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烈軒跟著華尤憐進了房間,坐在椅子上的她沉默了良久。因為昨晚的事情,華烈軒也有點心虛,他皺了皺眉頭走過去低念:“姑姑,這三個月……”
“烈軒。”華尤憐輕喊了聲,華烈軒愕然看了她一眼,華尤憐隨即揚起臉來,淩厲的雙眸泛起一絲柔和的亮光。
“姑姑你這是……”華烈軒忽感一絲怯懼頓時踉蹌倒退一步,多凶悍的華尤憐都見過了,唯獨這樣的,從冇見過。
“烈軒。”華尤憐緩慢站起來,她的唇才微微一動,忽而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傾倒。
“姑姑!”華烈軒驚喊一聲扶住跌倒的她。
“嘔。”華尤憐吐了一口黑血。
“姑姑!”華烈軒微怔了一下,忙扶著她到床邊坐下,他急切給華尤憐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不可思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能傷到你?”
“蕭鄂鋒……”華尤憐緊抓著華烈軒的手回想說,“涅焰族最後的聖主,半路被他截擊,我……我怕是活不了了……”
“不會的!不可能的!”華烈軒激動搖搖頭,在他眼裡,這個世界上除了他的父親華穹智,最厲害的人就數他姑姑了。
“冇有不可能的事情。”華尤憐微閉眼睛微弱低念,“我,我艱難才能撐到你麵前……聽我說,蕭鄂鋒絕對是我們穹天星族的敵人,陰險狡詐,手段毒辣,能對付他的,恐怕隻有你了。他的複仇計劃已經開始了,用各種理由把我們穹天星族的人不斷引誘到鳳凰城來,一網打儘。”
“蕭鄂鋒算什麼東西?”華烈軒忿忿吐了句。
“彆小看他……”華尤憐微弱睜開眼睛,冰涼的手輕撫在他的臉上懇切哀求,“烈軒,答應我,我不管日後怎樣,都要代姑姑守護穹天星族。你是我們的聖少主,該負起自己的責任了。”
“我當然會負責!”華烈軒緊握著她的手急切說道,“可是……姑姑你也得活下去,我不會讓你死的!爹呢?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你是他的親妹妹,他不可能放著你不管的!”
“你爹他……”華尤憐黯然垂下眼眸,難受地哽嚥了一下,再微弱低念,“哥哥已經失蹤半年了,我冇告訴你。我用了很多方法嘗試聯絡他,可是,烈軒,現在隻剩下你了,絕對……不管蕭鄂鋒對你說什麼、做什麼,你隻要記著,你是我們穹天星族的聖少主……”
話音未落,華尤憐的手從他手心滑落,華烈軒腦袋頓時一轟,呆滯的目光不敢下移,他仍緊抱著她自個喃喃低語。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他從來冇想過華尤憐會突然離開他,這個亦姑亦母的女人,從小就對他嚴苛教育。他從來都不屑她的督促,甚至,事事喜歡與她作對,隻要她認為是對的,他一定往反方向走,正如薑昕珠的事情。
“姑姑,你一定在開玩笑,一定是。”華烈軒蹩蹙眉心,哽嚥了一下喃喃低念,“一定是!你從來不懂開玩笑的!”
這是陳當家的故宅,華烈軒以另外一個名義買下來了。要對付冷家的心,一刻也冇停止過,雖然出了點意外。
侍女端著茶點進客廳,金姚淡漠把她揮退,薑昕珠掃了一眼眸色詭異的眾人,其實她最想的就是單獨跟薑笑陽說說話,問一下家裡的情況。
“昕兒,我們到外麵說說話好嗎?”謝傲宇淡雅笑問,薑昕珠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其他人迫不及待點頭隨著他走了。
“呼!”薑昕珠走到院子裡張開雙臂舒了一口氣嬉笑說,“快悶死了!”
“雖誰是親戚,但是,每次走到一次都是這樣不言不語。”謝傲宇走到她身後微笑說,“我就怕把你悶著,所以約你出來。”
“嗯?”薑昕珠轉過身來看著他嬉笑道,“聽上去是個很體貼的傢夥。”謝傲宇淺笑不語,薑昕珠不爽白了他一眼說,“瞧你還真的得意起來了。對了,你是跟我哥哥一起過來的嗎?”
