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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庭漢裔 第四十三章 征西軍司劇變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處理完劉聰的事後,司馬顒仍然有大堆的事務要處理。

這多要怪罪於劉羨。雖然從兵力上來說,劉羨在秋季的戰事中,並沒有對征西軍司造成太嚴重的殺傷。近兩個月下來,雙方屢次交手,可始終是僵持而已,打得固然慘烈,可真正折損的兵力反而不多。總得計算下來,征西軍司十七萬兵力,折損不超過兩萬,其中有一部份還是來自於無關緊要的梁州軍,損傷就更小了。

可這隻是表麵上的東西,從更深層次的角度來看,劉羨對征西軍司造成的重創,是根本性的。

首先是對整個關中軍事防禦體係的摧毀,在北麵提防朔方胡人的雍州軍,已大部分投靠劉羨;河東郡與洛陽,落入到征北軍司的掌控,使得征西軍司對東的壓力驟增;而劉羨又打算在南麵的巴蜀立足,先奪取陳倉,然後猛攻漢中。如此一來,原本牢不可破的關中四塞,如今卻處在三麵包夾的不利態勢之下。司馬顒必須設法重新調整兵力,挽救這個局麵。

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事務,最麻煩的,還屬劉羨對於渭北行政體係的摧毀。

在短短一個月內,劉羨以一種全然不負責任的態度,將征西軍司在渭北的所有縣府組織打散一空,還同時將縣府內的賦稅盡數返還於民。這在不懂政治的百姓中聽起來,可能會覺得非常仁義,但在一個健全的政府之中,卻是災難。因為從古至今,任何政府的行政,賦稅和組織都是根本。

而現在司馬顒試圖重建諸縣府,首先就要麵臨一道難題,那就是劉羨分發下去的賦稅,是否要重新收上來。雖然從道理上來講,這無可厚非。可實際上,這無疑是給關中的百姓一種印象的反差,即劉羨愛民,河間王棄民,若是有有心人煽動,必會引發一些本不該有的動亂。

也因為征西軍司沒有擊垮劉羨,反而讓對方順利撤軍。這些被遣散的郡縣官吏,也會對司馬顒的統治產生懷疑與動搖。原本他們可能對洛陽的勝利而鼓舞,對司馬顒唯命是從,但現在可能就要變得觀望了。再加上軍事上附帶的種種問題,可以說讓司馬顒焦頭爛額。

不過大多數問題,對司馬顒來說都可以解決。歲月永遠是最好的療藥,隻要重新搭建各郡縣府邸,隨著時間流逝,人們淡忘了今年,習慣又會將一切變得理所應當。

可隻有一件麻煩事,已經到了迫在眉睫,是司馬顒不得不處理的。

“殿下,閻長史到了。”門外的仆人通報道。

而後閻鼎跨步進來,正準備拜禮,但司馬顒揮揮手,很快將他製止了。等閻鼎落座以後,他的眼裏放出陰沉的神光,前傾著身子低聲問道:“張方那邊,到底怎麽說?”

閻鼎說道:“殿下,張元帥說,他的病還沒有養好,希望您能再寬限幾日。”

司馬顒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身子由前傾改為後仰,手指彈著席案,嘿然冷笑道:“還沒有養好?我看是心病沒養好吧!漢中那邊來信,劉羨估計已經到陽平關了,他到底還去不去漢中!”

他對於此事已經積怨已久,按照原本的設計,張方應該早已經離開了關中。可現在,張方借用一場敗仗,一個傷勢,就一直賴在了長安,不僅全然沒有離開的跡象,還在頻頻借機會晤往日的舊部。這打得是什麽心思,可能一開始沒人明白,但現在,是個人都能看懂了。隻可能是借機留在關中,逼司馬顒放權。

可令司馬顒惱火的是,張方的意圖表現得如此明顯。長安中偏偏有不少人,依舊不顧及自己的感受,主動去與張方接觸。在他們眼中,到底誰纔是征西軍司的主導者?

