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晉庭漢裔 > 第五十九章 義安新城

晉庭漢裔 第五十九章 義安新城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和周玘拜別以後,劉臻與周閔一行的任務便已圓滿完成。

這一個多月時間,他們前後奔波上千裏,拉攏了包括陽羨周氏、吳縣陸氏、丹陽張氏、山陰賀氏在內的二十六家揚州大族。除去周玘處稍有波折外,其餘各族的表現都非常殷切。他們不僅約好了將來會響應漢軍,而且還給劉臻等人送了不少禮物。

這些禮物當真是極為名貴,那些金銀、珍珠、珊瑚、水精、絲綢等物自不必說,這些江左士族還精心挑選了一些字畫、佛經、刀劍。其中字是前東吳大司馬陸抗的《赦賢帖》,畫是畫聖張墨的《維摩變相圖》,佛經是支彊梁親筆譯出的《法華三昧經》,還有前東吳虎將董襲的佩刀斷蒙刀。

沒有人不愛財物,劉臻對這些禮品都十分歡喜,但他身為劉沈之子,想起這幾年來,漢王與秘書監正在整治國內的貪汙受賄之風,又心生猶豫,一度想要婉拒。

可同行的一位隨從勸下了他,覺得這實在是小題大作,就說道:“唉,公子何必如此敏感?現在殿下初創國家,百廢待興,正是用人的時候,哪裏管得上這個?您不收,別人還以為您有成見呢!如果公子真覺得不保險,那就把金銀細軟都退了,隻收剩下這些東西,您不說,我不說,大家不說,誰能找麻煩?”

見劉臻還有猶豫,那隨從又道:“就算發現了,您身份又不一般,大人乃是雪中送炭的重臣,卻意外身死沙場,殿下深為愧疚,就這麽一點小錯,殿下還真能拿你治罪不成?那會寒了多少人的心啊!”

這麽一說,劉臻也覺得這人說得有理,周閔也沒有拒絕,兩人就把禮物給收下了,滿載而歸地踏上了返程之旅。

由於江東各族都已暗自膺服,迴程時他們走得更加順利。此時已經是三月中旬,春天即將結束,劉臻等人自餘杭出發,快馬七日穿過仙霞嶺,然後在上饒處改乘船隻,自餘水順流而下,又花五日便抵達彭蠡澤。而此時彭澤兩岸,已然為漢軍入駐,也插滿了絳色的漢幡,如彤雲蓋頂。

駐紮此處的皇甫澹乃是劉沈的舊部,聽聞劉臻等人抵達,便派人挽留他們,在彭澤城內用了一頓晚膳。因其是故主之子的緣故,皇甫澹對劉臻非常照顧,宴席自然也很豐盛,江南特有的蓴菜鱸魚,再配上冬日尚沒吃完的火腿與黃酒,幾人一麵大快朵頤,一麵欣賞侍女在宴席中舞樂,確實極為愜意。

宴席上,幾人閑談起來。由於出使已經約有兩月,劉臻便問皇甫澹江州最近的政局。原來,在江州諸郡投降以後,漢王正在著手重新調整江州的人事。對於投降的江州各郡郡守,隻要是沒有太大惡聲的,漢王基本都予以留任。隻是按照此前製度,在每個郡內都設定了都尉,以此剝離太守兵權,由漢將來進行管理。

不過無論是郡守還是都尉,仍然都聽命於新任的江州刺史王敦。而王敦此時尚未赴任,仍在義安與劉羨商議大事,故而由破虜將軍皇甫澹兼任豫章都尉與江州軍司,作為王敦軍事上的副手,先赴任來處理軍事。

皇甫澹對此頗有非議,他對劉臻抱怨道:“以前道真公德高望重,願與人同生共死,給他打下手,我們自是心甘情願。可時過境遷,竟然讓王處仲這等外人,爬到我們這些老人頭上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漢王的尊敬,又說道:“不過也多虧殿下的威名,江州竟然不戰而定,放眼天下,可還有第二人能比?賢侄,你此次東行招降,成效如何?”

在揚州招降的成果本來是軍中機密,不便告知於外人。但劉臻心想,皇甫澹乃是自家舊部,又是漢軍中的高層將領,告訴他也無妨,於是便將此行的經曆與其細談。

聽說一切順利,皇甫澹自是很高興,他感慨道:“揚州一定,再打下淮南,殿下就可以稱帝了。這也就是說,苦日子就快過去了,北麵那幾個偽王偽帝,不過是胡虜出身,肯定是不堪一擊。相信要不了幾年,天下太平,你我就要在洛陽再見了。”

說到此處,劉臻也極為動情,胸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是啊,在殿下的經略下,曆經五年苦戰,如今國家終於要坐擁江南半壁,九州重歸一統,難道還會遙遠嗎?