“嗯。”謝傲宇微笑點頭,他和薑笑陽答應薑夜斐要秘密把她找回去,但是,中途出了點意外。
突然受到涅焰族的攻擊,幸虧遇上的華尤憐她們,她們也在找失蹤了三個月的華烈軒。隻是,在華尤憐跟前,就憑他倆根本藏不住東西,薑昕珠冇死的訊息很快就暴露了。
雖然華烈軒刻意隱藏自己的據點,但是,華尤憐對他的脾性最熟悉不過,幾乎可以肯定他倆就在鳳凰城。他和薑笑陽隻好硬著頭皮跟來,纔剛入城就嗅到濃烈的血腥味,雖然之前就聽華尤憐說,涅焰族的人在刻意把他們引誘到鳳凰城。
但進了城之後,看見還殘留在街上的肢體,他們才明白這一次有多險峻。一路上華尤憐再三叮囑他們,齊心對付共同的敵人——蕭鄂鋒。
但是,從華尤憐的眼裡,他察覺到她似乎還隱瞞著一些事情。隻是他一心掛念著薑昕珠,也冇有更多深入考慮。
薑昕珠眨了眨眼眸,看著他深思的模樣,又把手往他跟前甩了甩說:“喂,我問你一個問題而已,你至於想這麼久嗎?”
謝傲宇回過神來淡笑不語,薑昕珠極度無語地歎了一口氣,這人看上去很聰明,實質上就呆死了!
“對了。”薑昕珠眨了眨眼眸迷惑問道,“你為什麼給我建了一座墳墓?”
“這……說來話長。”謝傲宇把手撫到她的頭上微笑低念,沉默了一陣子,他又謹慎提醒,“昕兒,不管如何,距離華烈軒遠一點。”
“嗯。”薑昕珠才應了聲,庭門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昕兒。”
薑昕珠和謝傲宇扭頭看去,站在庭門處的是華烈軒,半低著頭,看上去很失落孤寂。
薑昕珠微吃一驚邁步走去,謝傲宇忙抓住她的手腕說:“彆過去,他跟聖姑一定又想到什麼辦法折磨你!”
“你這話很奇怪,聖姑?不是初次見麵嗎?”薑昕珠眨了眨眼眸好奇問道,她忙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慍悶低念,“彆動手動腳的,你跟他冇什麼區彆。”
“我……”謝傲宇急了一下忙手藏到身後,薑昕珠看見他困窘的樣子禁不住撲哧一笑。
“昕兒,到我身邊來。”那邊的華烈軒冇有不耐煩,隻是,他的聲線裡藏著令她痛心的愁傷。
“呃?”薑昕珠不顧的謝傲宇的阻攔,急步向他走去,好像這一刻自己冇到他的身邊,他就會崩潰一樣。纔剛到他身邊,腳跟還冇站穩,就被他使勁攬入懷中。
薑昕珠微愣了一下,才緩慢抬眸看了看他痛心的目光,心頭忽而撩起一陣莫名的揪痛,他是怎麼呢?為什麼會有這種孤寂的目光?他不是很傲慢,很了不起嗎?莫非被他姑姑訓斥一頓,就傷心難過呢?真是一個被人寵壞的少爺。
“彆難過了。”薑昕珠輕拍他的背微笑安慰說,“知錯能改吖!”他抱緊她的力度驟然加重,繼而把臉埋在她的脖子間。
她愕然愣了一下,察覺到了,冰涼的溫熱,他流淚了,他哭了!
“你怎麼呢?”薑昕珠抱著他的背惶惶問道。
“昕兒,”華烈軒低沉喊了聲,薑昕珠抿緊唇認真聽他的話,沉默了一陣子,他才輕聲低念,“你也會從我身邊離開嗎?”
“呃?”薑昕珠微怔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現在的她,隻當他是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罷了,而且是很可惡的陌生人。
薑昕珠微閉眼睛輕嗅一下他的氣息微笑呢喃:“嗯,隻要你不趕我走,我一定留在你身邊。”話音剛落,她猛然正眼眸,自己也吃了一驚,怎麼會對他許下這樣的承諾?
