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超體 第18章

林婉重新劃亮打火機，緩緩將箱門推開。數十根小黃魚整齊碼在櫃內，一旁麻布口袋鼓鼓囊囊，盛滿各式金飾。角落鐵盒裡，還塞著幾本泛黃賬本與幾張欠條。

“愣著乾什麼，撿值錢的走。” 毛頭見她怔住，低聲催促。

“這……” 林婉何曾見過這般天降橫財，一時手足無措。

見她依舊反應遲鈍，毛頭徑直上前拎過首飾布袋，雙掌用力狠狠擠壓，幾番重壓，袋中金飾被擠作一團。隨後他伸手取出小黃魚，一條條徒手掰彎摺疊。

三十根金條連同所有首飾，硬生生壓縮成小小一包，迅速揣進衣服內襯。他一把拽住尚且失神的林婉，迅速撤離，趕回休整的隊伍。

隊長留意到林婉神色異樣，開口詢問：“林婉，你怎麼了？”

毛頭搶先答話：“方纔她去方便，撞見一隻大老鼠，給嚇著了。”

“嗯…… 好多老鼠。” 林婉不善說謊，語氣生硬。

隊長不置可否，冇有繼續追問：“早點休息。”

一夜無話。林婉輾轉難眠，毛頭反倒酣睡至天將破曉。他睜開眼，恰好對上林婉的目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暫且彆動，兩人維持側躺的姿勢，靜靜等候。

待到其餘隊員相繼甦醒，毛頭才慢悠悠起身，舒展胳膊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隊長麵前開口：“我去樓頂，把那挺加特林拆下來。”

”現在去？ 你打算怎麼拆？“

隊長上下打量一下兩手空空的毛頭不置可否。

”這個你不用管。“毛頭說完快步往樓頂走去。

隊長見狀，連忙抬手示意其它人整理物資，隨即帶著林婉緊隨其後。他要親眼看看這個行事怪異的年輕人，究竟是口出狂言，還是真有徒手拆卸加特林的本事。

而林婉緊隨在後，心中藏著彆的心思，一心想要探明昨日這片天台究竟發生過何等驚心動魄的變故。

來到頂層直升機平台，隻見滿地的碎石，磚塊。隊長和林婉環視一週，近處無一處建築能比肩這棟樓頂，唯一的高層建築，也遠在數百米之外。

林婉暗自心驚。這般絕境之下，昨日那場對峙與戰果，這傢夥難道是披著人類皮囊的頂尖改造人？

毛頭來到那挺M134加特林旁，快速掃視一遍整體結構，不出他所料為臨時戰地部署，螺絲僅簡易鎖緊，並未加固焊死，隻是冇了蓄電池。

雙手扣住槍管外護罩，指尖發力卡死縫隙，猛地向上一抬一卸，卡扣應聲脫扣，厚重的護罩直接被他徒手摘落，隨手輕放在地麵。

露出六根並列的槍管與核心機匣後，他一手按住槍身穩住重心，另一隻手捏住鎖緊機匣的定位螺栓。尋常人徒手根本擰不動的高強度緊固螺絲，在他的指腹轉動下，緩緩鬆動、旋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啊.....這.....“一旁的隊長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喃喃自語道，“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毛頭依次卸完所有固定螺栓，單手托住沉重的槍身機匣，微微向上一頂，脫離固定支架。整挺加特林十餘公斤的槍身，被他單手輕飄飄擰起。最後他扯斷外接供電線路，卸下配套的輸彈器與彈藥箱。

短短幾分鐘，原本牢牢固定在樓頂的重火力武器，就被他徒手徹底拆解完畢。槍身、槍管組、彈藥箱分門彆類歸整在旁邊遺留的儲物箱中

做完這一切，他單手拎起沉甸甸的裝備箱子，走到仍舊失神的隊長麵前，語氣平淡：“拆好了，完好無損，隨時能用。”

隊長回過神來，喉結滾動半晌，才艱難點頭：“好……好，我們走。”

來到樓下，其餘人看著毛頭舉著那麼大給箱子也是麵麵相覷。

隊伍迅速整隊出發，兩名輕傷隊員走在前方探路，隊長殿後警戒，林婉與醫務兵抬著重傷員，行走在隊伍正中。而毛頭托舉著沉重的裝備箱，走在隊伍最後。

一行人循著星火會的隱秘路線，悄然穿梭在街巷之中，朝著貧民窟的另一處秘密據點折返。

這是一處在貧民窟裡的再生資源回收工廠，星火會的人將舊城區的一處地下通道打通鏈接至此，隱蔽性極好。

抵達據點休整完畢，毛頭終於見到了星火會的核心人物——外勤武裝總指揮官老陸。

老陸是退役聯邦正規步兵老兵，年過四十，麵容沉穩溫和，冇有高層的架子，待人向來親和寬厚。多年沙場沉浮讓他心思縝密、看人極準，一舉一動都帶著久經世故的老練與通透。此刻他剛聽完隊長彙報全程經過，臉上露出讚許。

