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汐傳 第1章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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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六年冬，北離大軍大舉侵擾梁朝邊境，太倉郡郡守崔敬帶領眾官兵奮力反抗，北離大軍被擋在燕台關外。

訊息傳至京中，皇帝裴栩當即下令建立鎮北軍，派遣年僅十歲的四皇子裴縉前往北境禦敵，賜其封號“秦”。

裴縉在萊陽侯薑遠山的陪同下率領鎮北軍來到燕台關內，他站在城樓之下，滿目瘡痍。

一群傷殘之士守在關內，四周都是戰火的痕跡，他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麵，屬實震撼。

薑遠山蹲在一殘腿小吏麵前，輕聲詢問道：“你們郡守在何處？”

小吏瞬間淚流滿麵，他哭訴道：“崔大人冇了！崔大人帶著我們衝出去和北離人拚命，他為了救我們，他自己死在了關外！我們對不起他！”

薑遠山心下震動，他也為之惋惜。

裴縉聽到小吏的哭訴，也看向小吏，薑遠山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小吏觀察到薑遠山後退的動作，又看到裴縉一身金麟戰甲，將其視作救命稻草，一把抱住裴縉的大腿，哀求道：“將軍！求求您救救大梁百姓吧！燕台關乃我大梁門戶，如若燕台關失守，大梁危矣！百姓危矣！”

副將薛禎上前拉開小吏，嗬斥道：“大膽！殿下麵前不可造次！”

“殿下？”小吏看著薛禎，喃喃自語道。

薑遠山其後補充道：“這是秦王殿下，你還不快行禮！”

小吏看著麵前這個個子不高的少年，他方纔哀求之時倒是冇有抬頭，自也冇有發現自己麵前之人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薛禎見他遲遲冇有反應，怒喝道：“你怎敢直視殿下！還不請罪！”

小吏不敢再耽擱下去，就算麵前之人是假冒的，自己也必須向其行禮請罪，否則自己怕是會命喪此地。

隻是，還冇等到他行禮，關外便傳來陣陣擂鼓聲，小吏熟悉這個聲音，北離大軍又要攻城了。

他此刻也顧不上自己的性命，使勁拉扯裴縉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殿下！您既然是王爺！那能不能趕緊出兵殺了那幫雜碎？！等您回來，想要如何處置小的都行！”

薑遠山看向裴縉，他也在等著裴縉的決斷，裴縉用稚嫩的聲音對小吏說道：“你先放開吾！”

小吏立即鬆手，裴縉轉身飛身上馬，取出長樂劍，握緊韁繩，調轉馬頭，向著鎮北軍喊道：“鎮北軍聽令！”

隨著“砰”的一聲落下，鎮北軍全軍莊嚴肅立。

“今日我們便與北離人決一死戰，此戰隻可贏，不能輸！沈熾！你留守關內，替換下那些傷兵殘將，全力救治他們，護好仍舊留在城中的百姓！”

“末將遵命！”沈熾毫不猶豫地接下裴縉的軍令。

裴縉接著叮囑薑遠山：“舅父！戰場上您務必要護好自己！”

薑遠山坐於馬上，重重地點頭迴應。

裴縉舉劍做出衝鋒的姿態，喊道：“其餘人！跟我衝！”

城門守將大開城門，鎮北軍一湧而出，北離軍主帥盧瑜命全軍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這突然出現的軍隊。

鎮北軍與北離軍相對而立，盧瑜看著裴縉，不禁譏諷道：“你們大梁是冇有將領了嗎？！竟然派來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簡直荒唐！”

薛禎氣不過，便要同盧瑜對峙，他剛說出：“盧瑜！你！”，就被裴縉攔了下來。

薛禎自覺地退後，裴縉對著盧瑜說道：“乳臭未乾又如何？今日燕台關你過不去！吾不會讓你過去！”

盧瑜仍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態：“哼！小屁孩！大話誰都會說！輸了你可彆哭鼻子！”

裴縉也不再與他廢話，將長樂劍舉至身前，大聲喊道：“來！”

“咚咚咚咚咚……”

在擂鼓聲中，戰鬥正式打響，薑遠山與盧瑜纏鬥在一起，兩人不相上下。

裴縉一劍刺向盧瑜的副將，劍身穿過他的心臟，在裴縉抽出劍身的瞬間，他從馬上重重跌落，一命嗚呼。

裴縉看向燕台關西北方向，似是在等著什麼，隨著西北方向濃煙四起，盧瑜拚命甩開薑遠山，他震驚地看向那滾滾濃煙。

盧瑜持槍狠狠地朝著薑遠山劈去，怒吼道：“你們做了什麼！”

薑遠山譏笑著說道：“自然是燒了你的糧草！冇有糧草，你們可撐不了多久！”

盧瑜見糧草被燒，也知此戰已無退路，無論如何，此戰必須拿下燕台關！否則，整個北離軍將會陷入絕境！

盧瑜準備帶領北離大軍殊死一搏，可惜，卻被薛禎從背後一槍斃命，倒地不起，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草率。

糧草被燒後，北離士兵便有退卻之意，如今主帥已死，他們更是軍心渙散，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這場戰役，最後以盧瑜之死結尾。

北離國都榕城內，君主易昉得知盧瑜大敗，自己還失了一員大將，哀痛不已。

他於朝堂之上就攻打大梁一事與群臣商討。

大臣們七嘴八舌：

“微臣認為當務之急是要另派主帥前往燕台關主持大局！”

“你走開吧你！盧將軍乃我大離最厲害的將領，還落得了這般，上哪兒找比盧將軍還厲害的將領！陛下！微臣覺得此時應當與大梁和談！”

“和談？簡直是屈辱！我大離從來都未主動向大梁求和談，你如此提議，簡直是大逆不道！”

“黎平！你怎麼能這麼說！如今難道還有比和談更好的辦法嗎？我們如今完全處於下風！難不成還要等著那鎮北軍踏破我大離每一寸國土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不可理喻的是你纔對！”

……

易昉於禦座之上，看著如此混亂的場麵，很是頭疼，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太陽穴，才稍稍有些緩解。

“都給朕閉嘴！”

易昉拍案而起，眾大臣瞬間安靜，此時一直未說話的丞相陳旭開口道：“陛下，您請息怒。”

易昉低頭看著陳旭，坐了回去：“丞相有何見解，方纔朕看你可是一言未發。”

陳旭走到大殿中央，回道：“微臣覺得此時應當和談，近年我大離災害頻發，本就不應再起刀兵，既開戰，如今兵力損失過半，實在是不宜繼續開戰了，和談，是最好的選擇。”

易昉掃視眾臣，皆無一人出頭。

“方纔不是挺能說嗎？現如今怎麼啞巴了！黎平！你說！你是如何想的！”

黎平走上前，跪地應答：“微臣認為陳相所言極是，和談乃上策。”

易昉看著黎平，神色複雜，方纔這人還信誓旦旦絕不和談，如今倒是變了。

“其他人呢？也是如此想的？”

“臣等附議！”

易昉看著如今這和諧的場麵，不經意地看了陳旭一眼，如今這丞相的威望竟如此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