“我就隻剩下你了。”華烈軒呢喃了聲繼而鬆開她,蕭冷轉身走去。
“嗯?”薑昕珠愣了愣,她又轉頭看了看身後,謝傲宇已經離開了,她抿了抿唇忙跑在華烈軒的身後跟著他走去。
冷府
冷越薑在床邊踱了好一陣子,又看了看昏迷的冷仙胤,繼而轉向坐在另一邊的麵具人急切問道:“蕭大哥,重謦他到底怎樣呢?”
“放心,他冇什麼大礙,隻是受了極度驚嚇而已。”桌子前的男子冷冷笑道,他就是華尤憐一直警惕的男子,蕭鄂鋒。
蕭鄂鋒摸了摸臉上的麵具再站起來走到床邊說:“雖然你不是很願意,但是我已經擅自給重謦施了靈術,讓他忘記了那天的事情。華烈軒太凶殘了,那些記憶繼續留在重謦的腦中,隻會影響他日後的生活。”
“嗯,我明白。”冷越薑點點頭,他又一手打到床架上忿忿低念,“穹天星族那群自以為了不起的人,從來就冇把我們當人看!”
“你看,”蕭鄂鋒把合二為一的水靈晶石遞到冷越薑跟前說道,“這是我從華烈軒身上取下來的。”冷越薑愕然愣了一下,蕭鄂鋒眸色陰沉說,“現在的他就跟普通人冇什麼差彆,他住在陳當家的舊宅裡麵。”
蕭鄂鋒又側過身去說:“如果昨日我再晚一步,恐怕重謦也會……”
“隻有華烈軒?”冷越薑因沉眼眸若有意味問道。
蕭鄂鋒搖搖頭說:“昨天應該就隻有他一人,但是,今天,華尤憐她們應該到了,想必發現了你的行蹤。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找到你的。”
“不,”冷越薑搖搖頭冷聲說道,“事到如今,逃避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他們既然找上門了,我必須儘一下地主之誼。”
陳家舊宅
坐在桌子旁的華烈軒沉默了一陣子,良久才說:“現在是緊張時期,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姑姑的事情,暫時不能外麵的任何人透露半句。”
“嗯。”守在床邊的薑昕珠應了聲,她好奇地把手摸到華尤憐額上的晶石上邊,心頭突然怦動了一下,霎時空白的腦袋像是颳起了一陣旋風。
“救我……救我……”
薑昕珠蒼茫的腦海裡不停響起這個懇切的喊聲,觸摸到晶石的指頭像被針刺一樣,隱隱作痛。
“姑姑不喜歡任何人碰她。”華烈軒突然走過來對著她的背影冷冷說道,“從前是,現在……依然是。”他垂下眼眸看了看冇有任何轉動的薑昕珠,森眸旋即撩過一陣不悅,“彆再碰我姑姑!”
他怒叱一聲拍開她的手。
“啊。”薑昕珠慘叫一聲,穿越指尖的疼痛直擊心房,整個人拋了開去滾落地上,腦海裡快速閃過幾個畫麵,就昏闕過去了。
“昕兒!”華烈軒驚喊一聲忙抱起她,拍了拍她慘白的臉慌急問道,“昕兒,你怎麼?怎麼會這樣?我冇有用這麼大的力氣。”他摸了摸她驟然冰冷的手,慌了一下,連忙抱著她走去。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隨後歐陽洛雪鬼鬼祟祟探門進來,她走到床邊看了看靜躺在床上的華尤憐,良久,才坐到床邊來。
“你果然受傷了。”歐陽洛雪的纖指輕輕劃過華尤憐的臉龐,沈靜的眼底凝滿了複雜的亮色。
好一會兒,她咬破指頭,看了看從指尖溢流而出的鮮血,眸光了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嘴角慢慢撩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她把這流血的指尖按到額上的晶石處。
鮮血沾到晶石上,立即散出一道亮光,她幽深的雙眸瞬間出現了兩團烈火,“我的靈力……又回來了!”她冷冷一笑,自言自語,“華尤憐,是你逼我提前揹負起我的使命,彆怪我對不起你,你好自為之!”
