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冰穎,來了,這邊請這邊請!”
剛走出片場,就見亭子那邊的韓導熱情與我招手——不用想也知道,我剛纔提醒金雅涵入戲的事兒他也給注意到了。
我加快腳步,連忙趕上前。
接著,剛補完妝的金雅涵也到場後,韓導才接著說道:“剛纔金雅涵你齣戲了吧?要不是冰穎發現的及時,我可就得喊哢了。”
“我......我見秦叔演技精湛,有些出神了,給大家添麻煩了。對不起韓導。下次我一定注意,對不起,珂珂姐!”
冇想到這金雅涵倒也懂些分寸,先是愣了幾秒,然後連忙鞠躬,低聲向我們致歉。
抬眼看向韓導的瞬間,我本想迴應金雅涵,卻不曾想秦致遠來了個對視。
四目相對,出於禮節,我朝他挑眉,示意先講。
他微微點頭,輕輕拍著金雅涵單薄的肩頭,眼神中竟有幾分父愛的慈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剛剛入戲太深,冇留意小金……你長的像我已故的女兒,一時半會陷入了沉思,身為同行,我卻忘了關注你的狀態,抱歉。”
我怎麼也冇想到,在圈子裡極具話語權的秦致遠竟能放下身段主動承擔責任,著實令人敬仰。
同時,老狂還用念力告知我,他查到秦致遠的女兒在16歲時跳樓輕生了,並且與我是同年的,若是至今,也該三十出頭了。雖有百般憐憫,但眼下卻不是傷感之時。
“好了好了,秦老不必自責,小金也彆太氣餒,拍戲嘛,這條不過再來一條。二位狀態都不錯,下場再接再厲。該你表態了,冰穎。”
“哦好,”我愣了一下,連忙接話,“感謝韓導冇有立刻喊哢,給了我調戲的機會,小金也是聰明人,注意到我的眼神和語氣,很快入戲……隻是,我多唸了兩個拉長了音的詞兒……”
“哎,那都不是事兒,後期剪掉就可以了,”韓導抬手,打住了我的話,立刻進行新的佈署,“狂哥還得辛苦你往山下走一截。三位也各自準備吧,拍完下場,帶你們吃飯去!”
……
第三幕第4、5場合為一場連拍。
該場戲緊接之前劇情:宋振邦與侄女宋青禾山頂交談後,雷霆車隊經理,也就是第一場戲的那個年輕人和受邀的紀明恕驅車上山,準備讓宋青禾試駕,通過審批之後,這輛車就將成為她賽車生涯的第一輛車。第二場戲中,已由紀明恕完成賽事改裝。
彆看此前宋青禾年方16,但出身賽車世家的她早已獲得駕照,並有較高水準的車技。然而,問題來了,現實中的金雅涵還冇學會開車,也壓根還學不了。所以在拍完外景戲之後,到了車裡的戲份就得交給我了,至於最後,隻需要稍加特效,把整個人換成金雅涵就可以。
韓導演一聲“Action!”全劇組所有相關人員都火速就位。方纔拍攝的無人機群先後升空,到不同的角度進行拍攝。而我已經換好與金雅涵同款的服裝,準備接下來的戲份。
首先是先一步往山下走了一節,飾演紀明恕的老狂同車隊經理,駕駛一輛白色轎車沿盤山公路來到山頂,360度漂移轉向過彎。將車頭回正,對準下山的路口。不得不說,作為車隊經理還是有一定駕駛技術的。
他們倆先後下車,按照劇情內容簡單對接,說了各自的台詞,在金雅涵拉開白色轎車的車門和往副駕駛位去的秦致遠一同上車的同時,就該輪到我上場了。
一個轉場之後,我接替金雅涵坐進車內,繫好安全帶,環顧四周,這車顯然已經進行了一係列基礎性的改裝。
按照劇情,國家隊預選賽賽車方麵入選的車型一共四款,這是其中之一,也是比較備受矚目的新款車型,紅城H99。於1942年量產釋出。可以說,在1947年的這個時間線裡,這算是一款新車了。而如今,小那亭所駕駛的便是這個型號的當下改版。
在當時這款車比現在造型並無太大改觀,依然是采用剪刀雙門四座佈局。車頭略長,後溜背造型,外觀上線條流暢,重心低,抓地強。
內飾方麵作為一款中高階轎跑,為符合賽事需求,除中控這種必要的設備之外,其他的都該拆的拆,隻留下最簡單的操作平台。最令我激動的無非就是刻意拉長的擋杆,長舒一口氣,一下子便進入了狀態。
但是作為氫油混動的汽車,終歸還是以內燃機的動力為主導。發車的預熱時間比現在要長得多。
所以當發車指示音提示的瞬間,我輕輕按動中控旁的紅色啟動鍵,放手刹,踩油門,踩刹車。
嗡嗡嗡——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迴響。飾演宋振邦的秦致遠高喊一聲:“青禾,出發!”
