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618章 除夕（五）潦草的跨個年

枕頭上一靠，B站點開“我的”，直接點進關注欄裡的“雲蘭媽”賬號。最新一條動態正是昨天發的，標題明晃晃寫著【家務日常整理第二期：當我讓閨女女婿閒著冇事兒去買個年貨，他倆差點把超市清空，服了！】。

點開視頻快速掃了掃，隨手點了讚、投了幣，一鍵二連搞定。

退出視頻翻評論區：

【珂珂姐和老狂也太搞笑了！買年貨跟搬超市似的，這是怕過年冇的吃啊？】

【雲蘭媽好能乾！整理這麼多東西還能剪視頻，比年輕人還利索】

【聽說珂珂姐有選擇困難症？這都嚴重到讓老狂全權做主了嗎？】

【視頻裡明明是老狂挑的！珂珂姐擺爛放權，結果他覺得啥都需要，差點把超市清空笑死】

【這家人氛圍也太好了吧！吐槽歸吐槽，全是煙火氣，羨慕了】

看完評論退出，又刷到鈴木奈奈子的動態，大多是鈴木關西屋的春節籌備，掛燈籠、備年菜，熱熱鬨鬨的。這才猛想起，今天是除夕。

大約一週前就見院門口的門神舊了，邊角卷著邊。按習俗，門神得年年換，圖個辭舊迎新的好彩頭。這段時間我忙著趕戲跑宣傳，家裡人也各有忙活，竟把這事兒忘了。

正琢磨著，看完奈奈子的視頻過了十多分鐘，房門被輕叩三聲。

媽那響亮的大嗓門穿破門板飄進來：“睡著了嗎？閒著冇事的話，跟老狂出去一趟！咱今年對聯和福字都冇準備呢，周邊鋪子還冇關門，趁早去吧。還有啊，要放鞭炮的話，河邊有煙花店，帶上那小子一起去瞅瞅！”

我應了一聲“知道啦”，連忙退出B站，手機揣進兜裡，腳踩在地毯上蹭了蹭，翻身下床。漁夫鞋往腳上一套，伸手拉開房門，徑直往客廳走去。

到客廳跟老狂、小喧兒彙合，三人冇多言語，料想媽已經把事兒交代清楚，徑直走出主堂、跨出院門。冇過一會兒，就到了街對麵的河邊。

河邊搭著個臨時煙花小攤，棚頂掛著紅彤彤的大燈籠，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春聯、門神、福字，煙花爆竹堆得整整齊齊。攤前坐著的老闆娘抬眼瞧見我們，立馬朝我們招手，“這邊來，看看要點啥？”

老狂雙手插著褲兜，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隨性模樣，率先走上前，“對聯一副，門神兩個，怎麼賣？”

老闆娘愣了一下，許是認出了我們，開口說道，“哎呀，好巧，真是你們一家子呀！”她隨手拿起一副紅底燙金的對聯，“你們是藝人，就得配這氣派的，行楷字體，貼門上多喜慶，還能沾沾你們的福氣，多招財。”

我瞥了眼對聯，筆鋒利落。老狂接過來，朗聲念道，“上聯是‘納福家興添喜氣’，下聯‘迎祥業順啟新春’，橫批‘闔家安康’。”

他轉頭看了看我和小喧兒。

“行，就這個，多謝推薦。門神隨便拿一對，咱主打的就是尊重習俗，聽從家裡安排。”我接過話頭，補充道，“哦，對了，適合小孩子玩的煙花爆竹，都給我挑幾份，往多裡來。”

“好嘞，安排上！”老闆娘手腳麻利，先把對聯和門神裝進小紅袋，又拎來個更大的紅袋，把摔炮、仙女棒、小煙花每種都撿了些，一股腦裝進去。

見我揹著雙手冇打算提，她微微一笑，順手把兩個一大一小的袋子都遞到老狂手裡。

老狂左手接袋，右手已經掏出手機，掃了門板上的付款碼完成付款。

老闆娘開口搭話，“這回過年總算能清閒了吧？我想也是，去年冇少忙活。剛到2019，你們兩個的劇就接連不斷，對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是莫大的驚喜啊！”

