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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庭漢裔 第五十七章 劉聰再出山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對於蜀漢、齊漢乃至石勒來說,過去的這一年乃是收獲的一年。但對於率先稱帝的趙漢而言,永鳳二年卻算不上舒心的一年。

在上半年之初,趙漢還是整個北方的反晉盟主,北自朔方,西至隴右,東至青徐,南至南陽,四處都是打著趙漢旗號的流民與胡夷,其實際掌控的土地,也一度橫跨並、司、冀、雍、兗、豫六州近二十郡。最重要的是,他們連戰連捷,先是在河南屢次擊敗晉廷援軍,而後又合圍鄴城,在河北打出了鄴城大捷,斬俘數萬,生擒新蔡王司馬騰及征北軍司一眾官僚,威震天下。

可到了下半年,形勢卻悄然為之一變。先是平晉王石勒私自與拓跋鮮卑結盟,悄然脫離了漢趙的掌控。而後是洛陽之敗,始安王劉曜與中丘王劉粲以九萬人馬南下河南,竟然失利。其折損雖然隻有萬餘人,尚在趙漢承受範圍內,但對趙漢的聲望影響卻極大。中原所部流民因此紛紛改投齊漢,而劉柏根與王彌也毫不客氣,借著這股東風大肆擴張勢力,反而使得齊漢後來居上,壓倒了趙漢。所謂的齊趙聯盟,也因此名存實亡。

截止到永鳳三年的正月,趙漢的勢力全麵收縮。傳統的漢地中,僅剩下河內、河東、平陽、西河、頓丘、汲郡、魏郡、陽平、廣平九郡,與石勒勢力相當。雖然同時還擁有朔方這片廣大的土地,以及數十萬的胡人擁戴,但與一年前的局勢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諸事不順,流年不利,此時又恰逢丞相劉宣病逝,失去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後,平陽上下陷入一片哀慟,諸位臣子們私下裏議論說:丞相是古今少有的賢望,能活一百三十歲,難道不是天命所在嗎?如今丞相離世,國事又艱難,是否意味著皇漢道止於此呢?

人們自發地緬懷丞相,一時間,城內城外盡是白幡,配合城外山間尚未消融的積雪,盡顯淒清之象。而永鳳帝劉淵也有感於戰局困頓,藉此機會,一麵為劉宣哀悼,一麵在宮中議事,為商議下一步的國策,群臣一連相聚十數日,至今仍然沒有結束的意思。

這一日深夜子時,距離群臣散會已經數個時辰,平陽宮內已是一片寂靜。因為製度草創,加上劉淵為人節儉,所謂的平陽宮殿,其實隻有一個雛形。除了牆壁和宮門已經完善外,大部份宮殿都是劃分了區域,但還沒有正式建造,宮女與侍衛也少,也沒有專人為宮道的燈籠添油。導致到了這個時候,宮中黑魆魆的,除了打著燈籠的侍衛外,幾乎看不到別的光亮。

當然,北宮除外。

在形製上,平陽宮大體模仿後漢時期的洛陽宮,分為南宮與北宮。南宮是皇帝商議朝政的地方,北宮則是後宮居所與祭祀所在。而作為皇後居所的和歡殿,此時自然是亮著光。

令外人難以想象的是,此時躺在和歡殿中皇後床榻上的男人,並非當今的趙漢天子劉淵,而是劉淵的第四子,趙漢大司徒、都督內外諸軍事、使持節、錄尚書事、大單於、楚王劉聰。

此時的劉聰剛剛結束一番雲雨,赤條條躺在床榻上,額頭上還冒著汗珠,但這不妨礙他斜靠在枕頭上,以端詳奇珍的眼神打量著身邊佳人。目光從繼母**的肩膀,到光滑白皙的背部,往下到腰,一直延伸到足部的豐滿曲線。

白皙晶瑩又豐滿剔透的單明月胴體過分迷人,讓劉聰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洛神賦》,繼而對皇後取笑道:“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單明月早已習慣劉聰的輕佻,自從相識開始他就是如此。

雖然她貴為皇後,但實際上,單明月還要比劉聰小上幾歲。當年為了拉攏氐族首領單征,劉淵在鄴城迎娶她時,單明月年才十六,而劉聰不過二十三。而等劉聰自洛陽至新興郡出仕時,這位繼母也才二十五。當時劉聰替劉淵總攬五部匈奴事務,也兼職處理家務,劉淵便把懷孕的單明月送到劉聰身邊,讓他代為照顧。

