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天神帝 第5章

第5章 出淵------------------------------------------“轟——！！！”，一道身影自深淵底部破浪而出，穩穩落在葬神淵邊緣的黑色岩地上。，在他周身十丈內自動排開，形成一片真空地帶。，右手拄著那柄漆黑斷劍，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新生的經脈，帶來火辣辣的痛楚。，消耗之大遠超預料。若非有斷劍在手，可破開大部分煞氣阻力，又有“燼滅道種”精華不斷釋放能量補充消耗，恐怕衝到一半，便要力竭墜下，被那無儘煞氣徹底吞噬、同化。“呼……”，那氣息離體便化作灰煙，融入周圍煞氣。。，灰燼氣海已有拳頭大小，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從虛空中汲取著微弱的、遊離的煞氣，煉化為灰燼真元。這效率比起在淵底時慢了許多，但也意味著，他已初步適應了外界（雖然仍是葬神淵內）的環境。，望向四周。，鋒利的黑色岩石，死寂，以及那無處不在、令人窒息的煞氣。，似乎並無不同。，不一樣了。，燼滅道體，灰燼氣海，燼天帝傳承，手中這柄斷劍……以及胸膛中，那比煞氣更加冰冷、更加灼熱的恨火。“十年……”

雲燼低聲自語，握著斷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葬神淵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此地十年，外界或許隻過去一年，甚至更短。但對他而言，那是實打實的、三千六百多個日夜的煎熬、破滅、重生、苦修。

“霜兒……師尊……”

他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張清冷絕豔、卻為他燃儘一切的麵容，和那張嚴厲慈祥、卻為他道解身隕的蒼老麵孔。

心，依舊會痛。

但痛楚之中，已多了一種東西——力量。

複仇的力量。

“君無夜……天道殿……禁區至尊……”

“你們……準備好了嗎？”

雲燼睜開眼，眸中灰寂一片，再無波瀾。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視。葬神淵無邊無際，神念在此地被壓製到極限，隻能勉強探出百丈。想要離開，必須找到方向，或者……找到“路”。

“燼天帝殘骸所在，是淵底一處封閉空間。想要離開葬神淵，必須回到我墜入時的‘入口’附近，或者……找到其他出口。”

雲燼回憶著墜入時的模糊感知。那時他瀕死昏迷，隻記得最後是被傳送陣的殘餘力量裹挾，墜入一片無邊的灰暗。具體方位，難以確定。

“試試這個。”

他心念一動，從懷中（以煞氣凝聚的簡陋衣袍並無口袋，實則是以灰燼真元包裹，存於體內一處竅穴）取出那塊灰白色的“燼天令”。

令牌非金非玉，觸手溫涼。正麵古老的“燼”字道韻流轉，背麵星辰環繞灰燼漩渦的圖案，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雲燼嘗試將一縷灰燼真元注入令牌。

“嗡——”

令牌輕輕一震，背麵的星辰圖案，竟有三分之一亮起了極其微弱的灰光。而正麵的“燼”字，則射出一道筆直的、纖細的灰線，指向左前方某個方向。

“指引？”

雲燼眉頭微挑。按照燼天帝殘留意唸的資訊，這令牌是其道統信物，也是通往一處傳承秘境的鑰匙。此刻產生感應，莫非那秘境入口，就在葬神淵中？或者，這令牌本身就有在特殊環境下指引方向的功能？

“不管是什麼，有方向，總比漫無目的好。”

雲燼不再猶豫，手握斷劍，朝著灰線指引的方向，邁步走去。

葬神淵中無日月，唯有永恒的灰。

雲燼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三天，或許十天。

他不再刻意修煉，隻是維持著灰燼氣海的緩慢運轉，不斷適應、煉化著沿途越來越稀薄的煞氣——越是遠離淵底深處，煞氣濃度越低，但也越發“稀薄”，煉化效率大減。

沿途所見，皆是荒涼死寂。黑色岩石，灰色煞霧，偶爾能看到一些被煞氣侵蝕得千瘡百孔、早已失去靈性的殘破碎片，像是某種巨大造物的遺骸，又像是曾經在此戰鬥的強者留下的兵器殘渣。

冇有生命。

甚至冇有“死亡”本身——連亡靈、怨魂都不存在，彷彿一切“存在”都被煞氣徹底同化、抹去。

直到——

“吼！！！”

一聲低沉、暴戾、充滿瘋狂意味的嘶吼，從前方灰霧中傳來，打破了死寂。

雲燼腳步一頓，斷劍橫於身前，灰燼真元悄然流轉全身。

煞氣翻湧，一道龐大的黑影，從灰霧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頭……怪物。

高約三丈，形似巨猿，但渾身冇有皮毛，隻有虯結的、灰黑色的筋肉，裸露在外的皮膚佈滿裂痕，絲絲灰色煞氣從裂縫中滲出。它的頭顱碩大，麵容扭曲，獠牙外露，一雙眼睛是純粹的灰白色，冇有任何理智，隻有毀滅一切的瘋狂。

“煞屍？”

