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餘生【絕望】 第2章

第2章 血色歸途，絕境同行------------------------------------------，下午四點十七分。，血腥味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黏膩地附著在牆壁、地板與每一寸空氣裡，鑽進鼻腔的瞬間，直衝顱頂，引發生理性的噁心與乾嘔。林野將林溪死死護在身後，左手緊緊攥著妹妹冰涼顫抖的小手，右手握緊那根染滿黑紅色汙血的桌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節凸起，青筋在小臂下繃成一道僵硬的弧線。，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燃燒的破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燒般的疼痛。方纔刺殺那隻變異教師的畫麵還在眼前反覆回放——頭骨碎裂的悶響、軟塌塌的刺入感、黑紅色的汙血濺在手腕上的冰冷黏膩，還有怪物倒地前那最後一聲嘶啞的嘶吼，全都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大腦，攪得他意識發昏。，他曾在解剖課上冷靜地麵對過遺體，在模擬手術中精準地操作過器械，他見過鮮血，見過創傷，見過生命的消逝，卻從未見過如此違背自然規律、泯滅人性的存在。那些曾經熟悉的老師、同學、路人，在短短幾分鐘內，變成了冇有理智、冇有情感、隻以啃食血肉為本能的怪物。，冇有征兆，冇有任何醫學上可以解釋的病理過程。，硬生生抽走了靈魂，隻留下一具充滿攻擊性的軀殼。“哥……我好怕……”，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她的小手死死抓住林野的衣角，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先天性心肺功能不全的她，此刻臉色已經從慘白轉為青灰，嘴唇泛著淡淡的紫色，呼吸急促而淺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細微的哮鳴音，彷彿隨時都會斷氣。，所有的恐懼、慌亂、噁心全都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靜。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怕，更不能倒下。他是林溪唯一的依靠，是她在這片突然變成煉獄的世界裡，唯一的浮木。“彆說話，小溪，慢慢呼吸，跟著哥，一步一步走，我們馬上離開這裡。”，語速平穩，刻意用最溫和的語調安撫著妹妹，同時抬眼警惕地掃視著整條走廊。走廊的儘頭，兩隻變異體正背對著他們，趴在地上啃食著什麼，模糊的血肉撕扯聲、骨頭碎裂的脆響，斷斷續續地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那兩隻變異體身形佝僂，動作僵硬卻迅猛，身上的校服沾滿血汙，其中一隻的半邊臉頰已經被咬爛，露出底下慘白的牙床和發黑的牙齦，正是林溪同班的同學。，他們還在同一間教室裡上課，嬉笑打鬨，討論著暑假的計劃，而現在，他們已經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他護著林溪，貼著走廊的牆壁，一步一步緩慢地挪動腳步。鞋底踩在佈滿血漬與嘔吐物的地板上，發出黏膩的“滋滋”聲，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每挪動一步，林野的神經就繃緊一分，他死死盯著那兩隻變異體，手中的桌腿握得更緊，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一旦被髮現，該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擊殺對方，保護林溪全身而退。，這些變異體冇有視覺，卻對聲音、震動極其敏感，普通的擊打無法致命，隻有精準摧毀大腦，才能讓它們徹底停止活動。這是他用第一次搏殺換來的、用鮮血驗證的生存法則。，兩米，一米……

就在兩人即將繞過走廊拐角，抵達樓梯口時，林溪腳下一滑，踩在了一灘粘稠的血漬上，身體猛地一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啊——”

這聲輕響，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

趴在地上啃食的兩隻變異體瞬間停止了動作，僵硬地抬起頭，空洞泛白的眼球轉向林野與林溪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渾濁的嘶吼，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糟了！”

林野臉色驟變，冇有絲毫猶豫，一把將林溪抱進懷裡，轉身朝著樓梯口狂奔。

“吼——！”

兩隻變異體發出狂暴的嘶吼，四肢僵硬地撐著地麵，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兩人衝來。它們的速度遠超正常人類，骨骼摩擦發出“哢哢”的異響，沉重的腳步砸在地板上，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林野抱著林溪，拚儘全身力氣衝向樓梯，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耳邊全是變異體逼近的嘶吼聲、腳步聲，還有林溪在他懷裡急促的喘息聲。他不敢回頭，眼裡隻有前方的樓梯口，隻有“活下去，護著小溪活下去”這一個念頭。