誰知兩人一見傾心,情投意合。畢竟單明月容貌明媚豔麗,堪稱國色,居住鄴城,又嚮往華族衣冠,不喜胡人風俗。而劉聰久居洛陽,貴胄作風,外表俊朗,又談吐非凡,且兩人剛好年齡合適。結果就是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以至於今日,兩人情誼依舊不變,甚至劉聰對待自己的正妻呼延氏,都不及對繼母半分。

此時單明月迴看向劉聰,一番雲雨過後,劉聰總是會像現在這樣,如獵手打量戰利品般打量自己,肆無忌憚地散發著作為勝利者的氣息,笑容甜蜜又危險,其熱烈中似乎摻雜著幾分冷漠,冷漠中又透露出幾分孤獨。但正是這種複雜的特質,才讓她迷戀這位繼子,就像是花朵迷戀白霧中彌漫的春霞。

故而麵對劉聰按在肩頭上的右手,單明月沒有閃躲,而是借勢依偎在他懷裏,同時提醒道:“玄明,時間不早了,你打算何時走?”

劉聰則自在笑道:“沒必要擔心,大人今夜就在建始殿中歇息,宮中侍衛又都是我的人,不會被別人發現的。就算有人來,也會給我傳遞訊息。”

“那也要當心,眼下是特殊時刻。我真不明白,你怎敢來找我,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麵對單明月的疑問,劉聰繼續玩笑道:“沒有膽量和氣度,怎能贏得你的芳心?又怎能當下一任的漢家天子?”

眼見心上人如此自信,單明月自是傾心不已。但與此同時,她又難免表露出自己的擔憂:“可我前些日子聽陛下說,他還是打算按照宗法,立梁王為太子。”

梁王便是劉淵的嫡長子劉和,自從劉聰返京之後,兩人的太子之爭愈演愈烈。論戰功,論能力,論才華,諸王兄弟之中,毫無疑問是劉聰為先,因此,大部分匈奴人及將領都支援劉聰。但劉和咬死了宗法,整日對著劉淵持湯問藥,表現出一個孝字,又親近文人,還是拉攏到了一大批儒臣的支援。因此,兩人在各種場合明爭暗鬥,一直沒有分出勝負。

但現在,劉聰從皇後的口中得知,父親終於要決定最後的人選了。但這個人選不是自己,而是長兄劉和。

可麵對這個訊息,劉聰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之色。在這個嚴肅的話題下,他很鎮定地從床榻上坐起身,對單明月道:“這不用你說,我早就料到了。”

“你……料到了?”

“當然。”劉聰淡淡道,“大人是從千秋萬世來考慮,覺得以宗法傳位,能夠穩定人心,維持政局。若不是這個原因,他早就會把我定為太子,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理由。”

“那……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我將來也要以孝治國,自不會違背大人的命令。”劉聰聳聳肩,平複皇後的擔憂道:“隻是大人他想不明白,但我很清楚,兄長的孝順親愛——不過是裝出來的。他生性狹隘,對威脅皇位的人,早已是懷恨在心,將來他一繼位,一定會先下手為強,派兵來誅殺我。”

“啊!”聽到這裏,單皇後心中恐慌,靠在劉聰懷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劉聰麵不改色,他笑道:“小事罷了,明月,我此次迴京,已經和你父親在內的所有將校都談好了,他們全都支援我繼位。不管我大兄派誰來,都不過是找死而已。到那時,我便可以殘害宗室的名義,迫他退位,然後再名正言順地剿除他的殘黨,到那時,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繼位呢?”

說到此處,劉聰難免在心中嘲諷父親,眼下是亂世,隻有真正賢能的人才能坐穩皇帝之位,常人怎麽能處理這等亂局呢?儒家宗法的初衷雖好,但實際上卻不值一提。前漢之所以興盛,何時與宗法相關?

