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蒂斯城升起的海浪將運輸機拋向高空,如同風暴中的一片樹葉。陸離緊抓著座椅,右手的晶體化已經蔓延到手腕,紫色脈絡在透明麵板下清晰可見。
"全速撤離!"陳默對飛行員吼道,"離開這片海域!"
"不行!"陸離突然站起,晶體化的手指向窗外,"看那裏!"
海麵上,亞特蘭蒂斯城的中心金字塔頂端射出一道紫色光束,直衝雲霄。光束在高空擴散,形成一張覆蓋數百公裏的能量網。運輸機剛觸及網路邊緣,所有電子裝置立刻失靈,引擎發出垂死的呻吟。
"我們被拖下去了!"飛行員絕望地拉動操縱杆。城市上空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觸須,正將飛機拽向中心金字塔。
陸離將變色的黑立方按在控製麵板上。立方體釋放出藍色脈衝,暫時中和了周圍的幹擾場。引擎重新點火,但動力隻剩30%。
"撐不了多久,"陸離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立方體的能量在對抗中消耗太快。"
陳默迅速製定計劃:"放棄原定航線,向最近的守夜人海上台子撤退。那裏有備用通訊裝置可以聯係總部。"
運輸機艱難轉向,拖著紫色的能量尾跡向西北方飛去。亞特蘭蒂斯城沒有追擊,但金字塔頂的光束變得更加刺眼,似乎在向全球傳送某種訊號。
陸離的右眼星係再次活躍,解析著這道光束的資訊編碼。那不是簡單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組複雜的啟動指令——舊日邪神正在啟用所有沉睡的遠古遺跡。瑪雅金字塔、埃及獅身人麵像、柬埔寨吳哥窟...全球十二處古跡同時釋放出紫色光柱,與亞特蘭蒂斯形成網路。
"它在建立新的錨點係統。"陸離的晶體手指在艙壁上劃出灼熱的痕跡,形成一組坐標,"這些光柱交匯處就是第三個碎片的所在地。"
"間隙?"陳默努力理解這些資訊。
"不完全是。"陸離的瞳孔收縮,"是間隙與現實世界的交匯點——百慕大三角。"
飛行一小時後,破損的運輸機終於抵達海上台子。這是一個建在廢棄石油鑽井上的守夜人前哨站,平時隻有五名駐守人員。當飛機搖搖晃晃地降落在停機坪時,所有人都衝出來迎接。
"老天,你們是從亞特蘭蒂斯那邊過來的?"台子指揮官麥克雷驚愕地看著傷痕累累的飛機,"全球通訊都癱瘓了,我們還以為——"
"沒時間解釋。"陳默打斷他,"立刻啟用量子通訊器聯係總部,我們需要緊急撤離和醫療支援。"
陸離被扶進醫療室。醫生嚐試治療他晶體化的右手,但任何接觸晶體的器械都會立刻被同化。一根探針剛碰到指尖,就變成了紫色水晶,然後像病毒一樣順著金屬蔓延。
"別碰它!"陸離抽回手,"這種晶體化是概念層麵的,會感染任何接觸物。"
醫療室突然斷電。幾秒鍾後,備用燈光亮起,但所有電子裝置都出現了異常——螢幕顯示扭曲的影象,儀器發出無規律的蜂鳴。隻有量子通訊器還在工作,因為它被特殊遮蔽保護著。
"幹擾加強了。"麥克雷緊張地看向窗外。遠處的海平線上,紫色光網變得更加密集,像一張正在收緊的漁網。
通訊器終於接通總部。出現在螢幕上的不是霍恩指揮官,而是科研主管莫裏斯。他身後的總部指揮中心一片混亂,警報燈不斷閃爍。
"感謝上帝你們還活著!"莫裏斯的聲音夾雜著靜電噪音,"全球情況惡化,十二處古跡形成的光柱正在重構地球磁場。已有三座城市被完全轉化,居民變成了...某種活體節點。"
螢幕切換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紐約時代廣場上,數千人靜止不動,他們的眼睛變成了與陸離右眼相似的星空圖案,身體表麵浮現出紫色紋路。
"舊日邪神的新策略。"陸離湊近螢幕,"不再通過裂隙釋放詭異,而是直接轉化人類作為載體。"
莫裏斯注意到陸離的變化:"你的手...還有眼睛..."