一念及此,劉臻更感自己責任重大,愈發歸心似箭。當日宴席結束,他們並沒有在此地歇息,而是換了一艘快船,命船伕晝夜不停地劃船西歸。

七日之後,劉臻於啟明四年四月甲子午時抵達義安。

此時天空響晴,沒有一絲風,沿江的春花雖已凋謝,但柳林如霧,梓樹青青,引得江水如碧。可以看到,碼頭上、道路上擠滿了人,甚至江麵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以致於劉臻一行人上岸時花了好一段時間找路。而登上碼頭,觀望四方,他們又難免驚訝地發現,自己幾乎要不認得路了。

因為就在他們離開的這兩個月時間裏,新的義安城已經快建設完成了。

新城的修建其實與原計劃已經出現了較大的偏差。因為陸雲修城之時,漢軍才剛剛掌控荊南,所以隻是準備擴城,將夫人城與義安城連成一片。但等荊湘一統,江州也歸附漢室以後,義安便成了整個江南的行政中心,原定的設計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於是陸雲便主張,與其縫縫補補一番,不如幹脆重建。幹脆以夫人城為宮室,圍繞其重建大城,北麵的公安城則保留下來,既是對烈祖基業的緬懷,也可作為對主城的拱衛。

在獲得劉羨同意後,陸雲便征辟了近四萬民夫,耗時四月,完成了這座新城的設計。新城極為壯觀,其外郭呈長方形,周長三十餘裏,城牆高三丈有餘,寬約九丈,可以跑馬,城下有護城河,寬達五丈,並立有十二城門,規格足以與洛陽城相媲美。

其內部結構也參考了鄴城與洛陽城,分為北部與南部。宮室與朝堂位於城池中北部,軍營與官署各自位於城池的西北部與東北部。南部則設定了六十個裏坊與六個市場,二十四條街道,包括祭祀的明堂與太廟,這些已全部建設完畢。

而陸雲所沒有建完的,乃是城南的太學與國子學,根據此前的國策,其規模要足以容納上萬名太學生,不遜色於一座小城,不能馬虎建造。因此,陸雲將此事放在了最後,民夫們還在重新打造地基。

劉臻此時穿過碼頭與堤壩往城內走,可以清晰地看到,昔日義安城外略顯紛亂的集市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內如同棋盤一般規整分佈的坊市牆壁。其間的街道明明已經拓寬過了,可人流卻沒有減少,反而顯得愈發熙攘。而商人的叫賣聲,道士的誦經聲,車馬的嘶鳴聲,都讓城市充滿了人氣。

這些天翻地覆的變化,都讓劉臻感到陌生,以致於他不得不用問路的方式去尋找宮室,而沿路的熱鬧景象又令他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真似太平時節。”

驗明身份,進得宮城,又是另一番景象。簡單來說,大概是因為宮殿不多,土地上還沒來得及種些什麽的緣故,裏麵顯得較為空曠,除去修好的石道和湖泊外,基本就是一些幾寸高的青草與野花,沒有幾棵樹木,也沒有多少宮女,就是侍衛在其中巡邏,顯得比較冷清與安靜。

漢王處理政事的殿堂就位於司馬門後的第二排建築,名曰建昌殿。不過漢王要處理的事太多,不可能對所有人一一接見,因此,劉臻一行人先進入尚書省,將此事上報給尚書令李矩。

李矩大體瞭解情況後,便讓他們稍等,自己前去建昌殿,大概過了兩刻鍾後,他又重迴尚書省,對劉臻道:“你們這個時間迴來,還沒用午膳吧?不妨先去歇息歇息,漢王現在正在議事,你們可以晚膳之後再來。”

晚膳時間後會麵,說明漢王是準備專門騰出時間來探清詳情,足見對此事的重視,劉臻等人聽了都很高興,連忙向李矩致謝,再徐徐從尚書省中退了出來。

說起午膳,他們確實也餓了。此時的義安已經恢複了堂食製度,所有朝官都可以到少府中進行堂食,隻是因漢王的簡樸風格,此時的堂食也都比較普通,雖然管飽,但沒有多少油水。而劉臻等人路上顛簸了半個多月,自然對此沒有興趣。而此前眼見城南重建了坊市,不用商議,他們便不約而同地決定到坊市的酒肆裏去嚐嚐鮮。

不料到了城南集市,眾人還沒選好酒肆,竟意外地發現,街巷之中竟然有不少操著北地口音的人。中原的腔調低沉,不比江南軟糯,因此很好辨識。劉臻對於此事感到非常古怪,他們挑好了一家做羊羔的店鋪,便開始議論起來:

“國內何時多了這麽多北人?我隨軍四五年了,居然沒一個認識。”

這件事確實令劉臻感到費解,雖說漢王是從河東起家,麾下多有北人將校,但國家到底是以巴蜀為根基,士卒們多是南人。因此,國內有身份的北人,劉臻基本都認得。而眼前街道上經過的這些北人,不僅衣著光鮮,而且談吐得體,很明顯不是泛泛之輩,可劉臻卻非常陌生,他們是哪裏來的?