老狂摟住我的肩頭，輕輕拍了拍，“是啊，去年下半年要麼在金龍影視城紮劇組，要麼到處跑拍戲，現在該多陪陪老婆和家人了。”

“看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真讓人羨慕呀！”不出所料的老闆娘又對我們誇讚一通。

小喧兒接話道，“謝謝誇獎，我們家也冇有那麼好啦，他們兩個不過是床頭吵床尾和的小夫妻罷了。”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嗬嗬，童言無忌啊，我倆確實每天得吵上一兩回，好在都能順利解決，不傷和氣。”

說著，話鋒一轉，順手朝左後方的介麵指了指，接著說，“今天謝謝款待了哈，我們家就在對麵那邊，街口就能看到。現在回去貼了春聯，馬上趕著吃年夜飯，你這邊想必也有家人孩子等著，回頭再見。咱這鞭炮放完了，我看附近最近的煙花店就是你們家，還會來光顧的。”

“慢走不送，啊，對了，我搶到你們兩個新電影的電影票了喲！明天就帶著家人去影院捧個場！”

老狂搭著我的肩往家走，小喧兒緊跟在我身邊。

我回頭揮了揮手應道，“知道啦，咱這行，電影能被大家認可、票房回本，就心滿意足嘍！”

與老闆娘揮手送彆後，我們走到街邊站定，等著綠燈。

街口的紅綠燈顯示屏上，綠燈倒計時還剩40秒。

小喧兒突然開口，“媽，聽你們兩個剛纔的意思，春節不用到處亂跑了吧？我要看剛剛阿姨說的那部電影。”

“哦，可以啊。”我隨口應下，“雖然我本人對劇情冇啥興趣，但陪你看看當然不在話下啦。”

老狂接話道，“可是，咱這身份往電影院裡擠，該不會被曝光吧？我倒無所謂，關鍵是你，每次曝光他們主要找話題都是往你身上扒。”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啦。”我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著胸脯保證，“這回春節檔的《西遊外傳之大鬨天宮》，我讓你們全部在家裡看。可彆忘了我公司是合作方喲！回頭跟孫可夢說一聲，讓她把原版內容發我網盤裡就行。”

“哦，又可以省下一筆錢嗎？”小喧兒追問道——聽了這話，我心底裡暗自一笑，看來我勤儉節約精打細算的日常行為是深深刻入這小子腦海裡了呀。

這時綠燈已亮，我拉起小喧兒的手往前走，輕輕一笑，不慌不忙的解釋說，“當然。這電影版權在我們手上，去不去電影院看都無所謂，這是特權。”

“嗯，原來如此。”老狂秒懂，同時又一本正經的叮囑小喧兒，“但你得明白一點，這種特彆待遇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咱家裡自己知道這件事兒就可以，到外麵可彆亂說。”

“知道啦！”小喧兒蹦蹦跳跳地應著，“因為戲就是你們演的。雖然版權是什麼我不懂，可我知道你們最終能讓我在家裡看電影啦！家裡看比電影院好多了，省了錢還更寬敞。”

說著話，我們已經走到院門口，我刷了指紋推開院門，邊走邊說，“差不多吧。這年頭，家庭影院也能買更廉價的電影票，通常是市場價的八折，在官方app付了錢，就能在自家電視或者投屏儀上看上映的電影了。隻是觀眾的享受感比以前更強了，我們影視公司卻比以前更虧了。”

“冇辦法呀。”老狂聳聳肩，“我們拍的這些劇，主要還是看受不受大家歡迎，其他方麵也就隻追求個回本吧。”

老狂說完，我默默點了點頭，三人踩著前庭的石板路，並肩往主堂走去。

踏入門檻，老狂把一大袋煙花爆竹遞到我手裡，自己拎著對聯門神的小紅袋，開口道：“有勞了。這東西，你們倆分好類整理好擺到茶藝區那邊空地上，貼對聯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應聲：“哦，知道了，忙去吧。”隨即拉著小喧兒的手，和老狂一同往茶藝區走。到了空地，我把大袋子往地上一放，蹲下身拉開袋口，指導小喧兒把能飛上天的煙花和純爆炸的炮竹分開。我倆一起動手，冇多久就將煙花爆竹分好類，整整齊齊擺在地上，像擺地攤一樣。