瞬間鬆開刹車,賽車便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朝下山的路奔騰而去。
雖然按照劇情,我理應認真開車,肯定無暇顧及周邊,但開車本就需要看路,我也就情不自禁的注意到此刻車廂內部已經悄然安置了一些微型攝像頭,以及被改裝成副油箱及安全架的後座前懸停著一架無人機。
怎麼取景?如何去拍?此刻於我而言都不是那麼重要了,眼下隻要按照劇情把車開下山即可。
往前開了一段路,就該是接台詞的時候了。
“青禾,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WRC裡的那幾個基本的用詞嗎?”秦致遠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
“記得!”
“好!注意前麵!左一接右一!”
話音未落,方向盤已向左打滿,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車身的減速和轉向幾乎是同步完成的。中控螢幕上,代表平均時速的“D”後麵的數字,始終穩定在80公裡每小時,冇有絲毫波動。
方向盤瞬間回正,隨即向右打死,這不過是一個輕微的小漂移。
出彎的瞬間,油門踩到底,我壓在上麵的平底鞋冇有絲毫鬆懈的意思。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當前時速的指針瞬間飆升至115,緊緊貼著這條一級公路120公裡的限速上限。
……
上山時花費十分鐘的路程,此刻隻用了四分多鐘就完成了。
賽車穩穩停在了盤山公路的最終岔路口。
我解開安全帶,車門向上掀起,左腳跨出車廂,穩穩踩在地上的同時彎腰起身並象征性的將頭髮向後一揚,隨風微微飄動,鏡頭感一下子就出來了——垂眸間是少女般的清純與靈動,舉止間是宋青禾初試賽車的颯爽與暢然。
與此同時,場務早已把金雅涵推到車旁,鏡頭切換,她複刻了我的動作,帥氣地走了下來。秦致遠也從副駕駛位上下來。
“哢!完美!”韓導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
至此,今天的所有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韓導對於今天下午的拍攝表示很滿意,雖然其中經曆了不少小插曲,但都是可以通過幕後剪輯以及後續調整來進行處理的。
在我們一行人乘坐貓貓車又回到影棚大本營後,韓導邀請我、老狂、金雅涵、秦致遠、李姐跟他去應付一個飯局,我們都欣然答應。
乘坐聚傳媒的專用中巴,很快就來到這次聚餐的地點——南陀區北市區新城的一家規格不錯的酒樓。
從外觀上看,這棟樓幾乎是鑲嵌在山體中,幾乎與南陀山融為一體。青黑的瓦礫搭配高高翹起的飛簷,灰磚紅柱,該是窯洞與中世紀樓閣融合的設計。
這便是南陀酒樓。
入內,更是彆有洞天。腳下是打磨得光亮如鏡的青石板,看得出是經過刻意養護,而非自然舊化。支撐屋頂的是刷著紅漆的金絲楠木柱子,透著一股沉穩的貴氣。
經幾番交涉,我們被引至二樓的半環狀閣樓。包間位置正好,推開窗,西江入海口的景緻儘收眼底。地平線的儘頭,是一抹淡黃色的光影,那該是江對麵吳州城的海灘。先前在吳州時,總想著看看對麵的南興,冇想到如今身在南興,反而能望見吳州,倒也算是一樁趣事。
韓導說,這是他做東,請了幾位主創團隊的貴客,算是開機後第一次聚餐。說罷,便引領著我們入了座。
等餐等客的功夫,無非就是嗑嗑瓜子,喝喝茶,閒聊幾句,時間過得倒也快。一桌子好菜端上來時,我抬手看了眼手環,18:27,正是開宴的好時候。
我嗑瓜子的技術不行,坐了半天也冇吃多少,大部分都被李姐和韓導掃光了。茶水倒是喝了不少。
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包間裡除了我的座位,已經坐滿了人。回到老狂身邊坐下,發現麵前的酒杯也已經斟滿了酒。韓導見人齊了,便開始介紹。
“這位冰穎你們都認識,我就不多說了。”他指了指我,然後轉向旁邊一位女士,“這位是妸神影視編劇組的孫可夢,也是咱們《極速爭峰》的編劇。”
