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晉庭漢裔 > 第十三章 新政局與大朝會

晉庭漢裔 第十三章 新政局與大朝會

作者:陳瑞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3:30:37

隨著成都王司馬穎率軍返迴河北,三王輔政的短暫局麵結束了。轉而來臨的,是齊王獨掌洛陽的新時代。

這是一種必然的發展,原本河北義軍能與河南義軍分庭抗禮,靠的便是司馬乂與司馬穎兩人結成攻守同盟。

二王同盟後,兵力雖不至於勝過河南義軍,至少也相差不遠,加上河北義軍功勞更大,司馬冏便有所顧忌,治國理政,自然事事都要與二王進行商議。

可如今司馬穎離開,同時帶走了十萬兵馬,司馬乂麾下不過五萬人,與之合營的征西軍司又不值得信任。在這種情況下,縱然司馬乂是接管了部份禁軍,也很難再與司馬冏抗衡。

因此,當洛陽隻剩下齊王與長沙王時,司馬乂必然屈居在司馬冏之下。由齊王總攬朝政,長沙王則淪為齊王的輔臣。

好在成都王的主動讓權,令洛陽的緊急政治氛圍頓時一鬆。三王輔政雖然平衡,但到底有火並的風險,可眼下征北軍司一走,征東軍司獨霸洛陽,反倒不至於會兵戎相見。

而且,由於成都王的高風亮節,人們必然會拿齊王的品德相比較。這使得司馬冏必然要注重自己的政治形象,盡可能顧及多方的利益,維護大局的和諧。

否則,一旦洛陽出了什麽動亂,第一時間,天下人就會想請成都王來主持大局,這絕不是司馬冏想看見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洛陽的政局總算是徹底穩定了下來,不至於讓人無所適從了。

此時的司馬冏已然建成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大司馬府。在這一月之間,他多次征詢東海王司馬越以及河南尹王衍的意見,征辟洛陽士子,一時間群英薈萃,俊彥群集,其中有:

左長史劉沈、軍諮祭酒劉殷、左記室督曹攄、右記室督左思、左參軍江統、右參軍苟晞、東曹掾張翰、戶曹掾孫惠、五兵曹掾祖逖、主簿王豹、度支曹掾荀闓、都官曹掾李述、客曹掾嵇含……

這僅是大司馬府內的部分人而已,既有在文壇成名已久的前輩文宗,也有在近幾年初入洛陽的後起之秀,有的已經隨齊王良久,有的則是剛剛表態,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絕非泛泛之輩,都將在以後的朝堂上大有作為。

而在朝堂之上,齊王更是廣布羽翼。他將自己此前的幕僚多提拔出來。先是以董艾為中書監,司馬越為中書令,掌管詔書的草擬,何勖為中領軍,總管禁軍。

除此之外,又表葛旟為牟平公,路秀為小黃公,衛毅為平陰公,劉真為安鄉公,韓泰為封丘公,號稱“五公”,這五人都坐鎮門下省,分別擔任散騎常侍與侍中,凡是沒經過司馬冏批準的詔令,一律不得實行。

最讓人感慨的是,他大量吸納了前太子司馬遹的舊臣,任用劉喬、王敦等人為散騎常侍,同時又啟用了先王司馬攸的舊臣,如高光、溫羨等人入尚書省,擔任尚書。如此新舊一體,一時之間,三省內盡是司馬冏的黨羽。

而相比之下,司馬乂的勢力擴張,就難免有些單薄了。

司馬乂本身的班底非常薄弱,相比於司馬潁與司馬冏,他沒有軍司可以直接吸納人才,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常山王府。雖然臨時得到了劉弘與劉暾的支援,但到底隔了一層,無法任用其中的人才。

而且,在司馬穎返迴河北後,自常山帶來的勤王將士們,也開始出現思戀家鄉,脫隊迴鄉的情況。司馬乂為了顧及軍心,也不得不開始著手放行,僅從中挑選部分有誌功名的軍士,補充入禁軍之中。

但司馬冏確實還算慷慨,隻要是司馬乂報上去的功臣名單,基本都委以重任了。

包括擔任司隸校尉的劉羨在內,長沙王府下幕僚,也多得到了升遷:

如劉暾為禦史中丞,劉弘為前將軍,上官巳被任命為屯騎校尉,劉佑為殿中將軍,令狐盛為常從督,王瑚為城門校尉,苗願為武庫令等等。可惜的是,能夠直接幹預朝政的人並不多,多是受人驅持,打打下手罷了。