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一樓大廳裡一片狼藉，校門扭曲變形，保安的屍體倒在門口，身體還在輕微地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顯然即將完成變異。大廳裡散落著書包、課本、碎裂的玻璃，還有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在地麵彙聚成小小的水窪，反射著窗外猩紅的陽光。

林野冇有絲毫停留，抱著林溪衝出教學樓，朝著校園大門狂奔。

校外的街道，早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往日車水馬龍的主乾道，在此刻也已經徹底癱瘓，密密麻麻的汽車撞在一起，車頭凹陷，車窗碎裂，白煙、黑煙滾滾升起，夾雜著刺鼻的汽油味與血腥味。十字路口處，十幾隻變異體在人群中瘋狂撲殺，撕咬聲、慘叫聲、哭喊聲、汽車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絕望的末日交響曲。

有人被按在地上啃食，發出淒厲的哀嚎，短短幾分鐘後，便不再動彈，隨即渾身抽搐，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加入撲殺同類的隊伍；有人開著車橫衝直撞，試圖衝破屍群，卻撞上護欄，車毀人亡；還有人癱坐在地上，嚇得失去了行動能力，眼睜睜看著變異體撲到自己身上，最終被絕望吞噬。

文明的秩序，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人性的弱點，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法律、道德、人性，在生存的本能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林野抱著林溪，在混亂的街道上穿梭，躲避著四處逃竄的人群與瘋狂撲擊的變異體。他的體力在快速消耗，額頭佈滿冷汗，手臂因為長時間抱著林溪而痠痛發麻，每跑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林溪緊緊趴在他的懷裡，小臉埋在他的頸窩，不敢睜眼，身體因為恐懼與缺氧而微微抽搐，呼吸越來越微弱。

“小溪，堅持住，馬上就到小區了，我們回家，回家就安全了。”

林野低聲呢喃，既是在安慰妹妹，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的家住在距離實驗中學三條街的江城花園小區，是一個老舊的步梯小區，父母離世後，他和林溪便一直住在那裡。那裡有他提前備好的常用藥物、飲用水和壓縮餅乾，還有林溪每天必須服用的心肺功能藥物，那是支撐林溪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必須回家。

必須拿到藥。

就在林野穿過一條小巷，即將抵達江城花園小區門口時，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從巷口的拐角處傳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彆過來！滾開！”

聲音嘶啞絕望，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與孩子的啼哭，還有變異體低沉的嘶吼。

林野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想要無視，繼續抱著林溪回家——他冇有多餘的體力，冇有多餘的精力，他的世界裡隻有林溪，他必須優先保證妹妹的安全。在這片末世裡，同情心是最致命的奢侈品，多管閒事，隻會讓自己和在乎的人陷入絕境。

可是，那聲稚嫩的孩子啼哭，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林溪，想起了那個從小體弱多病、被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如果此刻被困住的是林溪，他多麼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多麼希望有人能拉他們一把。

作為一名醫學生，救死扶傷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作為哥哥，他無法對一個陷入絕境的孩子視而不見。

林野咬了咬牙，抱著林溪，小心翼翼地朝著巷口拐角走去。

拐角處的場景，觸目驚心。

一個年輕的女人蜷縮在牆角，懷裡緊緊護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女人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鮮血汩汩流出，臉色慘白如紙。在她麵前，一隻體型壯碩的變異體正瘋狂地撲擊著，它的身上穿著工地的工裝，渾身沾滿血汙，力量極大，每一次撲擊都讓牆麵震動，女人已經被逼到了絕境，隨時都會被變異體撕碎。

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抱住女人的脖子，小臉上滿是淚水與恐懼。

女人用身體死死擋住變異體，手裡拿著一根斷裂的鋼管，胡亂地揮舞著，卻根本無法阻擋變異體的進攻，眼看變異體的利爪就要抓到女人的脖頸。

“吼——！”

變異體察覺到了林野的存在，猛地轉頭，朝著他撲了過來。

林野眼神一冷，將林溪輕輕放在身後，叮囑道：“躲在這裡，彆出聲，哥馬上回來。”

不等林溪迴應，他握緊手中的桌腿，迎著變異體衝了上去。

變異體的力量遠超之前的教師與學生，撲擊而來的勁風撲麵而來，林野側身堪堪避開，變異體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撕破了他的校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劇痛傳來，林野卻渾然不覺，他抓住變異體撲空的間隙，用儘全身力氣，將桌腿的斷口狠狠對準變異體的太陽穴，猛地刺了進去。

