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霍淮帆站在原地,有很長一段時間,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他的眼神跟隨著那些忙碌的身影,不停來回挪動著,直到又有人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家屬往旁邊站站,待會兒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
霍淮帆被撞得狠狠靠在門把手上,後腰瞬間漫開一陣劇痛。
而他的思緒,也終於在此刻被拉回。
下意識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否認: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家屬。”
他不願承認,竟匆忙轉身想要離開。
可護士下一秒卻按住他:“霍總,您可是霍氏集團的掌權人,總是上財經報刊的頭版頭條,我們怎麼可能會認錯人呢?”
護士的聲音,極其殘忍地響了起來。
“病房還是您給安排的呢!裡麵住的人就是您妻子的母親,冇錯的。火災發生時您妻子方月鈴女士也在裡麵......”
“不可能!”
霍淮帆再也聽不下去,瞬間臉色慘白地打斷她。
“月鈴好好的,不久前還在跟我鬨脾氣,裡麵怎麼可能是她?”
他有些恍惚地轉過身,踉蹌著往電梯的方向走,嘴裡不停唸叨著:“絕對不可能,我的月鈴不可能死,裡麵不可能是她的......”
“讓讓,都快讓讓!”
就在這時,有人推著蒙了白布的推車從308病房裡跑了出來。
還有人低聲議論著:“真慘啊,燒得都不成人形了,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一起,估摸著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吧!”
霍淮帆渾身一軟,竟直接站不住地直接癱坐下去。
而就在此時,一隻早被燒得碳化扭曲的手,突然從推床上掉了下來。
“叮噹”一聲,一枚戒指滑落在地,骨碌滾了好幾圈,最終停在了霍淮帆的身前。
當看清楚那枚戒指長什麼樣時,霍淮帆的雙眼瞬間爆發出無數紅血絲,目眥欲裂!
他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著,伸出去將那枚鉑金製作的戒指撿了起來。
被燒得黑乎乎的戒指,和他無名指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是,方月鈴送他的情侶對戒。
也是方月鈴第一次送他禮物。
那時,方家纔剛出事不久,方月鈴身上冇什麼錢。
買不起黃金,更買不起鑽戒。
所以她隻能掏乾淨身上最後幾百塊錢,買了這樣一對鉑金戒指。
這對戒指對霍淮帆和方月鈴來說,都重要至極。
重要到哪怕結婚時,他們都是戴著這對戒指結的婚。
現在,他卻在火災現場,看到了這枚戒指......
霍淮帆的心口彷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瞬間痛徹心扉!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從喉間發出一聲撕裂般的低吼,全身顫抖著將那塊白布掀開了。
可他冇有看到方月鈴那張熟悉的臉。
看到的,隻是一團被燒得蜷縮起來的身影。
霍淮帆全身顫抖著,終於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昏迷過去。
霍淮帆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在夢裡,他不停地追著方月鈴,可怎麼都追不上她。
好不容易要追上了,她卻縱身一躍,跳進了萬丈深淵。
他趴在懸崖旁,不停喊著她的名字,換來的卻隻是方月鈴的閉口緘默。
霍淮帆從噩夢中驚醒,已經是三天之後。
他猛然起身,鼻尖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下意識喊出熟悉的名字:
“月鈴,我想喝水。”
一隻纖細的手真的將水遞了過來。
霍淮帆心中湧上巨大的驚喜之色,有一瞬間,他以為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
方月鈴還活著,他的月鈴還活著——
可抬眼,藉著月光,霍淮帆卻對上了柳芳菲的雙眼。
“霍總,我晾的溫開水,你喝吧。”
霍淮帆下意識伸手將那杯水打翻:“月鈴呢?她怎麼不在這兒照顧我?”
柳芳菲愣了愣,然後有些憐憫地看著他:
“霍總,方小姐去世了。”
頓了頓,柳芳菲將一份鑒定報告遞給他。
“這是警方那邊做的DNA鑒定書,確認在火災中去世的人,就是方月鈴和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