但問題在於,司馬顒卻又無法向張方發難,因為歸根結底,還是在這一次應對劉羨的攻勢上,他表現得不夠出色。要知道,劉羨今年率領的多是新卒,而張方應對的,則是洛陽的百戰禁軍,兩者不可同日而語,這愈發提升了張方的威望,而讓關中諸將傾心了。

這些時日,司馬顒一直感到焦慮,彷彿有一條無形的蟲子,一直在啃食自己的血肉。每過一刻,他都感覺到自己變得愈發虛弱與孤立。哪裏還有什麽功夫去想漢中與劉羨?腦海中隻有張方二字。

閻鼎對此也心知肚明,調張方入關,本就是他的主意,此時也應該由他來獻策解決,故而他連忙表態道:“殿下,現在看來,張方這條惡虎,已經不得不除了。再養他一段時日,恐怕所有人都要被他吃了去。”

聽聞此語,司馬顒頓時精神一振,他說道:“台臣有何良謀,速速道來!”

不管怎麽說,司馬顒對於閻鼎,還是較為信任的。一來,閻鼎算是他一手提拔的,也經常策劃一些針對張方的計謀;二是因為司馬顒專門有眼線監視張方,張方每日在病房內接見了什麽人,共多少人,司馬顒心裏有份名單,而除了奉命去張方處檢視傷情外,閻鼎從來不與張方接觸,這無疑也令司馬顒安心。

而閻鼎環顧左右一番,確認沒有其餘人後,向前低聲道:“殿下,我以為,可以從張方的病情著手。”

“病情?”司馬顒微微皺眉。

“對。”閻鼎道:“您應該知道,張方聲稱拔了箭頭後,傷口生瘡,一時間不能見風,因此,不能直接與人見麵。每日有人來探望他時,他就在床上拉出黑紗,不讓人看他的傷口。”

“是這麽一迴事。”司馬顒微微頷首,隨後譏諷道:“早時我還道他傷得嚴重,真不能露臉見人。現在看來,這頭畜生,他是故意以此為理由,拖延南下的時間,想給我來個反客為主啊。”

“是,不過既如此,這不也給了殿下一個理由嗎?”

“理由?”

“他既然有傷,而且還說得如此嚴重,殿下何不藉故給他賜藥呢?”閻鼎先是看了河間王一眼,隨即將眉眼垂下,徐徐道:“您是君,他是臣,君賜臣藥,最是理所應當不過。幹脆將他毒死,說是發病而亡,又有何人能說不對呢?”

“好計策!好計策!”司馬顒聞言,連連拍案,覺得大有可行,隻是他稍作思忖後,又覺得有所不對,很快找到了些許漏洞,頭腦也冷靜下來,說道:“不過有些漏洞,不甚妥當。”

“哦?為何?”

“張方如今就歇息在軍營之內,有數萬軍士環繞左右,我們如何能令他自願飲藥?若他心懷提防,先派人試藥,發現有毒,不願飲用,像他這麽無法無天的畜生,必然以此為名義起兵,如此不僅不能殺了張方,反而給了他一樁口實。”

河間王的反應如此之快,倒是閻鼎沒有預料的,好在此事他已經思考良久,許多細節都已經想到了,隨即說笑道:“殿下真是英明,這正是此策的重中之重。”

“怎麽說?”

“殿下賜藥,張方可能會提防,也可能不會提防。若他就此喝了,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不喝,這也是一個極佳的機會,能夠讓人近身張方,到時候,您派一死士,混進賜藥的隊伍裏,趁機一刀結果了張方,不也是一樁美事?”

“這……”河間王略有遲疑,畢竟這有可能會激起兵變。

而閻鼎卻堅持道:“殿下,張方待兵暴虐,怎可能真得民心?隻要殺了他,他連個兄弟兒女都沒有,誰給他伸冤?誰給他報仇?必定無事發生。”

司馬顒沉吟良久,說道:“可張方不是尋常人物,他以前能陣斬殺人,哪怕受了傷,也不一定能順利拿下吧?”

“所以需要好好挑選!”閻鼎道:“殿下,我已經為您挑選了幾名壯士,現在就待在門外,您要不要親眼看一看?”

司馬顒點點頭,說道:“好吧,那就看一看吧。”

閻鼎隨即起身出門,很快便將五人帶至門前,隻是令司馬顒奇怪的是,這五人竟然頭戴蒙紗鬥笠,並不露臉。閻鼎解釋道:“府中怕有張方眼線,以防萬一,不得不如此作為,免得臨時讓人認出來,那就難成大事了。”

河間王點點頭,令侍衛照例搜查了一遍,確認身上沒有攜帶兵器後,便放幾人進來,又關上了門,令侍衛暫時出去,確定無人在意。

天色本來就昏暗,關上門後,屋內就愈發顯得模糊了,隻有火盆中炭火與兩側燭火的光芒,讓一眾人等影子搖曳。司馬顒放眼望去,隻覺得進來的五人,每個人都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不禁問閻鼎道:“這幾個人,都是什麽來曆?有什麽本事?”