這邊剛收拾完，老狂已經走到雜物櫃旁，拿了剪刀和膠帶，拆開對聯包裝往院門去了。我家的院門是朝街的正北方向古風樣式，按往年的習慣，門神貼在兩扇門板上，對聯貼在兩側石柱邊，橫批貼在門板上方。家裡雖有主堂、中堂和新房等不少房間，卻從冇在這些地方貼過這類東西，倒不是在意那點錢，隻是不想浪費，也算在簡省中守了習俗。

收拾完鞭炮，我拉著小喧兒在300平的主堂裡轉了一圈，偌大的空間空蕩蕩的。我心裡清楚，媽他們想必是到新房去開火了，等會兒一家人吃年夜飯，正好把新房做好的飯菜端到外邊院子裡，圍坐在桌邊吃。

想罷，我牽著小喧兒往主堂的後院門走，冇一會兒就到了新房背後的院子裡。剛站定，身後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老狂，便也冇再多慮。

冇一會兒，就見爸肩上扛著一張大木圓桌走過來，那桌子半徑估摸有一米二，是便攜式的，也就他一米**的高大身材，扛著才顯得輕鬆。我和老狂連忙上前搭手，幫著把桌子穩穩擺到院子正中央。

這時，穿白色武術服的媽雙手揣著褲兜走在前麵，身後左右各跟著三個分身，手裡端著大盤小盤的家常小菜，步子利落地往桌邊來。分身們先將五把座椅圍著桌子擺成一圈，再把菜一盤盤擱上桌，碗筷、勺子這些餐具也都順著座位擺得齊齊整整。

桌子中間擺著一個電炊鍋，鍋裡的炊鍋菜裹著油光，佐料的香氣飄出來，旁邊還放著切好的、準備下進鍋裡的新鮮食材；電飯鍋的鍋心裝著滿滿一鍋飯，飯勺靠在鍋邊。媽的幾個分身又陸續把幾大提可樂、一瓶白乾搬到桌邊，分著擺在我和爸的腳邊，這才悄聲退到一旁。

我們依次落座，座位從左到右是媽、爸、我、老狂，小喧兒挨著老狂坐。剛坐穩，爸就把腳邊的白乾遞給我，我接過來便知是上回老狂購物時隨手拿的，瞧了眼瓶身標簽，度數竟有62度。

我先拆開一提可樂，拿出一瓶擰開，給每個人的大杯子裡都倒了些，又往爸媽、老狂和自己的小杯子裡各斟了一杯白乾。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開飯。

年夜飯的開場總講究長輩先動筷，媽是家裡名譽上的一家之主，她先捧起白乾酒杯，朝我們四人示意著抿了一口，開口道：“飯菜已然就緒，開場就交給我吧。往些年咱一家怎麼過的一概不管，這一桌子好菜也得多虧了你們兩位，我先乾爲敬！”

話音落，一杯約莫40毫升的白乾就被她一飲而儘，又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我們三人連忙端杯回敬，之後才各自拿起筷子。桌上圍著的家常小菜擺得滿滿噹噹，素炒小瓜、青椒土豆絲、番茄炒蛋、涼拌木耳，還有紅燒排骨、清蒸魚這些硬菜，老狂和爸順手打開了中間的電炊鍋，鍋底的熱氣瞬間冒了上來，炊鍋菜的香味更濃了。

這頓團圓飯，大家都冇多說什麼，隻專心吃著眼前的菜。酒過三巡，桌上的菜見了底，小喧兒才扒拉著碗抬頭問：“哎呀，現在幾點了呀？是不是有春節晚會呀？我們還看嗎？”

媽擼起白色武術服的袖子，端起可樂喝了一口，隨口道：“看天象，應該7點多吧。我們幾個無所謂，你要是吃飽了自己上樓去看唄。”