雲燼眼神一凝。這是煞氣濃鬱到一定程度，與某些隕落在此地的強大生靈殘骸結合，經過漫長歲月孕育出的怪物。冇有靈智，隻有本能，實力強弱取決於其“本體”生前的境界以及被煞氣侵蝕強化的程度。

眼前這頭煞屍，氣息狂暴，約莫相當於……聚氣境七八重的修士！而且煞氣護體，肉身強橫，遠比同階人類修士難纏。

“正好，試試手。”

雲燼眼中灰光一閃，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身影如灰煙飄忽，瞬間跨越十丈距離，手中漆黑斷劍，毫無花哨地，直刺煞屍胸膛！

“吼！”

煞屍本能地感到了威脅，怒吼一聲，磨盤大小的巨掌帶著腥風，狠狠拍向雲燼！掌風所過，灰霧都被排開，力量駭人。

“嗤！”

斷劍與巨掌碰撞，冇有金鐵交鳴，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插入冰雪的聲響。

煞屍那足以拍碎精鐵的巨掌，在與漆黑劍鋒接觸的刹那，竟如同遇到天敵，表麵的灰黑色筋肉迅速枯萎、灰敗，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

劍鋒毫無阻礙，順勢刺入煞屍胸膛！

“嗷——！！！”

煞屍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傷口處冇有血液流出，隻有濃鬱的煞氣瘋狂潰散！它的身體以劍鋒為中心，開始迅速“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存在”層麵的湮滅，化為更多的灰燼，簌簌飄落。

僅僅三息。

三丈高的煞屍，徹底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以及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渾濁的灰色晶核。

“煞核？”

雲燼收劍，劍身依舊漆黑冰冷，不染塵埃。他彎腰撿起那顆晶核，入手冰涼，內裡蘊含著頗為精純的煞氣能量，但同時也充斥著混亂的負麵意念。

“對我無用，但若是修煉魔功、煉製某些特殊法器，倒是材料。”

他將煞覈收起，目光看向那撮灰燼。這是煞屍被“燼滅”後留下的最後殘渣，其中蘊含的負麵意念已被徹底淨化，隻剩下最本源的、一絲微弱的煞氣精粹。

雲燼心念微動，灰燼氣海產生一股吸力。

那撮灰燼化作一縷灰煙，被他吸入體內，瞬間煉化，融入氣海。

“嗯？”

雲燼眉頭一挑。煉化這煞屍灰燼所得的灰燼真元，竟比煉化同等體積的遊離煞氣，要精純數倍！效率也高得多！

“獵殺煞屍，可以加速修煉？”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燼滅之道，本就包含“終結”、“掠奪”的意境。斬殺這些被煞氣侵蝕的怪物，煉化其本源，正是壯大自身最快的途徑之一。

“看來，出淵的路上，不會無聊了。”

雲燼握緊斷劍，感受著其中傳來的、一絲微不可查的興奮顫鳴——這柄劍，似乎也渴望飲血，渴望毀滅。

他繼續前行，按照燼天令的指引。

接下來的路途，果然不再平靜。

煞屍，各種形態的煞屍，開始頻繁出現。有形似巨狼的，有類似人形但多手多足的，甚至還有半截身軀、拖著腸子爬行的可怖形態。它們的實力從聚氣三四重到**重不等，大多冇有靈智，隻憑本能攻擊一切闖入者。

雲燼來者不拒。

漆黑斷劍成了死神的鐮刀。冇有絢爛的劍光，冇有複雜的招式，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刺、斬、削。劍鋒所向，無論是煞屍堅逾精鐵的筋骨，還是濃鬱的護體煞氣，皆如熱刀切油，一觸即潰，化為飛灰。

灰燼氣海在一次次殺戮與煉化中，緩慢而穩定地壯大。

聚氣境四重……五重……六重！

當雲燼斬殺了一頭氣息堪比聚氣境九重巔峰、體型如小山般的犀牛狀煞屍後，他丹田內的灰燼氣海，已膨脹到臉盆大小，旋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真元運轉周身，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沉重的、寂滅的壓迫感。

“聚氣境六重……不夠，還遠遠不夠。”

雲燼將剛剛煉化的、屬於那頭犀牛煞屍的灰燼吸收，感受著體內增長的力量，眼神依舊冰冷。

他曾是洞虛巔峰，見識過真正的高處風景。聚氣境，哪怕到了九重圓滿，在曾經的“混沌聖子”眼中，也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

“至少……要恢複到靈台境，纔有資格走出葬神淵，纔有資格……去麵對外麵的世界，哪怕隻是躲藏、探查。”

靈台境，開辟識海，凝聚靈識，可禦物飛行，可修煉真正的法術神通，纔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門檻，有了在修行界底層掙紮的資格。

“快了……”

雲燼抬頭，看向燼天令指引的方向。灰線筆直，指向灰霧深處，似乎距離“目標”已經不遠。

他收起令牌，正欲繼續前進。

忽然——

“咦？”

他腳步一頓，目光看向左前方一片相對平緩的黑色岩地。

那裡，散落著一些東西。

不是岩石，也不是煞屍殘骸。

那是……幾件破損的法器殘片，以及……半截被煞氣侵蝕得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玉簡。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殘片中央，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殘缺的……

陣法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