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的視野被紫黑色完全占據。天空中的漩渦中心,那個由純粹概念構成的形體緩緩降下,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廣場上的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液態的恐懼。
"撤退!"蘇白拽住陸離的手臂,"那不是我們能對抗的東西!"
陸離的身體卻像生了根一般無法移動。額頭上的印記劇烈灼燒,與天空中降下的投影產生共鳴。他的視網膜上浮現出無數閃爍的符文,每一個都在傳遞著超出人類理解的資訊。
"我...動不了..."陸離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它在...和我建立連線..."
陳默突然擋在陸離麵前,雙臂交叉形成一道能量屏障:"蘇白,帶他走!我來斷後!"
蘇白的精神力場全力展開,試圖切斷陸離與投影之間的聯係。但她的能量剛一接觸那道無形的連線,就被某種更高階的存在瞬間瓦解。她悶哼一聲,鼻孔滲出鮮血。
"沒用的..."陸離的眼神開始渙散,"這是...概念層麵的連線..."
天空中的投影突然加速,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直衝陸離而來。陳默的防禦屏障如同薄紙般被撕裂,蘇白隻來得及將陸離撲倒在地。
但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那道流光在接觸陸離的瞬間,竟然直接融入了他的身體。陸離全身劇烈抽搐,麵板下浮現出與額頭印記相同的符文,眼睛完全變成了紫黑色。
"陸離!"蘇白試圖抓住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陸離的身體緩緩浮起,懸浮在半空中。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變成了無數人同時低語的重疊音:
「你們很特別,能夠走到這一步,但你們不理解,這不是毀滅,這是...回歸...」
每一個詞都帶著沉重的概念衝擊,廣場上的碎石隨之懸浮,周圍的建築開始扭曲變形。陳默的探測器直接爆裂,他本人也被無形的力量壓得單膝跪地。
蘇白強忍頭痛,再次嚐試接近陸離:"陸離!聽得到我嗎?別讓它控製你!"
懸浮的身影微微轉頭,紫黑色的眼睛看向蘇白。那一瞬間,蘇白感到自己的全部記憶被翻檢,從最早的童年片段到最近的戰鬥經曆,無一遺漏。
「有趣的靈魂...但太脆弱...無法承受事實...」
陸離——或者說占據陸離身體的存在——抬起手,蘇白立刻被定在原地,連眨眼都做不到。陳默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同樣的力量壓製。
"放開他們..."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從陸離口中擠出,那是他原本的聲音,"你的...對手...是我..."
懸浮的身影突然僵住,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變化,時而平靜時而猙獰。兩種不同的力量在陸離體內激烈交鋒,他的身體不斷在人類形態和能量形態之間切換。
「你比我想象的,更頑強,但這具身體...終將屬於我...」
陸離的右手突然抓住自己的左手腕,用力拉扯,彷彿要把什麽東西從體內扯出來。他的麵板開始龜裂,露出下麵流動的紫黑色能量。
"不..."陸離的聲音變得堅定,"這是我的身體...我的意誌..."
一道藍光突然從他胸口迸發,那是薪火的力量。雖然微弱,卻頑強地抵抗著舊日投影的侵蝕。兩種力量在陸離體內形成拉鋸戰,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為什麽要抵抗,你體內已經有我的印記,我們本可以共存...」
陸離的嘴角溢位藍紫色的能量漿液,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清明:"因為...我看到了...你的真實目的..."
他的右手突然插入自己的胸膛,不是物理層麵的,而是某種概念層麵的操作。當手指再次抽出時,指尖捏著一團跳動的紫黑色能量——那是舊日投影的核心片段。
「你不可能理解人類的思維,太侷限」
陸離將那段能量舉到眼前,額頭上的印記發出刺目光芒,將其包裹。在光芒中,那段能量開始分解重組,最終形成一段陸離能夠理解的"資訊"。
"大裂隙不是災難..."陸離的聲音帶著震驚,"而是某種...回歸?"
舊日投影的壓迫感突然減弱了一些,懸浮的身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陸離抓住這個機會,將更多的薪火能量注入自己的四肢百骸,重新奪回身體的控製權。
"滾出我的意識!"陸離的聲音恢複了正常,但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
懸浮的身影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消散。陸離從半空中墜落,被蘇白和陳默及時接住。
廣場上一片狼藉,但紫黑色晶體已經碎裂成無數塊,不再散發能量波動。周圍的市民們茫然四顧,似乎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你做了什麽?"蘇白扶著陸離坐起,聲音顫抖。
陸離的瞳孔中還殘留著微弱的紫光,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我看到了...舊日邪神的一部分事實..."
他的視線轉向天空,那裏的漩渦正在緩慢消散:"它說...大裂隙不是入侵...而是某種...回歸..."
陳默警惕地環顧四周:"什麽意思?"
陸離搖搖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藍紫色的液體:"我不知道...但我們必須...找到答案..."
他的眼皮變得沉重,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抓住了蘇白的手腕:"小心...印記...它在...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