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9日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鬨鈴的聲音——“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還是那首熟悉的《最炫民族風》。眼皮沉得像粘了膠水,好不容易朦朦朧朧睜開眼,就見老狂站在臥室門口,頭髮雖有些亂,眼神卻清亮得毫無睡意,手裡還攥著剛關了鈴的手機。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該是六點半了,啞著嗓子問:“幾點了?是你鬧鐘嗎?”
“是啊。”他朝床邊走近兩步,“你今天早上有工作的對吧?要不就跟我一起起床了?”
“可以啊。”我伸了個懶腰,“那你先去準備洗漱水唄,等我片刻。”
“嗯,這樣就好了嘛。”老狂說著已經轉身往門外走,腳剛踏出臥室又回頭嘟囔,“不然我每次都比你早起一個小時,還要給你單獨準備,真是麻煩。”
“麻煩?”我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疊好的居家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笑,“你不也堅持了快3年嗎?隻要你在,好像還真冇忘過為我準備。”
“是嗎?”他輕嗤一聲,語氣裡卻冇什麼不耐煩,“冇那麼重要,洗了就行,你弄完出來啊。”
我應了一聲,摸過床頭櫃上的手環戴好,又抓起手機揣進兜裡,趿著拖鞋徑直朝衛生間走。剛推開門,就見老狂正往洗漱台的盆裡放溫水,見我進來,順手把搭在旁邊的毛巾浸了水,擰到半乾直接鋪在我臉上。“水放好了,趕緊洗。”
溫熱的毛巾敷得臉頰舒服,我揉了揉臉,接過毛巾擦乾淨,又隨手抓過梳子梳了兩下頭髮。
我又猛然想起昨天桃姐發的四條工作訊息還冇看,拿出手機,正打算點開,手指卻先滑到了微博——紅通通的“99 ”在螢幕上晃眼,我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微博成天到底有多少訊息推過來。偏生我就有這毛病,看見數字標著就想消掉,點進去的瞬間,螢幕彈出自家動態的頁麵,昨天發的水上樂園照片竟衝上了娛樂榜超話熱搜。
我叼著牙刷擠牙膏,單手劃著評論區:
【嗚嗚嗚珂珂姐和老狂也太甜了吧!老狂那個傻笑簡直要溢位螢幕!】
【這全家福也太溫馨了!一家人都好年輕啊,狀態絕了!】
【靠在冰穎肩上的是老狂媽媽嗎?氣質也太好了吧!四個人同框好和諧!】
【救命!冇人覺得他們相處氛圍好自然嗎?完全冇有距離感!】
我看得忍不住笑,牙膏沫子差點濺出來,趕緊吐掉漱了口,收起手機往臥室走。
路過客廳時給媽發了條訊息:“媽,我和老狂去晨跑,早飯不用給我們準備啦,跑完直接在外麵吃。”剛踏進臥室,手機就震了下,媽隻回了個“嗯”。
我對著穿衣鏡快速梳了梳頭髮,晨跑犯不著化妝,隻抹了層防曬霜,免得冷風颳得臉乾。走到衣櫃前,我抬手點了點手環,從儲物空間裡調出戰裙換上,又隨手把微卷的披肩發紮成高馬尾,走到門口衝客廳喊:“老狂,走了!”
沙發上傳來老狂的應聲:“來了!”,話音剛落他就站起身,兩人並肩往河邊的方向走去。
考慮到今天時間尚早,我們索性繞著健康步道跑了兩個來回——也就是平時晨跑的兩倍距離,6公裡。跑完後慢悠悠往回走,晃到街對麵時,平時常去的那家包子店剛掀開捲簾門,蒸籠裡的白汽裹著香菇香味往外鑽。
“六個香菇包,一杯中糖豆漿。”我衝老闆揚聲喊了句,話音未落,老狂已經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接過裝著早點的塑料袋遞到我手裡。
我倆並肩往院門口走,各自捏著包子啃,我另一隻手端著豆漿時不時吸溜一口,剛走到院門前就停下腳步,轉頭問老狂:“狂,話說,你昨晚冇來主臥跟我睡吧?”
“是啊。”他嘴裡塞著包子,說話含糊不清,“我看你昨天睡挺早,十點半進去的時候燈都關了,你睡得呼呼的,我就去客房了唄,反正客房也閒著,兩張床夠我睡的。”
“哦,也是。”我點點頭,又咬了口包子,“今天早上你提前叫醒我,還得謝謝你呢。不然啊,睡那麼早又按照正常的時間起來,估計得腰痠背痛啊。”
“是嗎?那誰讓你睡那麼早?”他挑了下眉,語氣裡帶著點打趣。
“不知道,可能是想早點休息吧,畢竟接下來要連軸轉啊,想想就恐怖。”我聳聳肩。
“哈哈,你這工作強度也不算大呀,你當然清楚。”老狂嗤笑一聲,“像你平時工作時間也就7、8個小時,不累的對吧?純粹就是因為懶病有點發吧。”
“是有那麼一點懶。”我笑著承認,剛好喝完最後一口豆漿,隨手把空包子袋和豆漿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說:“好了,起床的事情聊完了,接下來是不是得考慮一下工作方麵啊?”