孫可夢聞言,輕輕按住米白色大衣的下襬,起身向眾人微微鞠躬示意。她捋了捋齊肩短髮,端起杯子說道:“今日劇組正式開機,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我以前身體不太好,自那以後就把酒戒了。今天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我心中一動,想起桃姐以前提過,她是因為患過癌症才戒酒的,如今雖已痊癒,早就可以喝了,但習慣了。快一個月冇見,她四十多歲的人,狀態依然這麼好,看不出來曾受過那麼大的罪。作為股東,我也該關心一下下屬。等會兒得好好回敬她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迴應。
孫可夢坐下後,韓導接著介紹:“這位是九霄無人機的首席CEO,陶先生。這次咱們拍攝調動了不少無人機,還得仰仗貴公司。”
那位被稱作陶先生的男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初春的薄款西裝,聞言笑了笑:“韓導客氣了,能為《極速爭峰》這樣的大製作出份力,是我們的榮幸。”
我心中瞭然,九霄無人機是國內行業三巨頭之一,看來先前拍攝的商務和談,確實下了不少功夫。我這個甩手掌櫃,當時隻顧著自己的事,還真不知道這些細節。
接著,韓導又介紹了最重要的一位嘉賓:“這位是紅重二廠的現任首席賽車設計師,張工。這次拍攝,主要賽車方麵還得靠你們了。”
那位張工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站起身與我們點頭示意,話不多,透著一股技術人員的嚴謹。
三輪迴敬,我其實就是比了個動作,意思意思,一口冇喝。
倒是老狂,每介紹一位,他就喝一口,三位客人介紹完,他那一小杯酒也見了底。他給自己續上一杯,又問了問其他人,見孫可夢和陶先生的杯子都動過,便順手也給他們續上了。
介紹完客人,自然又輪到介紹我們這邊。
飯桌上的規矩曆來如此,主客雙方各自介紹,然後相談幾句,少不了的肯定還有對我們隨行幾個的諸多誇讚。尤其是在場的秦致遠和我,在圈子裡都算是有較高影響力的。
秦致遠吃了幾口菜,先後回敬了各位。
我和老狂對視一眼,差不多也該接著話頭回敬了。我代表大家說道:“我就代表咱妸神影視全體,也代表我個人和老狂,敬在場的兩位貴客。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還希望大家通力合作,順利殺青!”說著,我輕輕按住裙襬,利落站起身,回敬一口。
放下小酒杯,我端起麵前那杯裝茶的大白瓷杯,目光轉向孫可夢,接著說道:“今天算是咱劇組在外地拍攝的第一天,編劇大人親自到場督促,彆來無恙啊!可夢姐,你既然把酒戒了,我就以這杯茶回敬你。接下來的拍攝,同樣辛苦你了。”我比了個回敬的手勢,悶了一口茶,然後坐下。
孫可夢也舉杯回敬,她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邊吃邊說:“哈哈,知道了。我既然來了,就得負起自己的責任。下午剛到辦公室,馬總就電話裡催,讓我趕緊買票空降到這邊督促你們拍戲。早上呢,又是處理《複國:軍魂》的劇本,壓根冇怎麼歇過。”
說完,大家又各自聊了幾句,主要還是對兩大投資方和讚助商的感謝與敬意。
吃了一個多小時,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開始陸續送客人離開。
韓導跟我們幾個演員說明天會和孫可夢組織一場開拍後的劇本圍讀,拍戲的事可以緩一緩,讓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在影棚的劇本研討室集合。
出了酒樓,我、老狂、李姐、金雅涵和孫可夢五人,便與韓導他們告彆。李姐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輛房車在不遠處等著,我們就這樣被接回了酒店,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總算可以回房舒舒服服睡下了。還值得一提的是,金雅涵似乎也冇喝酒,畢竟人家是未成年。
回到酒店,各自進了房間。我跟老狂本就冇帶行李,也冇啥好收拾的,到浴室簡單洗漱一下,就上床休息了。我們倆先是一起開了幾局遊戲,接著老狂突然提到劇本的事兒。我這才猛然想起,之前拍完戲唸完台詞,直接把劇本隨手甩給了一個場務,後來就不知道弄哪兒去了。不過簡單想想,上麵也寫著我的大名,明天早上必然會有人給我準時送到。既然我劇本除了簽名外空無一字,但他們都很感興趣,那就借他們看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