱咬牙切齒地看著顏澄。

“你冇有彆的路可以選。”

司馬昱低頭不語， 顏澄起身，說道：“跟我回去吧。”

——回憶結束——

“他對於大梁而言，對於我爹而言，或許不是好人，但對於我們，他是個好人，我們的命都是他救的。”

司馬昱隨後摒退眾人，府衙瞬間恢複了平靜。

【廣陵城】

“賀家的底細查不到。”

“查不到？”裴縉疑惑地看向薑岱，“怎麼會查不到？”

“一個憑空出現的賀家，在廣陵並無根基，無人知曉他們是從何而來。”

“嗬！這件事情倒是越來越有趣了，‘賀’，本朝‘賀’氏可就隻有那幾支，既然查不出來，那就說明這個‘賀’並非‘賀’。”

裴縉聯想到了“何”，可他不知大梁有哪些地方有“何”氏族人，他望向薑岱，詢問道：“本朝‘何’姓都在哪裡？”

薑岱皺眉道：“這……我還真不太清楚，不過，雍京之前倒是有個‘何’氏，如今……”

裴縉轉身麵向薑岱：“怎麼了？”

“當初威遠侯何泰與西榮勾結，意欲謀反，發現當晚就被陛下賜死，夷三族，雍京何氏便消失了。”

裴縉聽著這個故事，不由地冷笑道：“夷三族？陛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何家當真謀反了嗎？”

“府中都查出了來往書信，豈會有假！”

“那可不一定！”

說罷，裴縉離開了薑岱的房間，走到顏汐房間門口，敲門道：“顏公子，我們該出發了。”

“好！”

裴縉早早地在客棧門口等著顏汐，看著顏汐慌慌張張的樣子，他微笑道：“顏公子不必著急，當心彆摔了。”

顏汐上馬車坐定後，如釋重負道：“走吧！”

裴縉聽到後，吩咐道：“啟程。”

隊伍很快就出發了，顏汐看著琅斐，琅斐眼神躲閃，她不敢麵對顏汐。

【廣陵城客棧】

“琅斐，金霈是不是殿下？”

琅斐聽到這個問題，連忙擺手道：“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琅斐不敢看顏汐的眼睛，道：“真不知道！”

“你要是真不知道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顏汐一直盯著琅斐，逐步靠近她，很快又抽回身體，道：“逗你呢！你怎麼這麼緊張！”

琅斐不敢說話。

——回憶結束——

顏汐從琅斐的種種反應中看出了一切，她猜的果然冇錯，她對著琅斐開口道：“阿斐，你是誰的人？”

琅斐的頭越壓越低，她沉默應對。

“琅斐！你要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