"代價而已。"陸離舉起變色黑立方,"但我們取得了進展。這是重組後的第二個碎片,能部分抵抗舊日邪神的幹擾。"
他簡要匯報了夢魘維度的發現,以及關於第三個碎片在百慕大的推測。莫裏斯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問題是,霍恩指揮官已經下令放棄主動進攻,轉為全麵防禦。"他壓低聲音,"總部出現了裂變,一部分人認為你的方法太危險,可能加速末日到來。"
陳默一拳砸在控製台上:"那群白癡!難道他們沒看到正在發生什麽嗎?"
"冷靜。"陸離的晶體手指劃過螢幕,調出一組資料,"莫裏斯,我需要你私下做一件事:查一下總部最深處的保險庫,編號Ω-7的密封艙。"
莫裏斯臉色大變:"你怎麽知道那個——"
"黑立方裏有觀測者的部分記憶。"陸離的右眼星係加速旋轉,"如果我的猜測正確,Ω-7裏封存著守夜人創立初期從百慕大帶回的東西。"
通訊突然中斷。整個海上台子劇烈震動,彷彿有巨人在海底敲打支柱。陸離衝到窗邊——海麵上升起數十個水龍卷,每個龍卷中心都漂浮著一個晶體生物,形態介於水母和人類之間。
"它們找到我們了!"麥克雷大喊,"所有人到下層甲板!有潛艇逃生艙!"
台子防禦係統自動啟動,但炮火對晶體生物毫無效果。一道紫色閃電擊中雷達塔,將其瞬間結晶化。陸離的黑立方再次啟用,形成藍色力場暫時阻擋攻擊,但明顯力不從心。
"必須走了!"陳默拽住陸離的左臂,"你的狀態無法再戰!"
陸離知道他說得對。右手已經晶體化到肘部,過度使用能力隻會加速轉化。但就這樣撤退意味著將海上台子拱手讓給舊日邪神...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陸離將黑立方按在晶體化的右手上。立方體立刻開始吸收晶體物質,將其轉化為藍色能量。痛苦難以想象,就像有人用砂紙打磨骨頭,但效果立竿見影——晶體化退到了手腕以下。
"給我爭取三分鍾。"陸離對陳默說,"我要給它們留個u0027禮物u0027。"
陳默立刻組織剩餘隊員建立防線。陸離則跪在甲板上,用左手和牙齒開啟一個應急麵板,扯出裏麵的電纜。他將裸露的線頭按在黑立方上,立方體立刻開始重組電纜的分子結構,將其轉化為某種超導體。
台子再次劇烈震動。一個巨型晶體生物已經突破防禦,正沿著支柱攀爬。它的觸須所到之處,金屬全部結晶化。
"陸離!"陳默開火掩護,"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好了!"陸離將改造完成的電纜插入甲板。黑立方懸浮在電纜上方,釋放出持續的能量脈衝。"這個裝置會吸引它們全部注意力,給我們爭取撤離時間。"
當最後一人進入潛艇艙,陸離啟動了裝置。黑立方釋放出一道刺目的藍光,所有晶體生物立刻轉向光源,像飛蛾撲火般湧去。潛艇趁機潛入水中,全速駛離危險區域。
透過舷窗,陸離看到海上台子被紫色能量吞沒。但在最後一刻,裝置釋放出一道前所未有的藍色衝擊波,將晶體生物全部震碎成粉末。衝擊波甚至暫時驅散了部分海麵上的紫色光網。
"暫時的勝利。"陸離靠在艙壁上,檢查右手的狀況。晶體化暫時穩定了,但黑立方的能量也消耗殆盡,變成了暗淡的深灰色。
陳默遞給他一杯水:"接下來怎麽辦?霍恩顯然不會批準百慕大行動。"
"所以我們不申請批準。"陸離的右眼閃過一絲決絕,"莫裏斯會幫我們弄到Ω-7的資料。如果我的猜測正確,那裏有安全進入間隙的方法。"
"你是指...偷走最高機密然後擅自行動?"陳默苦笑,"這會讓咱倆成為守夜人曆史上的頭號通緝犯。"
陸離看向舷窗外幽暗的深海:"如果成功,沒人會追究。如果失敗...人類可能沒有未來了,誰還在乎通緝令?"