噗嗤——

汙血噴湧而出，濺了林野一臉。

變異體的動作驟然僵住，龐大的身體晃了晃，隨即重重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秒。

林野大口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轉頭看向牆角的女人與孩子。

女人滿臉震驚與感激，抱著孩子，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對著林野深深鞠躬：“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叫蘇晴，這是我的兒子樂樂，真的太感謝你了！”

小男孩樂樂躲在蘇晴懷裡，怯生生地看著林野，小臉上還掛著淚水。

林野擺了擺手，冇有多餘的寒暄，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這裡不安全，變異體越來越多，你們打算去哪裡？”

蘇晴的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搖了搖頭，淚水再次滑落：“我不知道……我們本來在家，小區裡突然出現了怪物，我帶著樂樂跑出來，老公為了掩護我們，被……被怪物抓走了……我冇有地方可去，到處都是怪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到最後，蘇晴已經泣不成聲，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染紅了大半截衣袖。

林野看著她手臂上猙獰的咬痕，心頭一沉。

他很清楚，被變異體咬傷，幾乎冇有生還的可能。病毒會在極短的時間內侵入中樞神經係統，摧毀人的意識，最終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這個叫蘇晴的女人，已經被感染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他不忍心說出真相，看著蘇晴懷裡瑟瑟發抖的樂樂，最終還是狠不下心丟下她們母子。

“我家就在前麵的江城花園小區，家裡有藥物、水和食物，暫時還算安全，你們如果不嫌棄，可以跟我一起走。”

蘇晴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希望，淚水流得更凶：“真的嗎？謝謝你！謝謝你！我就算死，也會保護好樂樂，不會拖累你的！”

林野冇有說話，轉身扶起身後的林溪，將她再次抱進懷裡。林溪的呼吸依舊微弱，臉色依舊難看，卻懂事地冇有哭鬨，隻是緊緊抱住林野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走吧，抓緊時間，趁天黑之前，必須回到家裡。”

林野率先邁步，朝著江城花園小區走去，蘇晴抱著樂樂，緊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握緊那根斷裂的鋼管，眼神裡充滿了決絕。

一行四人，在血色的街道上艱難前行。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慘烈。

路邊的店鋪被洗劫一空，玻璃門碎裂，貨架傾倒，食物、日用品散落一地，卻冇有人敢停下拾取。隨處可見殘缺的屍體，鮮血染紅了柏油路麵，流入下水道，發出刺鼻的腥臭味。天空被濃煙遮蔽，原本湛藍的夏日晴空，變成了壓抑的灰紅色，陽光透過濃煙灑下來，落在這片煉獄之上，更添幾分絕望。

越來越多的變異體在街上遊蕩，它們漫無目的地行走著，一旦聽到聲響，便會瘋狂撲擊。林野憑藉著醫學生的冷靜與敏銳，帶著三人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屍群，遇到落單的變異體，便果斷出手，一擊必殺。

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熟練，從最初的緊張、噁心、手抖，到現在的冷靜、果斷、精準，短短半個小時的末世求生，已經將他骨子裡的溫和徹底磨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伐與決絕。

他的肩膀被變異體抓破的傷口還在流血，手臂痠痛麻木，體力早已瀕臨極限，懷裡的林溪越來越虛弱，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後的蘇晴臉色越來越青，腳步越來越虛浮，感染的症狀正在快速發作。

絕望，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四人緊緊包裹。

下午五點零三分，林野終於帶著林溪、蘇晴母子，抵達了江城花園小區門口。

小區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保安室裡一片狼藉，保安倒在地上，已經變成了變異體，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一隻流浪貓的屍體，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嘶吼。小區裡靜得可怕，冇有燈光，冇有人聲，隻有零星的嘶吼聲從樓棟裡傳來，老舊的樓棟在灰紅色的天空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就是這裡了，我家在三棟四零二，是步梯，我們慢慢爬上去。”

林野放下懷裡的林溪，牽著她的手，眼神警惕地看向保安室裡的變異體。這隻變異體體型瘦小，容易解決，卻是進入小區的唯一障礙。

蘇晴抱著樂樂，跟在林野身後，低聲道：“我來幫你，我力氣大。”

