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藏驚凰 第135章 平定內亂

第135章 平定內亂

狼頭大纛之下，纛台高聳，以整根百年硬木為桿，頂端猙獰的狼首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陰影，俯瞰著下方屍山血海。赫連兀速立於台上，臉色鐵青，眼中血絲密佈，手中緊握著一柄沉重的彎刀，刀身映著火光與血光，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暴怒到了極致的生理反應。

他看著那兩支如同熔爐中鍛打出的鐵流般突進到台下的軍隊，看著為首那兩道浴血的身影。玄甲的女子，墨甲的男人，明明來自不同的陣營，明明隔著血海深仇，此刻卻並肩而立，劍槊所指，氣機相連，竟隱隱有渾然一體、牢不可破之勢。

荒謬！恥辱！他赫連兀速，老北朔王嫡子，北境最勇悍的狼王之一，竟被一個女人和一個……一個南朝來的喪家之犬，逼到如此地步！

“雲驚凰！你這勾結外敵、禍亂北朔的妖女！”赫連兀速嘶聲咆哮，聲震四野，“還有你，蕭徹！堂堂南朝皇帝，竟如喪家之犬般跑來我北朔撒野！今日，就用你們的血，祭我狼頭大纛！”

回應他的，不是言語。

雲驚凰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她的目光掃過纛台周圍最後一批死忠親衛，掃過他們臉上混雜著恐懼與兇悍的扭曲表情，也掃過纛台本身的結構——夯土築就的基座，木質平台，僅有一條狹窄的階梯通往頂端。

“弩。”她伸出手，聲音平靜。

身後一名羽林衛弩手毫不猶豫地將一架上了弦的強弩遞到她手中。弩身冰冷沉重，機括閃著寒光。雲驚凰單手持弩，另一手從腰間箭囊抽出一支特製的、箭頭泛著幽藍光澤的短矢，扣上弦槽。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就在赫連兀速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抬臂，扣動弩機。

“嘣——！”

一聲短促尖銳的弦響！

那支幽藍短矢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並非射向赫連兀速本人，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纛台側後方一名正準備點燃腳下火油罐的叛軍死士！

“噗！”

短矢貫穿咽喉，帶出一蓬血霧。死士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火把跌落，滾入尚未潑灑的火油之中，嗤啦一聲，隻引燃了小片油漬，未能造成預想中的爆炸火海。

赫連兀速瞳孔驟縮！

雲驚凰卻已隨手將弩拋還給那名羽林衛，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長劍平舉，劍尖遙指赫連兀速：“赫連兀速，叛國弒父，罪在不赦。放下武器，自縛請罪，或可留你全屍，不牽連部眾。”

她的聲音透過內力送出，清晰地回蕩在廝殺漸歇的戰場上，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放屁！”赫連兀速勃然大怒，彎刀直指，“我乃老王嫡子，北朔正統！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仗著幾分姿色和詭計蠱惑老王，竊據權柄，纔是真正的叛逆！兒郎們！隨我殺了這妖女和南朝狗皇帝！奪回屬於我們的北朔！”

他最後的煽動，在玄甲與羽林衛森然的刀鋒前，顯得蒼白無力。周圍的叛軍，看著纛台下那兩道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看著遠處仍在燃燒、混亂的後營，看著城牆上重新豎起的北朔王旗和雲帥大纛，眼中最後一點戰意，也如同風中的殘燭，迅速熄滅。

“殺！”

回應赫連兀速的，是蕭徹嘶啞卻殺氣凜然的一聲斷喝！他根本懶得與這叛賊多費唇舌，一提馬韁，戰馬人立而起，手中長槊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纛台！

幾乎在同一時刻，雲驚凰身影如鬼魅般從馬背上掠起！沒有華麗的輕功縱躍，隻有一種極其簡潔、高效、甚至帶著某種冷酷美感的突進——腳尖在玄甲營士兵適時遞出的盾牌上一點，借力騰空，手中長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斬向赫連兀速下盤！

上下夾擊！配合得天衣無縫！

赫連兀速狂吼一聲，彎刀奮力格擋蕭徹雷霆萬鈞的槊刺！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赫連兀速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被震得向後踉蹌數步，險些從纛台邊緣跌落！

而雲驚凰的劍光，已如跗骨之蛆般襲到！她選擇的時機妙到毫巔，正是赫連兀速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重心不穩的剎那！

赫連兀速眼中終於露出駭然之色，狼狽地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抹斬向雙腿的寒光！劍鋒擦著他的皮甲掠過，帶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甲片！

他尚未站穩，蕭徹的第二槊又至！這次不再是直刺，而是橫掃千軍！槊桿帶著呼嘯的風聲，攔腰掃來，勢大力沉，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赫連兀速咬牙，隻能硬接！

“砰！”

彎刀與槊桿再次狠狠碰撞！這一次，赫連兀速再也握不住刀，彎刀脫手飛出，打著旋兒墜下高台！他本人更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狼頭大纛的硬木旗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旗杆都微微搖晃！

勝負已分！

雲驚凰身影落下，長劍如虹，抵在了赫連兀速的咽喉前，劍尖冰冷，刺破麵板，滲出一滴血珠。蕭徹的長槊也幾乎同時點在了他的胸口膻中要穴，隻需輕輕一送，便能震碎心脈。

台下，殘餘的叛軍親衛想要衝上來救援，卻被玄甲營和羽林衛死死攔住，刀劍加頸，動彈不得。

赫連兀速背靠著冰冷的旗杆，胸口劇烈起伏，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虯結的鬍鬚。他死死瞪著眼前兩人，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還有一絲終於認清現實的絕望。

“為……為什麼……”他嘶聲問，不知是在問雲驚凰，還是在問命運，“我纔是……老王嫡子……北朔……本該是我的……”

“因為，”雲驚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北朔要的，不是一個隻知道爭權奪利、目光短淺的部落頭人。它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它走向強盛、融入天下、讓所有子民都能安居樂業的領袖。你，不配。”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判決，敲響了赫連兀速野心的喪鐘。

赫連兀速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

蕭徹卻已不耐，長槊微微向前一送，勁力透入：“跟他廢話什麼。叛逆首惡，當立誅之，以儆效尤。”

雲驚凰看了蕭徹一眼。他臉上濺滿血汙，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那裡麵沒有勝利的快意，隻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冷酷決絕。她知道，他是要將這份“平定叛亂”的功勞，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送到她手上。

她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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