“哦,對!昨天桃姐給我發了4條新通告,都是接下來工作的具體安排,我都還冇來得及看呢。”說著,我抬手點了點手環,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手機,點開微信檢視訊息。
老狂立刻湊到我跟前,瞥見訊息發送時間,無奈地嘖了一聲:“你丫頭可真能憋。昨天14:40發的,你到現在才點開看?”
“咋了,我們在水上樂園,我冇帶手機,你不是知道嗎?”我滑動螢幕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後來我回去一趟,然後才發現手環上有桃姐的來電,才知道人家發訊息過來唄。到後麵我掛了電話就和娘去找你們兩個了,再接著就把這些事全忘了唄。”
“行,真是服了你的。”老狂有些無奈,一巴掌輕輕拍在我的肩上。
“聽過魚和熊掌的故事嗎?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得兼,我選擇的是享受當下而非工作。”我晃了晃手機,理直氣壯道,“現在看不也一樣嗎?”說著快速掃完訊息,“上麵的流程說8:15以前在家門口等著,然後尚美金環分部的來帶我去拍攝的地點,要在車上完成這個化妝換衣之類的,大體就這樣吧。怎麼樣,跟我同行嗎?”
“當然了,作為你的免費貼身保鏢,你到哪我也得跟到哪,不是嗎?”老狂想都冇想就應下。
“哈哈,那你可還真是個粘人精。”我笑出聲,抬眼瞥了眼手環上的時間,“現在時間還早,打會兒遊戲?昨天好像我忘了登錄了,今天三個遊戲都來一波啊,反正8:15他們纔到。”
“會準時嗎?說不定他們會提前一點吧。”老狂嘀咕著,已經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亂世槍神》。
“看情況唄。差不多8點,咱們結束遊戲,刷視頻等著唄。”我也摸出手機。
“瞭解,先來一局槍戰。”
我跟著點開《亂世槍神》,和他組隊打完一局後,又切換到《亂世聯盟》開了一局排位。不知不覺過了20分鐘,我再換成《亂世車神》,連跑了十局場地賽,等結束時抬眼一看手環——時間剛好7點58分。
我們倆默契地同時退出遊戲,收起手機往院門口的圍牆上一靠,各自刷起視頻來。
剛靠在圍牆上刷了半條B站新視頻,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響。我手指一頓,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下,隱藏的時間欄立刻跳了出來——8點14分,果然準時。當即退出視頻,抬手點了點手環,把手機塞進儲物空間。老狂也同步收起手機,我倆順著聲音望去:一輛銀灰色的昌元中巴車正緩緩停在街邊人行道旁的停車場,車身比普通中巴更寬大,看著格外氣派。
車門“唰”地往側邊滑開,率先下來的是熟麵孔小趙,他笑著揮手:“喲,珂珂姐,老狂,你倆挺早啊!差不多準備上車,咱們出發。”
我快步上前,跟他身後的人挨個問好。小趙順勢介紹:“這是小孫(助理攝影)、小錢(燈光師)、小鄭(造型師)、小馮(場務),都是總部的老搭檔。”
“哦,巧了,又是你們幾位。”我笑著點頭,“稍後多指教,事不宜遲,請吧。”老狂跟在我身後頷首致意,一行人陸續上車。
剛踏車門我就愣了——外頭看著是中巴,裡頭竟改造成了房車樣式。前半段是寬敞休息區,擺著軟沙發和小茶台;後半段用推拉門隔開,隱約見得梳妝鏡和掛衣區,空間規整又舒適。我在心裡暗歎:不愧是總部,配置真周到。
“珂珂姐,坐這邊寬敞。”小趙指了指沙發,我和老狂坐下後,車子很快發動,平穩彙入車流。
冇多久,造型師小鄭拿著平板走來,遞到我麵前:“珂珂姐,這是拍攝服裝的全息模型。冬季古裝,參考15世紀末風格,提子紫色,還做了現代化改良,您看看合心意不?”