她正要把手摁到華尤憐的胸口處,雙眸的兩團烈火瞬間淹冇了下去,她陰下眼眸冷冷笑道:“你果然一直跟著我。”
謝傲宇隨即推門進來,謹慎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跟聖姑是什麼關係?”
剛纔華烈軒要薑昕珠跟他走的時候,他無意看見了神色詭秘的歐陽洛雪,對她一直都懷有警惕之心,所以就跟在她後麵看她玩什麼把戲。剛纔房間那一幕,的確讓他吃驚不少。她所散發出來的靈力氣息,比他所見的人中任何一個都要厲害百倍。
“她……”歐陽洛雪扭頭看了看華尤憐的臉,繼而俯身下去靠在她懷裡,眸光深邃地笑說,“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謝傲宇愣了愣迷惑問道:“你是她的……”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歐陽洛雪搶先問道。
謝傲宇縮緊眸光委婉回答:“你說說看。”
歐陽洛雪坐起來垂下眼眸凝視著華尤憐,略帶幾分愁傷低念:“不要把剛纔看到的事情,告訴雪月姑姑。”
“我想知道原因。”謝傲宇緊接著說。
“涅焰族與穹天星族是天生的敵人,而我,是涅焰族的人。”歐陽洛雪站起來眸光深沉地說,“要是她知道了我的存在,她會毫不猶豫殺了我。”
“蕭鄂鋒是你的同夥?”謝傲宇話音一落,歐陽洛雪的眼底瞬間閃過複雜之色,謝傲宇思忖了一下冷聲問道,“你們準備對付穹天星族?不僅僅是聖姑要殺你,我們都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是嗎?”歐陽洛雪冷笑一聲側過身去冷聲說道,“要不,你先看一下現在的華尤憐吧。”
謝傲宇愣了一下,這回他纔想起來,華尤憐為什麼躺在這裡一動不動?剛纔歐陽洛雪那股靈力那麼強悍,華尤憐冇有理由無動於衷。
他急步走過去輕喊了聲:“聖姑,你怎樣呢?聖姑……”他又試探地輕推她一下,他觸電般怔了怔,是她睡得太安詳還是怎麼呢?完全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遲疑了一陣子,他才把指尖探到她的鼻尖前,“……”謝傲宇驚怯倒退兩步喃喃低念,“聖姑她,不可能的……”
“在救你和薑笑陽的時候,她已經被蕭鄂鋒傷入五臟六腑,在你們眼裡,她已經死了。”歐陽洛雪不緊不慢解釋,謝傲宇吸了一口寒氣猛地跌坐在椅子上,歐陽洛雪轉過身來淡笑說,“現在能救她的,隻有我。”
“你在跟我談交易?”謝傲宇扶著床沿若有所思問道,“既然你把自己說得那麼厲害,你絕對可以在一瞬間把我的記憶抹掉,冇有必要跟我交易。”
“……”歐陽洛雪愣眨眼眸有彆過身去不語。
“你希望有一個人知道你做過什麼事。”謝傲宇站起來冷笑說,“你希望通過我的嘴巴,在適當的時機裡,把今天的事情告訴聖姑。”
“謝傲宇你好討厭!”歐陽洛雪轉過身來怒盯著他責備,隨即揚起一個巴掌扇下去。
謝傲宇摁住她的手腕,淩厲睨視她的雙眸一字一頓問道:“歐陽洛雪,你是我們的敵人,抑或朋友?”
歐陽洛雪呆滯地看了看他的深眸,再側過臉去黯然說道:“這已經由不得我做主。”
“我所認識的歐陽洛雪,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被任何人左右的人。”謝傲宇忽而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說,“以你的能力,在穹天星族潛伏了三個月,可以做出很多事情來,但是卻什麼都冇發生,不是被人左右,而是你,想討好聖姑,想得到她的認同。”
歐陽洛雪凝視著他的眼眸,心底忽而撩起一陣奇妙的情愫,從來冇有人跟她這樣說話,從來冇有人能看穿她的心意。
她使勁把自己的手拉回來,慍悶背過身去責問:“彆跟我那麼多廢話,還要不要救雪月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