他先抬手示意眾人放鬆，目光掃過在場隊員，聲音溫和卻有力：“這一次突圍回撤，所有人都拚儘全力。犧牲的兄弟我已經安排妥善安置，撫卹金會足額送到家屬手中。你們活著回來的，都是功臣。”

話音落下，他走到毛頭和林婉身前，眼神認可：“尤其是你們兩個。林婉積極救治傷員、接應穩妥，穩住了隊伍節奏。”

說完，他視線落在毛頭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驚歎：“還有你，小子。不清楚你是怎麼讓一隊武裝暴徒倉促撤離，但你徒手拆加特林，我乾外勤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這麼離譜的本事。你們兩個，這次是實打實立了大功。”

當即宣佈提拔決議，正式將二人吸納為星火會正式成員。

老陸開口道“每月固定五千薪資，賬戶按月到賬。後續出勤的專屬武器調配、作戰技術指導、物資補給，優先給你們配齊。”

林婉心中一暖，鄭重點頭致謝，坦然收下這份認可。

毛頭臉上不起半點波瀾，依舊是那副淡漠無緒的模樣，這點東西對他毫無吸引力。

他直視著老陸，冇有半分客套：“我冇有個人賬戶。我的薪資和配套福利，全部轉到林婉名下。”

林婉微微一怔，卻也冇有開口拒絕。這段時間她基本瞭解毛頭的性子——生性寡淡，不貪名利財物，隻認自己的規矩，這番舉動已是意料之中。

老陸見狀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搖頭，眼底多了幾分欣賞。勢接話，：“我讓財務後續登記調整。你年紀輕、本事硬，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難得。”

大廳氣氛溫和鬆弛，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的論功行賞已然收尾。老陸正準備開口安排後續休整任務。下一秒，毛頭的聲音再度響起，：“長官，月度薪資是組織正式待遇，另算。”

老陸神色微頓，心底瞭然，麵上卻故作疑惑，溫和地看著他，不動聲色地試探：“哦？你還有彆的訴求？”

可毛頭從不吃人情模糊的虧，心說，“這個老陸，真是個老6.”但是語氣平穩，：“之前組織明確許諾，完整帶回那挺M134加特林，獎勵十萬現金。”

“我已經把槍完好帶回。”毛頭目光坦然，直視著老陸，“薪資是職級福利，十萬是任務專項獎勵，兩碼事。”

這話一出，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隊員們麵麵相覷，冇人敢插話。

老陸盯著眼前這個看似稚嫩、實則心思清明、底線極強的少年，沉默兩秒，隨即朗聲大笑。

他上前拍了拍毛頭的肩膀，親和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由衷的器重與坦誠：“哈哈哈，好！說得好，是我想著重嘉獎你們職級，反倒把正事滯後了。”

“冇錯，十萬獎勵是前線臨時任務的口頭約定，通訊記錄還在，是我疏忽，冇第一時間提。”老陸坦然承認，冇有推諉的架子，“你小子心思細、分內必爭，這點我欣賞。”

他當即對身旁後勤負責人吩咐道：“單獨登記，十萬專項任務獎金，即刻審批撥付。既然毛頭冇有人賬戶，那就一併統一轉入林婉賬戶。”

吩咐完畢，老陸再次看向毛頭，語氣鄭重：“放心，星火會的規矩，從來都是一諾千金。該兌現的獎勵絕不拖欠。你有本事、有原則，以後好好乾，組織不會虧待你。”

毛頭噌地一下站直身體，標準利落的立正稍息，身姿挺拔端正，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感謝組織認可。”

心底冷笑一聲，滿是不屑：要不是看在婉兒的麵子，十萬塊買一挺加特林還包郵，純屬有病。要是婉兒成你們一把手，老子一文不取。

領了獎金，林婉打算連槍和彈藥也上交。回牆內，看看弟弟。毛頭不停給她打眼神，順帶用手掂胸腹處的衣物。示意裡麵還有一袋小黃魚，冇有處理。

暫不上交武器彈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