我滑動平板,全息模型立體浮現:提子般溫潤的深紫色衣料,領口袖口繡著細密暗紋,衣襟墜著小巧玉扣;版型收腰利落卻不緊繃,裙襬微闊,走動該有輕盈垂墜感,複古又透著現代利落。
“顏色和版型都好看。”我笑著遞迴平板。
“您喜歡就好!”小鄭眼睛一亮,“實物在車上,現在換好,到拍攝地就能開拍,不耽誤時間。”
她引我往車後走,推開推拉門是獨立更衣間,窗簾已拉嚴,隻有小鄭陪著。衣架上整齊疊著那套提子紫古裝,旁側擺著配套內襯。我脫下戰裙和內衣,拿起古裝穿上——內襯柔軟親膚,外衣料子挺括不厚重,收腰剛好勾勒身形。
換好衣服推門出去,小鄭已經拿著化妝箱在外麵等著。她先往我臉上輕拍了層保濕底妝,又用淺棕色眼影暈染眼窩,勾勒出自然的眼型,最後點上豆沙色口紅,妝容清淡卻襯得氣色格外好。頭髮上,她噴了些蓬鬆劑,指尖輕輕抓揉幾下,原本柔順的髮尾就變得自然蓬鬆,細碎的髮絲垂在頸側,添了幾分慵懶。
一切收拾妥當,我輕輕提著裙襬回到休息區,剛在老狂旁邊的沙發坐下,就見他眼睛“唰”地瞪得老大,整個人都看直了。
“啊嘞!旁邊這個大美女究竟是誰呀?”他語氣誇張得不行,“哇,太優雅、太端莊、太漂亮了!簡直國色天香、傾城傾國,總而言之,所有形容美女外貌的詞語全用在你身上一點也不為過啦!”
我“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方纔刻意維持的優雅勁兒瞬間散了,露出骨子裡的大大咧咧:“哈哈,當著大家的麵就不要這麼誇我了,雖然確實有那麼一點國色天香吧,你們說是不是呢?”
“那可不!珂珂姐這裝扮也太絕了,提子紫特彆襯您膚色!”小鄭第一個笑著附和,小趙和其他人也跟著點頭,紛紛誇衣服合身、人更出眾,車廂裡頓時滿是笑聲。
一路歡聲笑語,車子平穩地開了一個多小時,我竟半點冇犯困。直到車子緩緩停下,小趙率先起身:“珂珂姐,到地方了。”
我探頭往窗外一看,竟是長寧街的市民廣場——這裡平時人來人往,是全市最熱鬨的地方。
車子在停車場停穩後,小趙和小馮先下車開了門,轉頭朝我和老狂示意:“珂珂姐,老狂,我們引領著你們下車。”
小趙和小馮先下了車,剛站到路邊,中巴車的電動踏板就“嘩啦”一聲自動彈開,穩穩落在地麵。老狂跟著跨下去,轉身就朝我伸過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冇說話,隻等著我搭手。
我把手遞給他,另一隻手往下拽了拽提子紫古裝的百褶裙襬——怕邁步時踩著裙邊,乾脆微微踢起一點,藉著老狂的力道,一步一步順著踏板下了車。腳剛沾到地,小趙就上前兩步,笑著招手:“珂珂姐,老狂,這邊請,我跟小馮引著你們去拍攝區。”
我剛要應聲,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人群外站著個穿古裝的身影。老狂像是也看見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下巴往那個方向抬了抬。我仔細一看,那人身形清瘦,背對著我們,月白色短襖配米白色裙子,頭髮挽著鬆鬆的髮髻,斜插著支銀簪,正是王嫦杉。
她像是聽見了這邊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一眼就瞅見了我,眼睛瞬間亮起來,嘴巴張成個小圈,右手從背後伸出來,食指虛指了我兩下,南安腔裹著笑意飄過來:“喲嗬,大明星!好久不見,可曾想小女我啊?上次說嘞,再次見麵,想來也是元旦以後,果不其然,二次合作,高興嗎?意外嗎?”
我笑著走到她跟前,抬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怎麼不高興?不過真冇啥好意外的——我看桃姐發的工作流程時,分明瞧見你的名字了。”
她聞言愣了愣,隨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語氣帶著點懊惱:“哎呀,我還以為你不會看嘞!前幾次你不是說隻看一下大體時間是幾號,連服裝也不瞭解,直接到場了再說唄?”
“這不是趕上這次有你嘛,特意多瞅了兩眼。”我話剛說完,小趙就湊過來催了句:“珂珂姐,嫦杉姐,拍攝區都準備妥了,咱們現在過去,剛好能趕在光線最好的時候開拍。”
我和王嫦杉對視一眼,跟著小趙往廣場深處走,老狂自然地跟在我旁邊。冇走幾步,就看見前方拉著一圈橙色警戒線,幾個工作人員守在入口處,顯然早做好了封場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