林野點了點頭，冇有拒絕。此刻的他，已經冇有多餘的體力獨自應對所有危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保安室的變異體衝去。林野瞄準變異體的頭部，揮起桌腿狠狠砸下，蘇晴則用鋼管抵住變異體的後背，限製它的行動。

砰——

桌腿狠狠砸在變異體的頭上，變異體瞬間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解決掉障礙，林野牽著林溪，帶著蘇晴母子，快速衝進小區，朝著三棟跑去。

老舊的步梯佈滿灰塵與雜物，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與淡淡的血腥味。林野扶著林溪，一步一步往上爬，林溪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氣喘籲籲，蘇晴的情況越來越差，臉色青紫，嘴唇發黑，身體微微顫抖，病毒已經開始侵蝕她的神經，她卻依舊死死抱著樂樂，咬牙堅持著。

爬到四樓，林野掏出鑰匙，顫抖著打開了四零二的房門。

一股熟悉的、溫暖的家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外麵的血腥、絕望格格不入。客廳裡整潔乾淨，沙發上還放著林溪的毛絨玩偶，餐桌上擺著冇來得及收拾的水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帶著最後的溫暖。

這一刻，林野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踉蹌著差點摔倒。

“哥……”

林溪扶住他，聲音微弱。

“我冇事。”林野勉強笑了笑，反手扶住林溪，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小溪，你先休息，哥去給你拿藥。”

他快步走進臥室，從抽屜裡拿出林溪的心肺功能藥物，倒出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妹妹服下。藥物起效需要時間，林溪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臉色也稍微有了一絲血色，靠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林野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門口、渾身是血的蘇晴母子。

蘇晴已經快要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懷裡的樂樂緊緊抱著她，小聲喊著“媽媽”。

“你先坐下，我這裡有急救包，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林野走進衛生間，拿出家用急救箱，走到蘇晴麵前。他知道，處理傷口根本冇用，病毒已經侵入體內，一切都晚了，但他還是想做最後一點努力，想讓這個偉大的母親，在最後的時間裡，少一點痛苦。

蘇晴搖了搖頭，淚水滑落，她看著懷裡的樂樂，眼神裡充滿了不捨與絕望：“不用了，我知道……我被咬傷了，我快變成怪物了……”

“求求你，林野，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有妹妹，你一定能照顧好樂樂……”

“求你，帶我兒子活下去，彆讓他變成怪物，彆讓他被吃掉……”

蘇晴說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林野深深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滲出鮮血。

林野連忙扶起她，心頭酸澀難忍，眼眶微微發紅：“你彆這樣，我答應你，我會照顧好樂樂，一定會帶他活下去。”

得到林野的承諾，蘇晴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她輕輕摸了摸樂樂的頭，在他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樂樂，乖，聽哥哥的話，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要好好活下去，媽媽永遠愛你。”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眼淚直流：“媽媽，我不要你走，我要媽媽……”

蘇晴強忍淚水，將樂樂輕輕推向林野，然後猛地站起身，朝著陽台跑去，拿起一把水果刀，眼神決絕。

“林野，記住你的承諾！”

話音落下，她冇有絲毫猶豫，將水果刀狠狠刺進了自己的太陽穴。

鮮血噴濺在陽台的玻璃上，開出一朵絕望的花。

蘇晴的身體重重倒在陽台上，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她冇有變成怪物，冇有傷害自己的兒子，用最決絕的方式，守護了作為母親最後的尊嚴與愛。

客廳裡一片死寂。

樂樂看著陽台的方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撕心裂肺：“媽媽！媽媽——！”

林野緊緊抱住痛哭的樂樂，渾身僵硬，眼眶徹底紅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他看著沙發上虛弱的林溪，看著懷裡痛哭的樂樂，看著陽台上蘇晴冰冷的屍體，看著窗外那片血色的、絕望的世界。

他以為，回到家，就安全了。

他以為，逃出生天，就有希望了。

可他錯了。

末世之下，根本冇有安全的地方，根本冇有所謂的希望。

死亡，背叛，分離，絕望，纔是這片燼土之上，唯一的主旋律。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需要守護的孩子，卻永遠失去了一個剛剛相識的同伴。

林野抱著樂樂，站在客廳中央，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灰紅色的天空被漆黑吞噬，第一縷夜幕降臨江城。

黑暗中，變異體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他的絕境之路，纔剛剛開始。

而這場無邊無際的虐心煉獄，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