閻鼎殷切道:“您放心,這幾個人,都是我從地方上中的胡人中挑選出來的,個個都能與虎狼搏鬥!他們與軍中,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會漢話,更不會泄密,我敢向您保證,張方肯定也聽不到半點風聲,您從中挑出一人,混進隊伍裏,再藏一把刀,張方若不飲藥,他們搶先出手,必然能致張方於死地!”

聽到這裏,司馬顒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了,他歎道:“諸臣之中,唯有台臣善解我意啊!”

說罷,他起身去打量眼前的五名壯士,眾人陸續將頭頂的鬥笠摘下,司馬顒則手持蠟燭,一個個看過去。這幾人或豹頭環眼,或長目寬頜,或麵帶殺氣,或神情木訥,看上去都不是凡人,隻是走到最後一人麵前時,他見對方披頭散發,絡腮鬍子,麵目極不清楚,可姿勢極為閑適,氣質極為自在,似乎並不將自己當做君王。而且隱隱約約間,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他不禁停了下來,想眯起眼睛舉起燭火仔細打量,不料對方一隻手抓了過來,將司馬顒的右手牢牢抓住,繼而冷笑道:“殿下,好久不見了啊!”

此言一出,司馬顒頓時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他一時膽寒,居然連話都忘說了,下意識地想把眼光看向閻鼎,結果卻是被對方像拎雞仔一般給提了起來,然後被一隻手掐住脖子,此時更是一字也吐不出來了。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本該臥榻在軍營的張方!

一時間,司馬顒腦海中生出無數疑問:張方為何在這?自己明明留有眼線,張方出營,必有匯報啊?他和閻鼎攪在一起了?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得不出答案,一代威震九州的藩王,此時卻隻能徒勞地在張方手中掙紮著。張方也不忍心自己的老主君成為枉死鬼,於是他善意地笑出聲,並且解釋道:

“哈哈哈,殿下,很糊塗吧?其實我張方從來就沒有受過傷,在軍營中躺著的,不過是我尋的一個替身,專門用來吸引你的耳目罷了。”

言下之意,這段時間,張方是玩了手偷天換日,令司馬顒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表麵上是在軍營招納舊部,實則親自在長安城內聯絡各方。

張方此時真是得意極了,他捏著司馬顒的脖子,感受著對方的反抗越來越微弱,口中則繼續嘲諷道:

“想不到吧?殿下,您以為我張方是屬狐狸的,隻會一點小聰明吧!其實您想錯了,我張方是屬蛇的,哈哈,從來都是膽大包天,不管多麽大的獵物,哪怕撐破了肚皮,我都敢一口吞下!”

說完這句,河間王就已經喪失了最後的生命。這位名震天下的晉室賢王,滿懷著不敢置信的憤懣,就像一棵脆弱的小草般,被張方輕易折斷了。

而閻鼎也沒有再看這位主君一眼,他隻是極為冷淡地對張方道:“元帥,事情已了,該善後了。”

張方將河間王扔至地上,笑說道:“小事,小事,一切按台臣的計劃行事。”

隨著王府中幾聲鳴鏑響起,周圍的長安街巷中忽然竄出近千名士卒,將河間王府團團圍住。這些人都是張方麾下的虎師騎士,在旁人眼中,這些人本該在一月前陣亡了,在與劉羨軍的對決中。可在閻鼎的襄助下,這些人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長安,並借著擴軍為理由,占據了長安的部分城防,終於在此刻發難。

不久,城北的張方大軍也收得訊號,他們本在渭北,此時卻率部拔營,徑直開到長安城下,其餘各部不知緣由,隻能一麵遣使向河間王府報告,一麵觀看張方所部的動向。結果可想而知,無論其餘各部是否效忠河間王,皆沒有得到任何迴報。各部不敢輕舉妄動,最後眼睜睜看著張方接管了長安諸多城門。

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已經是大部分人可以預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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