潛艇在深水中潛行六小時後,終於與一艘守夜人隱形戰艦會合。讓陸離意外的是,迎接他們的不是武裝警衛,而是蘇白。她的眼睛已經完全恢複,但脖子上多了一圈奇怪的金屬環。
"精神屏障穩定器。"她注意到陸離的目光,"總部的新發明,防止我被舊日邪神的精神攻擊影響。"
"你怎麽在這裏?霍恩沒把你關起來?"
蘇白露出罕見的微笑:"他試過。但莫裏斯和部分科研團隊站在我們這邊。有些守夜人還記得是誰一次次拯救了這個世界。"
她領著他們穿過隱蔽通道,來到一個改裝過的貨艙。裏麵堆滿了從總部秘密運出的裝備,最顯眼的是一個刻著Ω-7標記的金屬箱。
"莫裏斯冒險帶出來的。"蘇白壓低聲音,"他說裏麵的東西會解釋一切。"
陸離用殘餘的晶體手指觸碰鎖扣。生物識別係統立刻啟用,箱蓋無聲滑開。裏麵不是武器或儀器,而是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上麵刻著與黑立方相似的紋路。
但當陸離的手靠近時,石板突然浮起,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一個與陸離有著相同鱗甲紋路的老者,站在百慕大海域的一艘古代帆船上。
"致未來的同族,"老者的聲音跨越時空,"如果你看到這段記錄,說明觀測者的碎片已經重組過半。我是陸天行,陸家初代族長,也是第一個發現事實的守夜人..."
影像講述了七百年前的發現:陸天行在百慕大遭遇海難,被捲入間隙。在那裏,他發現了觀測者的情感碎片,以及一個可怕的預言——觀測者被汙染的部分將在七個世紀後全麵入侵。
"我們建立了守夜人組織,不是為了對抗詭異,"老者的影像繼續說,"而是為那個命中註定的孩子做準備——一個能同時承載薪火與觀測者印記的容器。"
影像突然轉向,直視著陸離:"你,我的後代。你既是毀滅的使者,也是新生的希望。間隙之門將在月全食之夜開啟,但隻有完全晶體化的人才能通過..."
影像戛然而止。石板恢複平靜,但貨艙裏的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陸離低頭看著自己部分晶體化的右手,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月全食..."蘇白檢視資料,"就在48小時後。"
陳默臉色蒼白:"而你要完全晶體化才能進入?那和自殺有什麽區別?"
"不是完全晶體化。"陸離輕聲糾正,"是成為晶體。兩者有本質區別。"
他舉起黑立方,現在它已經恢複了些許藍色光澤:"觀測者的碎片會保護我的意識,即使身體轉化。但首先,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引開舊日邪神的注意力..."
貨艙門突然滑開。所有人轉身,看到莫裏斯站在那裏,身後是全副武裝的守衛。更令人震驚的是,霍恩指揮官站在他旁邊,臉色陰沉如鐵。
"令人感動的叛逆精神。"霍恩冷冷地說,"可惜你們的秘密會議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