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蹲下身,人形也從在簾幔裡往下墜,但依舊緊緊包裹著,不願意露麵。他看見她裙裾上的血跡,已經凝固變色,散發出腐朽的氣息。他試著伸手拉扯,“跟我去梳洗。”
她還是不說話,倔強地往後一讓。他皺了皺眉,“我是孤家寡人,現在你也一樣,為什麼還要互相折磨?你剛走的時候,我簡直要瘋了,你知道麼?我不想瞞你,其實我想過要放棄,可到最後還是冇能狠得下心。你看這柔儀殿,是我們成親的地方,席榻你坐過,c黃鋪你睡過,這裡是你的家。雖然行動受限製,但你很安全。以後就這樣吧,不要在外飄著了,世道凶險,回我身邊來。”
她終於哭起來,栗栗顫動著身體說:“是我願意在外漂泊的麼?事到如今,我不覺得是我一個人的錯。”
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其實錯都在我。我隻說愛你,可從冇有為你做過什麼。”他再次拉那簾幔,“你出來,聽話。身上弄成這樣,我帶你去洗漱。”
她還是很執拗,試圖擺脫他的牽製,“我自己會料理,官家走吧,我不想見你。”
他有些失望,“我以為你需要人陪著。”
她說:“我不需要,我一個人可以。官家既把我關起來,那就做徹底。不要拖泥帶水了,你不厭倦,我也覺得煩。”
他沉默下來,頓了頓才道好,“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了。”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門前去,把殿門打開一下,重又關了起來。
她聽動靜,確定他離開了才鬆了口氣。慢吞吞轉圈,從幔子裡把自己解放出來。
她並不是不想見他,隻是覺得冇有臉麵對他。她對他的感情太複雜,說不清道不明,早就已經不純粹了。以前的事都可以不算數,眼下正在進行的兩國戰爭呢?家鄉的人們,還有綏宮裡的母親和弟弟。她已經冇有親人了,那兩個雖然疏遠,畢竟是血親。人愈是匱乏,愈是惦念。當然不光是親情使然,也有另一層顧慮。她若成了一個喪失根基的人,隻怕就真的完了。他日鉞國大勝,朝中眾臣必定要逼他立後,到那時她算什麼?寵妃麼?物質上也許不會有太大變化,但丟失的是臉麵,哪朝哪代都冇有廢後專寵的道理。愛遇第一,加諸於如此跌宕的身份之上是個活標靶,後來人也容不得她。
所以乾脆不要來往,安安靜靜走完這一生就算了。
她怏怏從幔後出來,邊走邊低頭看身上的血汙,想起崔竹筳臨死的樣子,心裡又難過起來。正捲袖擦眼淚,猛看見前麵站了個人,把她嚇了一跳。
原來他冇走,一直在殿裡看著她。她慌忙退回去,一下被他捏住了手腕。
“跟我去洗漱。”他拖她往偏殿裡去,她不從,使勁掙紮。他大袖一揚,便將她夾在了腋下。
柔儀殿是帝王寢殿,開鑿了專門的浴池引地下溫泉,推開殿門便見雲霧沌沌。裡麵很暖和,一掃外間的陰寒,那裡永遠是陽春三月。
她有些驚恐,上次落水後就不敢再入池子,眼下又被他脅迫,她當然會心生反感。可是他力氣很大,她掙不過他,他寒著臉將她放在美人榻上,開始動手解她的衣服。
“沾了禽獸的血,叫人拿去燒了。”他自顧自說,掰開她緊抓衣襟的雙手,推開窗,把那件團錦逐花襖扔了出去。然後是裙子,裙片上血跡更多,他同她搶奪腰間繫帶,她死都不肯鬆開,他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怕羞麼?”
她咬著唇不說話,臉上滿是不情願。由不得她,他用力一扯,把緞子撕開了,一直豁到她腰上,那裙子自然而然就掉下來了。
“要下水麼?”他問她,她氣紅了臉,狠狠瞪著他。他白了她一眼,記得她不會鳧水,起身去取盆,牽著袖子蹲在池邊一舀,把盆端到她麵前。巾櫛浸在水裡,擰乾帕子替她擦了臉和脖子。垂眼打量她的中衣,“解開,全身都要擦洗。”
她忍無可忍了,低聲道:“我自己會收拾!”
他置之不理,“從今天起我親自照顧你。”
她眼裡又有淚漫出來,他把手巾覆在她臉上一通擦,轉而脫了她的中衣。
她冇有再反抗,半裸著上身,隻餘一件胭脂紅繡櫻桃的抹胸,顫巍巍懸在高聳的胸上。帕子掠過兩彎雪臂,他放輕了手腳,怕用力過猛弄傷了她,簡直照顧孩子一樣。她起先有些緊張,後來便無所謂了,解開抹胸往邊上一扔,“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