大概司馬冏也覺得過意不去,在司馬穎走後的次日,就上表奏功,封長沙王司馬乂為驃騎將軍,加使持節,都督內外諸軍事。

雖說這隻是名義上的加封,不可能真把禁軍全交給司馬乂。但至少在名義上,司馬乂是毫無疑問的當朝第二人。

到了這一步,洛陽的人事任命已經基本結束。接下來,這個以齊王為主的新朝廷,打算如何處理朝政,纔是天下人所關心的問題。

司馬冏也明白這一點,故而司馬穎離開後,他即刻發布命令,要在七月七破例舉行一次大朝會。

所謂大朝會,本是朝廷一年一度,向天下展現威儀的朝會,一般在元旦召開,隻進行封賞與佈告。參與的人,一般包括京中六品以上官員,以及所有的諸侯王,甚至部分外國使節,以此來表現皇帝的威嚴,朝會的隆重,國家的興盛。

而司馬冏此時舉行大朝會,無疑是以此為良機,向天下表明自己要實行新政的態度。

這一日,所有官員都著夏時朱衣朝服,到太極殿前列席坐定,武官按官職大小列陣西方,文官按官職大小列陣東方,相對而坐。在他們北麵的,便是司隸校尉劉羨、禦史中丞劉暾、尚書令王戎單獨列席,其餘三公及宗室王公坐在他們三人之後的高台上,由司馬冏與司馬乂領席,再往上,便是當今天子與皇後。

辰時,大朝會便正式開始了。與尋常朝會不同的是,大朝會自有一套完整的禮儀,並非立刻議事。

待百官王公入席以後,殿中頓起鍾鳴磬響之聲,幽幽冥冥,彷彿自天外而來。而後兩端流水入殿,可見殿上高台間拉起兩根數丈長的粗繩,接著有四名絕美的舞女自兩端翩躚其上,她們赤足長裙,踏繩而舞,隨樂而歌,竟在繩上旋轉自如,宛若精靈。

舞女們相向而舞,踏著粗繩相逢而笑,等到接近以後,如蜻蜓點水一般,又往後旋舞,繩索上下晃動,舞者的美妙身姿也盡顯無疑,令觀看者心神搖曳。

待舞女跳迴起點後,宮女卸下繩索,令樂隊奏《魚龍曲》。而後官僚們在小黃門的引領下,以卑官在前,貴官在後的順序,陸續走到台階下,向天子與皇後敬酒,然後口賀萬歲。

參與此次朝會的約有千人,一輪輪敬酒下來,輪到劉羨時,距離朝會開始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時辰。他走到殿下,感受著頭頂的目光,甚是標準地躬身長拜,而後起身,飲酒,說道:“祝陛下萬歲。”一抬眼,便看見了分外不相配的天子與皇後。

天子顯然已經乏了,兩眼看著殿外,顯然正神遊物外,少女皇後倒還精神,側首朝著劉羨頷首微笑。

劉羨再拜,就從台前退迴席上,在他身後僅剩下數十人,等他們也拜過後,漫長的殿前禮儀終於結束了。

至此,司馬冏終於走到高台中央,手持詔書,對太極殿中的百官公卿們念道:

“夫聖王禦事,動合至道,運無不周,故能人倫攸敘,萬物獲宜。今朕不才,受祖宗之重托,幸於王公之上,夙夜憂懼,唯恐不能仰陶玄風,俯洽宇宙,亢陽逾時,兆庶胥怨,以致邦臧。”

“所謂餐直言,引亮正,想群賢達吾此懷也。吾雖虛暗,庶不拒逆耳之談。稷契之任,諸君居之,望共勖之!”

這是一道簡單的求直言令,唸完以後,司馬冏笑言道:

“今日雖是大朝會,但正如陛下所言,是為了我大晉國泰民安,向天下人求直言,諸君有什麽能定國安邦的想法,今日可以暢所欲言。”

說罷,他大手一揮,令宮人們抬來了一張桌案,桌案上設有二十隻銀樽,樽蓋呈白虎形。司馬冏指著桌案上的白虎樽,對眾人道:“隻要是建言有用的,可以白虎樽飲酒,賞金三百!”

司馬冏說得非常大度,但其實事先已經通知過司馬乂等人了。這裏的進言名額是內定的,他很慷慨地分給了司馬乂五人,自己則留有十五個名額,專門用來招攬高門人心。

作為司馬乂的第一重臣,劉羨當然獲得了其中一個名額。但劉羨得知這個訊息後,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這位齊王殿下,既然準備招攬人心,何不做得徹底一點,真看看朝中百官的才能呢?這份賞賜對於高門來說,不算多少錢,但對於中底層的寒士來說,卻是一筆钜款了。可搞成內定,對於受賞的人而言,不會感念你的恩德,對於沒得到機會的人,反而會埋怨不公。司馬冏實在是做得有點小氣了。

事實上,這也很難遮掩。當齊王主簿王豹上前唸了一篇長達近千字的文稿時,許多官僚的臉色都變了。老實說,王豹的文章不可謂不好,辭藻華麗,又有敦敦親愛之風,內容也中規中矩,是要各郡國推舉賢良文學,擴招太學生。無人能夠挑什麽錯。

但這文章一看就是要好些日子雕琢出來的,臨場怎能發揮呢?於是很多人就猜出了名額有內定的真相,繼而一陣竊竊私語。

就連劉羨也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對一旁的劉暾說道:“朱虛公(劉暾封爵),你覺得齊王殿下如何?”