周閔等人也都是同一時間迴來的,同樣也分不清情況,自然紛紛搖頭。這時,旁邊有一個年輕又響亮的聲音道:“要是國中的北人你都認得,漢王就不是漢王了。”

這聲音極為陌生,劉臻聞言望去,隻見一名大概二十出頭的青年,端坐在自己左側的席位上,手裏持著一杯酒盞,麵前就放了一盤豆豉,似乎在一個人獨自飲酒。這青年也是北人口音,而且眉目端正清秀,眼角含情,身著青藍曲裾儒服,腰掛一柄長劍,是個非常標致的翩翩公子,讓人一眼就印象深刻。

劉臻起初聽到此語時,覺得說話的人非常冒昧,但一見對方英俊如此,頓時就釋懷了,笑道:“此話怎講?”

那青年道:“自今歲以來,漢王威名播於四海,世人皆知南土將平,而中土巨寇橫行。兩相比較下,若無北人前來投奔漢王,豈非說漢王是無道之君嗎?”

劉臻聞言恍然,這青年說得不錯,他頓時記起來,自己出使揚州之前,漢王同樣也派了其餘使者出城,也說是招賢納士,隻是沒說前往何處。現在看來,應該是招攬北麵士人去了,而且頗有成果。眼前這個青年,應該也是同樣前來投奔漢王的。

隻是看著這青年的狀態,他又生出疑問,繼續問道:“那朋友你為何一人飲酒,隻配些豆豉啊?”

那青年聞言,接連歎氣道:“囊中羞澀,想要買醉,就不得不如此啊!”

這更讓劉臻奇怪了:“看朋友打扮,應該不至如此吧!”

青年撓了撓頭,直白道:“上午看見街邊有人打雙陸,一時手癢,孰料輸了個精光,隻剩下房錢了,所以才愁上加愁,來此買醉啊!”

此言一出,眾人皆大笑,原來此人不僅是個酒鬼,還是個賭鬼!但青年說話如此直爽,也不讓人討厭,反叫人心生好感,劉臻便說:“既如此,不如與我們共飲,也可分你些羊肉。”

那青年毫不客氣,當即便移席過來,好似自言自語般說道:“有便宜不占是蠢材。”

一行人又是笑,雖說素昧平生,但這青年確實招人喜歡,非常健談。劉臻周閔又離開北地已久,便和他攀談起北麵的情形來。青年連連歎氣,一麵告知目前中原的戰事,一麵評價說:“北地巨寇橫行,人心喪盡,形勢恐無法收拾。”

這自然引得眾人不滿,劉臻想起了沿路的所見所聞,隻覺得形勢一片大好,頗不服氣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王無法北定中原咯?”

“並非如此。”青年搖頭道:“眼下最大的問題,並非是戰事的勝負,而是國家根基不牢。漢王固然用兵如神,可即使百戰百勝如項羽,若不能得麾下將士死力,最後不也自刎烏江麽?漢王已拓地千裏,當務之急,是要鞏固根本,勿使人心離散。因此,北麵之敵事小,南麵之敵事大。”

“南麵之敵?”

“哦,就是指的糜芳、士仁等宵小之輩。”

酒足飯飽後,青年和劉臻等人暢談自己的為政見解,竟滔滔不絕地說了兩個多時辰。劉臻等人雖然有不讚同的地方,但也很佩服他的奇思妙想,不禁對其大為傾倒,甘拜下風。不知不覺間黃昏已至,轉眼又到了晚膳時間,劉臻想起自己還要去見漢王,這才起身與其告別。

他問青年道:“你家住何處?改日我可引薦你入仕。”

青年已知道劉臻的身份非比尋常,但他還是大剌剌地說道:“不用,等我找到了我姨夫,自會出仕。到時候,我也迴請你們一次。”

“那敢問你姨夫尊姓大名?”劉臻隻當是玩笑,一時沒有當真。

“我姨夫姓劉諱琨,據說是蜀中的司隸校尉。”

聽聞此語,眾人皆是一驚,劉臻又問:“失敬,失敬,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說到此時,青年纔想起自己還沒自我介紹,連連拱手道:“在下姓溫名嶠,字太真,出身太原溫氏,諸位叫我太真就好。”

溫嶠這個名字,現在眾人還比較陌生。但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熟悉他的名字。隻因他既是晉廷的最後一位灼然二品,也將是漢室的第一位灼然二品。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