高祖本來就以惠帝軟弱,不願立其為太子,其登基之後,果然無能。太宗文帝是想好了立景帝為太子,然後才冊封皇後。景帝更因原太子無能,同樣廢長子而選武帝,這纔有了武帝一朝的赫赫武功。昭帝、宣帝更不必說,也不是嫡長繼承。因此可以說,前漢的繼承製度,一直是立賢不立嫡的。

而諷刺的是,一旦漢元帝按照宗法繼位,前漢的國運便開始迅速衰敗。不過區區四十年,便使得外戚得勢,王莽篡位,這不是活生生的教訓麽?就算不看前漢,就看眼前,當下的亂世,不也是晉武帝立嫡不立賢所導致的麽?因此,劉聰雖理解劉淵的決策,但同樣也在心中生出抱怨。

但一旁的單明月卻聽呆了,女人對政治的反應總是要遲鈍一些。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單征支援劉聰爭位一事,但皇位的爭奪如此殘酷,卻是她從未想到的,司馬氏之間的兄弟殘殺,她一直隻當做是閑談逸事,此時她才意識到,原來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而且如此之近。

這使得單明月腦海中不由想起一件事,迫使她立刻追問道:“阿乂呢?你能護好阿乂嗎?”

她口中的阿乂,正是自己的獨子劉乂,今年不過十歲。劉聰此前與她有過約定,一旦劉聰登基,便以劉乂為儲君,立他為皇太弟。可在如此殘酷的鬥爭之下,劉乂當真能獨善其身,不被波及麽?

劉聰承諾道:“你且放心,我不會反悔,必然會護好阿乂。他是我從小看大的,比阿粲還親,你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當真?”

“當真!”在涉及到孩子的事情上,女人總是不依不饒,眼見繼母不信,劉聰隻好耐心和她解釋道:“你確不用擔心,其實這些時日,議事議了這麽久,結果已經大差不差。阿父基本已經確定,要讓我再次領兵,揮師十萬,南征關中。”

“陛下鬆口了?”

“是啊,這多虧了劉羨幫我一個忙啊!”劉聰忍不住露出微笑,說道:“本來洛陽戰敗以後,各部的意見就很大,都讓我再度出山帶兵,但大人為了削我的兵權,幾次都壓住了,而讓永明(劉曜)、仲成(劉厲)繼續攻伐,可結果如此,半年以來,不僅洛陽戰事不順,幾次打關中都徒勞無功。”

“但這次劉羨打下了荊州,讓大人也坐不住了,他終於鬆了口。估計到下個月,我就要離開平陽,再戰關中。難得啊!明月,恐怕下一次見麵,就要等到數月之後了。唉,這一戰,事關我皇漢國運,也不知苦戰之下,又要有多少壯士要戰死沙場,魂歸西天。”

前一刻,劉聰還在闡述自己的誌向,但下一刻,劉聰又開始感慨戰爭的殘忍。但他的表情都是真摯且深情的,正如同他其實是一位孝子,但同時又會暗地裏與繼母偷情。聽著心上人的感慨,單明月怔怔地看著他清秀的麵孔,伸出指尖輕輕拂過其臂膀上的傷疤,不由心想:或許全國上下的將士,都像我這般迷戀這樣矛盾且易變的楚王吧。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劉聰摟著單明月,腦中則在沉思未來的戰事。

雖然此前趙漢失利,失去了對中原的影響力,但眼下看來,其實並不是一件壞事。劉羨已經集中兵力去統一江南,如果順利的話,再花上一年的時間調整人事,穩定秩序,便將北上中原,與齊漢爆發極為激烈的全麵對抗。無論誰勝誰負,劉羨必然無力援助關中。即使支援,也隻可能是部分偏師。

而根據現在的訊息,涼州的張軌已得重病。雖不知是何病症,但內部各派蠢蠢欲動,謀權在即,應是確鑿無疑,無論張軌能否保全地位,其勢力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對關中進行足夠的援助。

反觀趙漢,北麵是石勒,東麵是齊漢。雖然他們都心懷鬼胎,遲早會與己方開戰,但至少短時間內,是顧不上關西的。也就是說,趙漢並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將所有兵力投入關中。

因此,當下正是進攻關中最重要的視窗期。一旦拿下關中,趙漢就將獲得質變,到那時,固守關內,西征隴右,拒兵關外,徐徐改革,坐觀齊漢與蜀漢相爭。或可一麵韜光養晦,一麵趁機漁利,到最後,趙漢未嚐不可效仿秦國,贏得最後的勝利。

不過話雖如此,關中諸將也非易與之輩,自己該如何取勝呢?迴想起當年在征西軍司的見聞,雍秦二州的山川地理,以及張方政變時各方士人的種種表現,劉聰腦中的戰略漸漸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但對於他的所思所想,單明月是理解不了的,她盯著劉聰看了一會兒,終究撐不住倦意,很快便進入了夢鄉。迷迷糊糊間再醒來時,已是破曉,枕邊空空如也。一陣寒風吹來,甚至感受不到劉聰來過時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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