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守夜人 第89章 絕望的呼喚

廣場上空的藍光像一把利劍刺穿迷霧。陸離將葉琳娜交給陳默，晶體右臂完全展開，形成一道抵禦迷霧侵蝕的屏障。

"節點能量在衰減。"蘇白盯著探測器，"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能支撐兩小時。"

廣場中心的噴泉早已幹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扭曲的藍色火焰懸浮在半空。火焰周圍的地麵呈現出詭異的雙色——一半是正常的混凝土，另一半則變成了半透明的紫色晶體。

"小心。"陸離攔住想要靠近的陳默，"節點已經被汙染了。"

他右眼的星係圖案突然加速旋轉，瞳孔中倒映出常人無法看見的能量流動。藍色火焰中混雜著細如發絲的紫線，它們像寄生蟲一樣纏繞在純淨的薪火能量上。

"有人在呼喚我們..."葉琳娜突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在節點下麵...安全屋C..."

陸離蹲下身，手掌貼地。晶體指尖釋放出細微的波動，探測地下結構。"有空洞，深度約十五米。"他指向噴泉邊緣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入口在那裏。"

金屬板上的鎖早已鏽蝕，但陳默用概念剝離器輕鬆解除了防護。掀開金屬板，露出向下的螺旋樓梯。與城市其他地方不同，這裏的牆壁上覆蓋著一層發光的藍色苔蘚。

"活體防護。"蘇白輕觸苔蘚，"它們在吸收周圍的汙染。"

隨著深入，呼喚聲越來越清晰。那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脈衝。陸離感到右臂微微發燙——黑立方正在與某種東西共鳴。

地下十五米處，他們來到一扇藍色金屬門前。門上的觀察窗被從內部遮蓋，但門縫下滲出微弱的燈光。

"有人活著。"陳默舉起武器。

陸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敲門，用守夜人暗碼節奏敲擊。片刻沉默後，門內傳來虛弱的回應，同樣是暗碼。

當門開啟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愣住。狹小的安全屋內擠著二十多人，大部分是平民，還有幾名傷痕累累的守夜人。房間中心的應急燈已經暗淡，但牆上生長的藍色苔蘚提供了足夠照明。

"葉隊長！"一個年輕守夜人衝過來，接過昏迷的葉琳娜，"我們還以為..."

"其他人呢？"陳默環顧四周。

年輕守夜人——名牌上寫著"林克"——眼神黯淡："就剩我們了。城市淪陷後，我們一直在轉移安全屋，這是最後一個。"

陸離注意到角落裏有個老人與眾不同。他穿著破舊的研究服，正用某種儀器監測牆上的苔蘚。更奇怪的是，老人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隔開。

"那是莫裏斯教授。"林克壓低聲音，"遠東分部的首席研究員。城市淪陷前，他正在研究薪火能量的新應用。"

莫裏斯突然抬頭，渾濁的雙眼直視陸離："你身上有深淵之種。"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房間瞬間安靜。所有倖存者都緊張地看向陸離。

"你怎麽知道？"蘇白擋在陸離前麵。

老人笑了，露出殘缺的牙齒："因為我創造了它。"他舉起手腕，上麵有個與陸離黑立方材質相同的植入體，"或者說，我們重新發現了它。"

莫裏斯的故事令人震驚。三年前，遠東分部在海底勘探時發現了一座遠古遺跡，裏麵儲存著十二枚黑色晶體碎片。研究證明，這些碎片能中和舊日邪神的概念汙染。

"我們稱它為u0027淨化之種u0027。"莫裏斯撫摸著牆上的苔蘚，"最初的計劃是利用它製造防護罩。但在第一次實驗中..."

實驗出現了意外。當淨化之種接觸高濃度薪火能量時，它沒有中和汙染，而是將兩種能量融合成了一種全新物質——也就是現在覆蓋通道的黑立方合金。

"更驚人的是..."莫裏斯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這種合金不僅能抵禦汙染，還能u0027記錄u0027接觸者的意識。葉琳娜就是利用這個特性，把自己的記憶藏在安全屋的合金牆壁裏。"

陸離突然明白了："所以抽髓者追殺她，是為了獲取這些記憶。"

"不完全是。"莫裏斯搖頭，"它們真正想要的是這個。"他拉開衣領，露出胸口的一個藍色晶體植入物，"純淨的薪火核心。"

就在這時，安全屋劇烈震動。頂端掉下灰塵，牆上的苔蘚瞬間暗淡。

"它找到我們了。"莫裏斯平靜地說，"絕望主宰能感知到薪火核心的波動。"

林克迅速組織倖存者準備撤離，但莫裏斯搖搖頭："沒用的。一旦被鎖定，逃到哪裏都一樣。"他轉向陸離，"除非..."

"除非什麽？"蘇白追問。

老人露出詭異的微笑："除非有人能承受核心的能量，成為新的載體。"

又是一陣劇烈震動。這次，安全屋的金屬門出現了明顯變形。

"沒時間了。"莫裏斯抓住陸離的手，"你必須做出選擇。要麽帶著深淵之種離開，要麽..."

"要麽融合它們。"陸離接話，右眼直視老人，"這就是你的計劃，對嗎？用我來完成實驗。"

莫裏斯沒有否認："葉琳娜帶走了三枚碎片，你身上有三枚，我這裏還有六枚。十二枚碎片聚齊時，它們會形成一個完整的淨化矩陣。"

安全屋的門被撕裂。透過縫隙，他們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紫色眼睛。

"決定吧，守夜人。"莫裏斯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是帶著碎片逃跑，讓這座城市永遠沉淪，還是..."

陸離沒有讓他說完。他轉向蘇白和陳默："帶倖存者從備用通道離開。"

"你要幹什麽？"蘇白抓住他的手臂。

陸離取出裝甲夾層裏的鉛盒，又接過莫裏斯遞來的另一個容器："完成他開始的實驗。"

當安全屋的門徹底崩塌時，陸離已經站在了最前方。他的晶體右臂完全展開，形成一麵藍色光盾。而在光盾之後，十二枚黑色碎片懸浮在空中，開始圍繞他旋轉。

"快走！"陸離大喊，"去廣場節點！"

蘇白還想說什麽，但陳默強行拉走了她。當最後一名倖存者消失在通道盡頭時，陸離放開了對碎片的控製。

十二枚碎片同時刺入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