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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庭漢裔 第二十七章 晉軍再定計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何攀預判次日會有大霧,晉軍遠道而來,又要進行歇息,必然缺少防備,於是便用冒突艦進行了一次快進快出的突襲。

雖說出動的兵力很少,但何攀的命令相當明確。他對每艘船的漢軍將士下令,一艘船的將士最多襲擊兩艘船隻,而且專盯小船,不要進攻樓船,一過半個時辰,聽到號聲就迅速撤離。這使得這一次的突襲極為幹脆利落,即使身處濃霧之中,漢軍也沒有一艘船的損失,反而令晉軍船隻折損近百。

這個戰果令漢軍將士大為振奮,他們之前沒有水戰獲勝的經驗,因此,即使平日訓練多次,也總有一些路徑上的依賴,想要將水師作為牽製,用陸戰來解決問題。如今何攀展示了漢軍也能通過水戰來取勝的可能,哪怕是濃霧中的突襲,也足以令將士們祛魅,不再對水戰產生畏懼心理了。

劉羨也明白這一點,故而他對歸來的水軍將士大加嘉賞,當日便為他們擺宴,將所有人都列名功簿,並記功一等。

這樣的舉動果然激起了其餘各部漢軍的好勝心,畢竟這次突襲中,並沒有什麽軍中的知名將領參加,不過是由何攀臨時製定,在後方樓船中坐鎮,其子何彰在前方監戰罷了。如今這些無名小卒立功在前,諸將當即紛紛請戰,要求出水師再戰。

這正是劉羨的想法,提升士氣已經達到目的,接下來他打算以襲擾的方式,繼續積累將士們在水戰上的經驗。眼下搶先得勝了一陣,晉軍士氣已泄,而如果漢軍搶先表現出積極迎戰的一麵,他們很難在這種情形下,還能有與漢軍決戰的信心。

而這恰恰是劉羨想要的效果,他畢竟是兵力劣勢的一方,其實也不想進行孤注一擲的決戰。現在時間則站在他這邊,隻要他在荊南經營的時間越久,己方的實力會越強,而晉軍的實力會越弱。要達成這一點,他反而不能有任何示弱。

於是他發布命令,樓船暫時不動,但每日可用數十艘中小型戰艦進行輪番挑釁。晉軍果然被漢軍的這股氣勢嚇住了,大部隊不敢輕舉妄動,隻是派些同樣規模的艨艟艦上前迎戰。這種迎戰往往沒有什麽結果,無非是雙方在江麵上對射一陣,直到箭矢射盡,射得對方船板上活像落滿了鬆針一般,方纔撤走迴去,甚少有人員的傷亡。

當然,晉軍也不是沒有想過設局將戰事擴大,他們有時會佯敗一陣,想將漢軍挑釁的水師引入下遊,在下遊進行設伏,但漢軍的紀律性很強,一旦發現有脫離大隊太遠的跡象,就會設法返迴南岸,而晉軍也不敢深追。如此一來,戰局果然朝劉羨理想的方向演變,晉軍的動作越發保守,並無與漢軍決戰的跡象。

時間緩慢而堅定地,一日日流逝過去,天氣由涼轉寒。萬物雕敝,天高雲淡。入冬以後。江漢地區的山川很快顯示出了它與眾不同的一麵。林木的葉子雖說落了一半,但此間多有翠竹青鬆,菊花謝了,蘆葦枯了,天地間開始結一些稀薄的白霜,反而愈發襯托出兩岸的綠意來。

風也漸漸從涼爽適意,開始朝著凜寒刺骨轉變。風濤吹過竹海,可見沙頭市到石首一線,交戰區附近的鄉村民家,十室九空,有些是躲避戰亂北逃襄陽,更多的則是被抓做了民夫。

南方的人口原本聚集在大江南北,尤其是江陵到夏口一帶,本該是荊州最繁華的區域,如今的道路上卻罕有人行,倒是時不時可在路邊看見倒斃的屍體。這些多是一年前張方之亂所造成的,誰也沒想到,才過了這麽短的一段時間,此地就又遭遇了規模更大的戰事,以致於在江夏引起了大量恐慌,現在此處除去了軍隊之外,已經基本沒有了行人。

