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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新朝立，盛世始
第146章 新朝立，盛世始
焚璽的餘燼，在青銅鼎爐中緩緩沉降，騰起最後一縷扭曲的青煙，如同舊時代不甘散去的魂靈。昭陽殿內，那真空般的死寂仍在持續，數百道目光被釘在高階之上，被釘在那跪地俯首的素白身影與那玄色挺立的帝王身姿之間。
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唯有心臟在胸腔內沉重擂動的聲響，提醒著在場眾人，這並非幻夢。
雲驚凰俯視著跪在腳邊的蕭徹。
他雙膝觸地，前額抵著冰冷光滑的金磚，姿態是全然、徹底的臣服。素白的衣袍鋪展如雪，與她玄色袍角邊緣的暗金雲紋，相隔不過尺餘。焚璽的火焰在他身後漸熄，熱浪殘餘的溫度，與他身上散發出的、某種近乎虛無的平靜，形成奇異的反差。
請罰。
他請的，是舊日之罪，是今日之抉擇，亦是未來未知的變數。
雲驚凰的目光，從他低垂的後頸，緩緩移至那鼎爐中最後一點暗紅的餘燼，再掃過大殿中那一張張凝固著驚駭、茫然、絕望、審視、期待的臉。南朝舊臣的崩潰，北朔文武的緊繃，權力的真空，未來的沉重……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壓在她的肩頭，凝聚在她接下來將說出的每一個字裡。
她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也沒有立刻宣告任何決定。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重鎚，一下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將“焚璽下台”這一幕所帶來的極致震撼，更深、更痛地楔入這個時代的記憶深處。
良久。
久到跪地的蕭徹背脊依舊挺直，紋絲不動；久到下方有年邁的南朝老臣因心神激蕩而身體微晃，幾乎暈厥；久到連青鳶按著刀柄的手指，都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麻。
雲驚凰終於，極輕地，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太輕，太短，幾乎被大殿空曠的迴音吞噬。但跪得最近的蕭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然後，她動了。
不是走向禦座。
而是向前，走了一小步。
僅僅一小步，玄色的靴尖，停在了蕭徹低垂的額前，那片素白衣袍的邊緣。
她伸出手。
不是手，是衣袖。玄色綉暗金雲紋的廣袖，緩緩垂落，拂過蕭徹俯低的肩背，帶著清冷的、彷彿北境風雪的氣息。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觸碰，卻比任何觸碰都更具象徵意義。
“蕭徹。”
她開口，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寒徹骨，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至高統治者的威嚴。
“你焚舊璽，跪新主，請罪罰。過往種種，無論恩怨對錯，自此——兩清。”
“兩清”二字，清晰吐出，如同法槌落下，為一段糾纏了數年、浸透了血淚與江山的孽緣，畫上了一個冷酷而絕對的句號。
不是原諒，不是寬宥，是“兩清”。恩怨相抵，互不相欠。從此，他是他，她是她，之間再無舊債。
蕭徹伏地的身影，似乎更沉了一分，肩背的線條卻奇異地更加舒展。
雲驚凰收回衣袖，目光轉向下方，掃過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內力，如同宣告，響徹殿宇：
“舊朝玉璽已焚，大雍國祚已終。自今日起，天下無分南北，四海皆為一家！”
“朕，雲驚凰，以沈知意之名，承天景命，順乎民心，在此昭陽殿，立‘昭華’新朝，定都洛陽，年號‘啟元’！”
昭華。啟元。
兩個詞，如同驚雷，再次炸響！
南朝舊臣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連番的巨變，眼前一黑，軟倒在地，被身旁同僚勉強扶住。更多的人則是麵色慘然，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新朝！新帝！真的來了！
北朔文武，則是在短暫的怔愣後，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雲帥稱帝！新朝建立！這意味著他們從北朔的臣屬，一躍成為新朝的開國功臣！這是何等從龍之功！
青鳶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高喝：“臣青鳶，恭賀陛下登基！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賀陛下登基！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所有北朔將領、文官，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聲浪如潮，瞬間衝散了先前壓抑的死寂。
南朝舊臣們麵麵相覷，在那玄甲環伺、新帝威嚴的注視下，在蕭徹依舊跪地俯首的“榜樣”前，終於，有人顫巍巍地，跟著跪了下去。一個，兩個，十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黑壓壓跪倒一片。參差不齊、帶著顫抖與哭腔的“萬歲”聲，混雜在北朔將士雄渾的吶喊中，顯得怪異而悲涼。
雲驚凰立於高階，接受著這新舊交織、五味雜陳的朝拜。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隻有一種宏大敘事開啟時的、近乎神性的肅穆。
待呼聲漸息，她再次開口，聲音沉穩，條理清晰，開始頒布新朝立國之初的政令：
“即日起，昭華朝設三省六部，中樞官製暫循南朝舊例，擇優錄用，南北官員一體考覈，唯纔是舉，不論出身、性別、族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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