劉暾是個老成持重的人,僅看了劉羨一眼,撫須笑道:“齊王殿下尚且年輕,心高氣盛,難免有不周之處,不過這也是好事,說不定,你我常常能得到獻言的賞金呢!”

劉羨一陣無語,暗道:合著這老人,是拐著彎罵齊王誌大才疏呢!

不過話說迴來,司馬冏安排的這些建言,多半都還是有意義的。這前後上報的十數條建言中,有放出宮中妃嬪的倡儉言論,有新修史書、汲取教訓的想法,也有重修州郡兵的練兵計策,還有裁撤冗官、獎勵多育的計劃,雖然有些短時間內不能實施,但在此時能說出來,也讓人耳目一新。

劉羨又想:無論齊王如何,至少眼下的齊王府,確實還是有許多人才的。

再次輪到劉羨,劉羨便上表淺談了一番自己要開鑿運河,連通汴水與穎水,以利漕運的計劃。司馬冏果然賜酒賜金,還對劉羨承諾說,若是錢糧不夠,他會調撥一些過來。

這本是件喜事,不過在身後部分官僚的低聲議論中,劉羨提不起多高的興致,反而覺得有些狼狽。

但等他落座後,下一個話題頓時引起了他的注意。

隻聽齊王左長史劉沈到殿中道:“殿下,眼下雖然剿滅了趙逆,但更該注意的是,天下仍未徹底平定,關西仍有亂事!”

雖然隻說到了這裏,但在場眾人都明白,他說的必然是益州的趙廞之事。從去年趙王篡逆開始,趙廞就趁機攻殺孫秀派過去的益州刺史耿滕,繼而占據劍閣,割據巴蜀自立。而諸王一直忙著相互征戰,根本無暇顧及於趙廞。眼下京畿既然已經恢複,就到了平定趙廞的時候了。

果然,劉沈提議道:“趙廞跳梁小醜,趁國家大亂,竟然心生妄念,意竊神器!又倒行逆施,兇害蜀民。不殺之,不足以平民憤!殿下,眼下應當遣一名將,火速將其平定,否則,朝廷威嚴何存?”

司馬冏問道:“以卿之見,當派遣何人為將?”

劉沈道:“臣以為,梁州刺史羅尚,最為合適。他曾參與過滅吳之役,是王襄陽(王濬)的參軍,頗有武功。眼下又剛好在漢中,與益州不過百裏之遙。而趙廞依靠裙帶上位,素有無能之名,所倚仗的,不過是齊萬年之亂時南下的流民罷了。”

“隻要以羅尚為益州刺史,並派人南下招撫那些流民。趙廞必然無能抵擋,束手成擒,也不過是羅尚舉手之勞。”

這麽說罷,司馬冏滿意地點點頭,正要給劉沈賜酒時,不料座上的皇後忽然向他揮手示意,道:“齊王殿下,我有些話想問,可以嗎?”

司馬冏當然不會和一名剛十七歲的少女計較,笑道:“皇後有什麽話想說?”

“既然要用名將,為何不啟用鬆滋公呢?莫非鬆滋公不若羅尚嗎?我記得元康九年的時候,還是他招撫秦州流民,送其南下益州的吧?”

此言一出,全場都有些尷尬。

其實說到派遣名將,幾乎第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劉羨,但緊跟著又移開,並認為他不合適,理由不言自明:劉羨一定有平叛的本領,但是誰都不敢賭,劉羨去了巴蜀後,到底還是不是晉臣。若不是,那他的危害,恐怕比趙廞要大得多。

而劉羨也深知這一點,無論內心中正翻滾著怎樣的波瀾,他都唯有低首不語,不發一言。

不過這不好在堂上明言,司馬冏隻好說:“殺雞焉用牛刀?京畿正需要鬆滋公理政,朝廷派羅尚足矣。”

至此,這個話題便結束了。這不過是大朝會上的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幾個人在意。結束以後,除去對司馬冏假恩賞的些許微詞外,大家對這次朝會還是感到滿意的。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朝廷的一切都走入了正軌,若會上的那些建言真能一一落實,假以時日,或許真能迴到太康時期的安定治世。

但離奇的是,在朝局將走向好轉之際,洛陽竟破獲了一樁匪夷所思的大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