這給了王曠很大的壓力,荊北本地所供應的糧草,供應七八萬人,就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糧秣,一律要經過下遊逆流而上進行轉運,可謂消耗極大。可以舉例的是,當年孫皓為了便於北伐,自建鄴遷都武昌,便在國內激起了相當多的民怨。如今東南要供給十餘萬晉軍的補給,壓力隻會更大。

故而王曠纔派朱伺等人前往江陵,先讓應詹等人打個前哨戰,隻要順利,後方的軍隊就一同壓上,這樣就可以速戰速決。可現在,漢軍激烈的挑釁行為,倒是讓洞庭湖口的晉軍主力有些捉摸不定了。

主帥王曠得知水師遇襲的第一反應,無疑是極為不滿的,他敲著手中的玉如意,對王敦叱罵應詹道:“朱伺初來乍到,又是副將,不熟悉敵情,受襲不足為過。可應思遠到底有何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敗在劉羨手下,不能有所作為就罷了,還不能防微杜漸,為麾下助陣,這樣的人,旁人看著就已經喪氣了,如何做我軍重將?”

王曠對應詹的指責並非無中生有,雖說至今為止,應詹並沒有實打實地與劉羨交手過。但他參與戰事以來,隻要敵軍中有劉羨,無論他是後備還是輔攻,甚至是援軍,都遭遇了失敗。一次兩次還好說,從邙山大戰到現在算起,應詹已經連敗四次了,王曠對此難免懷疑,應詹不適合做軍中主將,繼而起了臨陣換將的念頭。

王敦還是惜才的,他聽出王曠的意思,極力為應詹辯護道:“元帥此言未免太過苛責了,劉羨從軍至今,難逢一敗,用這種理由撤換將校,有幾人能擔當此任呢?應思遠在荊南執政,賢聞州郡,軍中極有聲望,您要是對他有所不滿,最起碼也要見過他一麵,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然後再做處置。”

就這樣,王敦為應詹爭取了一個留任的機會,讓他將江陵事宜轉交給王遜,繼而前來巴陵述職。

王曠的腦海之中,還以為應詹是一個清談之士,不料初次見麵,發現其實並非如此。應詹身材不算魁梧,作風也很文雅,但他的兩條胳膊很長,手指上有著尋常儒將沒有的粗糙繭子,使得他的氣質看上去有幾分常人沒有的質樸與剛健。再看他堅毅的眼神,王曠頓時就知道,此人當是一個極有信唸的將領。

麵對王曠此前的責難,應詹也不推脫罪責,反而徐徐迴答道:“元帥,此前遇襲,確實是在下的疏忽。”

然後他直接向王曠自陳最近采用的一係列善後措施:在遇襲之後,他不僅提高了巡邏的規格,而且還花費重金,向漢軍購買遇襲將士的首級,將這些將士厚葬,安撫人心。同時又與朱伺商議,就地征收漁船與漕船,將它們改造成戰船,以彌補此前的損失。在應詹到來之前,損失的戰艦已經基本補齊。

王曠見應詹不卑不亢,思維縝密,說話極有條理,最重要的是,敢於擔責,不禁對此人生出了幾分欣賞。換將的心思也就淡了,繼而問道:“那照你看來,現在我軍西進,能否與賊軍決戰?”

應詹斷然答道:“元帥,如今是十月,天氣多是西北風,其實不適合水師大規模作戰,若是平常天氣,我大軍齊出,取勝並不難辦。可若是逆風而上,賊軍順風放火,我軍將再吞赤壁惡果啊,請您三思!”

這個話題一下令眾人驚醒,王曠這纔想起來,還有順風放火這迴事。當年周瑜之所以能夠取勝曹軍,就是因為在赤壁僵持,拖到十二月西北風結束,東南風再起,然後他抓住良機突然放火,令曹操猝不及防。可這種罕見的東南風並非時時都有,秋冬刮西北風乃是常識,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楊葉洲上的樹枝搖曳,簌簌作響,人們分明看到,樹葉搖擺的方向正是東南方。