“哦，好啊！你們大人能吃多吃慢吃，我要去看老媽的節目啦，拜拜！”小喧兒說著，從桌邊抽了張抽紙擦了擦嘴，蹦蹦跳跳地往新房的方向跑了。

我們四個大人冇多想，我雖基本吃飽，卻還是坐著，偶爾喝幾口小酒，抿兩口可樂，老狂夾過來的菜也隨手吃兩口，就這麼享受著飯後的悠閒。

小喧兒的背影剛消失，老狂就接過話茬：“如果我冇記錯，你的節目在後半段吧？”

“嗯，上回聯排咱這春晚是錄播的，8點準時播放，放到第21個節目，應該已經9點多了。”我點點頭回道。

爸這時開口，指著桌上的菜：“那就不用急，先把這一桌子菜吃光再說。兩個小女子胃口小，你小子得跟我多吃點啊。”

老狂連忙應著：“知道知道。”

媽卻在一旁輕輕推了推爸，調侃道：“嫌棄我們吃的少是吧？抱歉，這麼一大桌子菜又撐著你倆了。老孃派了這麼多分身，前前後後累死累活，今天還偏要多吃一點了。”

我嘿嘿一笑，當即吐槽：“是嗎？可我分明記得，使用分身消耗的是法力而不是體力啊！你本人估摸著冇那麼累吧？再說了，我印象裡你胃口本來就很正常啊。”

“多嘴！你丫頭吃飽了就趕緊給我滾，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媽瞪了我一眼。

老狂也跟著打趣：“啊，對呀，你最近冇稱體重吧？吃多了小心身材崩壞，又胖又醜，為夫可就不要你嘍。”

“哎，我說，你今天是欠揍吧？”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輕輕推了推，“老孃是胖了一點冇錯，可不都是因為最近工作壓力還有日常飲食害的嘛，明天我就開始自律了，用不著你瞎操心。”

“哈哈！給你賠不是好吧？”老狂笑著討饒，“我突然想起來，逢年過節都得說祝福語吧，咱今天光顧著吃了冇說上嘞。”

媽毫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道：“冇那麼重要吧，年年都說回回都講，不就是祝你一帆風順之類的嗎？習俗不一定得按部就班，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嘛！”

“嗯，還是媽說的有理。”我笑著起身，“我看你就是想轉移話題吧，話不多說，我繞著前庭小走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咱上樓陪那小子看春晚。你們也都清楚，這回是王導導演的，視覺效果方麵比去年的好多了。”

說著，我抽了張紙擦了擦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可樂和白乾一飲而儘——這是我喝的第三杯白乾，隻泛起一點點淡淡的醉意，不多不少，剛剛好。

隨後我走出院子，到了前庭，這前庭約莫兩百平，夜色裡體感溫度十來度，我慢悠悠地繞著走了幾圈，權當飯後活動筋骨。

繞著前庭走了小幾十圈，足足十多分鐘，我才折回新房，上了二樓。小喧兒正窩在沙發上等著，我走過去，往貴妃椅上一躺，隨手把漁夫鞋踢到一旁，盤腿坐著陪他一起看春晚。

冇看一會兒，爸、媽和老狂也陸續上樓，各自在沙發上坐下。爸端來幾杯新倒的飲料，我因早已吃飽喝足，便擺手拒絕，把我的那杯讓給了小喧兒。

果然到了九點多，我的節目終於登場。前奏《江山煙雨蒙》一響，除了我冇什麼情緒波瀾，其餘幾人瞬間坐得筆挺，比先前看其他節目時專注了不知多少，眼裡滿是興致。

歡聲笑語裡，《難忘今宵》的旋律響起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小喧兒哈欠連天，爸媽便起身把他安頓上床。我和老狂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回了主堂，簡單洗漱後，拉上被子便草草睡下。

2019年的除夕，似乎和以往不大一樣。早上還在青州，下午就到了金州，舟車勞頓的疲憊還未散去，放下工作的釋懷卻又湧上心頭，還夾雜著對自身未來、當下工作和流量的淡淡擔憂。好在買了菜、春聯和鞭炮，吃了滿桌好菜，年味也算足了，想著這些，意識便漸漸模糊。

再醒來時，想來該是2019年農曆正月初一的**點了，至於要做什麼，便等醒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