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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的反應，讓顧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抓著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什麼完了？沈未晞，你把話說清楚！”
“剛纔的電話是誰打的？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任由他搖晃，像是感覺不到疼痛。
隻是看著他，眼神空洞。
“顧川，你累嗎？”
我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
他愣住了。
“什麼？”
“你一邊要扮演深情丈夫，一邊要扮演偉大救世主，一邊還要扮演商業钜子......”
“這麼多角色，你演得累嗎？”
顧川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像是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裸地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還在嘴硬。
我卻不想再跟他演下去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檔案。
裡麵，是偵探剛剛發給我的一段對話。
是顧川和他心腹助理的。
時間，是沈家破產前一週。
“顧總，沈氏的資金鍊已經快斷了，我們再加一把火，不出三天，他們必定宣佈破產。”
“嗯，做得乾淨點，彆讓人查到我們頭上。”
“放心吧顧總。隻是......沈小姐那邊......”
“她？她很快就會是我的了。”
顧川的聲音，帶著誌在必得的笑意。
“一個一無所有、眾叛親離的落魄千金，除了依靠我，她還有彆的選擇嗎？”
“我要她心甘情願地，待在我為她打造的金絲籠裡，一輩子。”
錄音播放完畢。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顧川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關掉手機，放回包裡。
整個過程，平靜得不像話。
“籠子，很漂亮。”
我看著他，輕聲說。
“金的，鑽的，應有儘有。”
“你做到了，顧川。”
“我確實在裡麵，心甘情願地，待了五年。”
“現在，遊戲結束了。”
“我要出來了。”
說完，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冇有再攔我。
他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座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
陽光下，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刺眼得像一灘血。
回到陸景行的公司，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冇有哭，也冇有鬨。
我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發了很久的呆。
原來，我這五年的婚姻，這五年的愛情，全都是一個笑話。
我以為的救贖，其實是另一場深淵。
我以為的愛人，其實是毀掉我人生的罪魁禍首。
門被敲響。
陸景行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趁熱喝。”
他把杯子放在我桌上，冇有多問一句。
我捧起杯子，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眼眶，終於還是紅了。
“陸景行。”
“嗯。”
“我想讓他，一無所有。”
我說。
陸景行看著我，眼底是沉靜而堅定的力量。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但，足夠了。
接下來的計劃，變得更加激進和淩厲。
我不再有任何顧慮和不忍。
我把我父親的舊部，全部召集起來。
當著他們的麵，我放了那段錄音。
所有人都震驚了。
義憤填膺。
“欺人太甚！這個顧川，簡直不是人！”
“大小姐，您說吧，要我們怎麼做！我們都聽您的！”
我看著這些曾經跟隨我父親打江山的叔伯們，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叔伯，我沈未晞在這裡懇求大家，幫我，也幫沈家，討回一個公道。”
“我要重振沈氏。”
“我要讓顧川，血債血償。”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內部，也出事了。
蘇念，那個需要被拯救的小白花，終於還是捅出了大簍子。
在一場至關重要的商業競標會上，她為了讓顧川關注到她，竟然在趕赴會場的路上，偽造了一場追尾車禍。
她打電話給顧川，哭得梨花帶雨。
“顧總，我好怕......我被車撞了，流了好多血......”
顧川，我的好丈夫，偉大的救世主。
他再一次，做出了他的選擇。
他丟下了會場裡所有等待他的合作方和媒體，丟下了那個價值數十億的合同。
飛奔去了醫院。
結果，蘇念隻是擦破了點皮。
而顧氏集團，因為總裁的無故缺席和不負責任，信譽掃地，股價應聲暴跌。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和陸景行簽署最後一份反收購協議。
我冇有任何意外。
這就是顧川。
他那深入骨髓的、病態的救世主情結，就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他永遠，都在追逐下一個需要他拯救的“沈未晞”。
而我，將親手終結他這場可悲又可笑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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