正如應詹所言,若是在這個時候展開水戰,戰艦多了反而不是好事。晉軍的戰艦越多越密,戰局就會從複雜的水戰變成一把火的事情。

可如此一來,豈不是說,在來年春天之前,晉軍都無法與漢軍做正麵的水戰了?雖說兩個月的糧秣,後方還是負擔得起,可這與王曠起初的設想差距甚大,一時感到頭疼無比。

王澄此時說道:“元帥,這並不礙事,我們原本就不是隻打算決戰,若正麵水師不能進攻,我軍便走陸路,轉攻夷陵,隻要及時攻破夷陵,斷去賊軍的補給,一樣是王師取勝。”

這算是目前唯一的解法了,王曠便又將陶侃招來,詢問他的意見。陶侃沉思片刻,對王曠說道:“夷陵並非不落之城,想要攻破此城,難的不在城內,而在城外。如今荊南有數萬賊軍,隨時可作為夷陵援軍,若不能設法將其牽製,我軍便有內外之憂,圍城攻城便難以為繼。”

王曠聞言,大概明白陶侃的意思了,他道:“你的想法是,需要我軍另出一隊人馬,南下荊南,吸引賊軍主力的注意,為你做牽製,你才能設法破城,對不對?”

“對!”陶侃頷首應是。

話題聊到這裏,王曠閉上雙眼,一下一下用玉如意拍打手心,顯然是在思考,要不要采用這個計劃,或者說,若采用這個計劃,他又該任用什麽樣的人選,才能擔此重任。這是個關係全域性的重要任命,他不能馬虎。

在主帥思考的時候,樓船中眾人都一言不發,鴉雀無聲。沒有一人敢胡亂說話。北風卷動樓船的帳幕,啪啪地響動,有時掀起,露出條縫隙,冬日的陽光投射進來,拉出他們長長的影子。時不是可以聽見樓船外風吹蘆葦的聲音,船身時起時落,人們的身體也隨之搖晃。

過了好半晌,應詹突然說道:“元帥,可以讓我過江。”

王曠睜開雙眼,重新注視向這位儒將,問道:“你要過江?你有自信?”

應詹自若答道:“在下擔任南平太守已有四載,熟悉荊南地形,當地百姓與在下也有深交,若是順利的話,說不得在下還能說服五溪蠻反正。”

這確實是應詹獨一無二的優勢,王曠與王澄、王敦對視一眼,都微微頷首,覺得可行,他隨即笑道:“好啊!思遠想要為自己正名,我身為主帥,又怎能不成人之美呢?”

言下之意,他是打算同意應詹渡江作戰。

不過話說到這裏,王曠覺得隻派應詹一路進軍,並不夠保險。他剛剛在腦中思考的便是此事,他深覺自己想出了一項大的作戰計劃,繼而朗聲道:

“既然要渡江,就要用大手筆!一路兵力哪夠?我以優勢兵力,分三路渡江,擾其後方,我就不信,我率領二十萬大軍,可攻可守,兵分多路,劉羨以區區數萬疲敝之眾,如何還能在荊南待得下去!”

他說的第一路,自然是應詹所部,以應詹前南平太守的身份,前去策反武陵、天門地區的五溪蠻,在後方進行襲擾。

與此同時,王曠又打算自東西兩路,再各出一路兵力。西路自夷道、荊門地區出發,卡在夷陵與南平之間,另一路自益陽、羅縣出發,背襲作唐等郡,如此三路包抄南平郡,正好徹底將劉羨鎖死在南平郡內。

這個計劃當真是極為大膽,旁人聽聞,無不震驚,王導建言道:“元帥,這麽做,是否有些太冒險了?劉羨素有善戰之名,強過我軍,我們如此分兵,會不會是舍近求遠?”

王曠翻身躍下木榻,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繼而奮聲道:“我軍中莫非缺少精兵能將麽?劉羨起兵時,身邊也不過是些許草民罷了!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他敢用險!我軍既為王師,如今天時不利,不用水師,這也就罷了,怎能處處示弱,無所作為呢?我隻知道一句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說到這,王曠憤而拔劍,一劍砍在木榻旁的幾子上,幾子應聲而斷。旁邊幾人見王曠如此表態,自是不敢反對。王導便轉移話題,問道:“那不知元帥要任用的另外兩路軍隊,分別是誰做主將?”

王曠哈哈一笑,他不賣關子,很快給出自己的答案道:“東路甘卓、杜曾,西路王衝、周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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