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507章 在梁川的小日子

2019年1月1日，元旦節。

我睡得正香，迷糊間，聽到那首熟悉的樂曲從耳邊傳來，伴隨著嗡嗡作響的震動。“茫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天山腳下花正開……”猛地睜開眼，不必多說，又是老狂這傢夥定的鬧鐘。我帶著點迷糊氣和起床氣，嘟囔道：“咋的，今天這麼早就催我起床啊，幾點了？”

老狂已經坐在床邊，關了鬧鐘，指尖輕輕理順我躺著蹭亂的劉海，說：“剛好5點半。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臨時安排了一個新項目，期不期待？意不意外呀？”

“什麼呀，老孃這還冇睡夠呢，快說！”我一骨碌坐起來，伸手抓過床頭櫃邊昨天那條淺杏色裙子——長度剛到膝蓋，直接往身上套。套好裙子，又摸過白絲低頭拉，指尖勾著襪口往上順，邊拉邊催：“是什麼啊？你快說唄。說不定你揭曉答案，我也會激動哦。”

老狂從床邊站起來，故意歎口氣：“你居然一點不感興趣，哎呀，真掃興！剛剛我去把他倆小隻催起來，他們可是興奮得要命喲，現在估摸著已經用我倒好的洗漱水忙著洗漱了吧，就差你了。”

“彆磨嘰了，快說！”我把絲襪拉到大腿根，抬頭瞅他。

“好吧，那我就直說。”老狂往前湊了湊，“眾所周知，今天是元旦節，全國上下每一座城市都會在今天各大重要場合升旗新年的第一麵旗，而今天，咱們雖在外地，但是相關事宜我已經全部搞定。7:35，金龍自治區政府政務中心廣場準時開啟元旦升旗儀式慶典。怎麼樣，期待嗎？”

“哦，那你不早說！”我眼睛亮了亮，又皺起眉，“話說去那裡看的人應該會很多吧？你啥時候預約的？怎麼會來得及？”

說話間，我已經穿好裙子和絲襪，彎腰拿起鞋櫃上的米白色露腳背平底鞋穿上，老狂就伸手推著我往衛生間走，一邊推一邊說：“這個當然不用老婆大人操心啦。昨天剛退出遊戲那會兒，老白跟我提起了這事兒，推薦我帶著你還有兩個孩子去看看這種大場麵現場的，雖然差了點東西，但是氛圍足啊。”

“行吧行吧，你安排好了那我也不多說，隻不過——”我扒著衛生間門框不肯進，“你肯定走後門了吧？不然這時候怎麼來得及？”

“小意思啦，老婆大人和倆孩子看的開心纔是最關鍵的。”老狂笑著把我推進衛生間，剛進門，就見小喧兒和小何兒擦著嘴從裡麵出來，倆孩子都洗得乾乾淨淨，見了我，齊聲喊：“老媽早上好！”“乾媽早上好！”喊完就乖乖往客廳去，坐在沙發上等著。老狂順手給我倒了新的洗漱水，遞過牙刷，我接過來捏在手裡，又問：“話說剛纔你把他們叫醒的時候，是怎麼做到那麼乖乖聽你話的？這麼早起來，倆小的就冇吵吵鬨鬨。”

“重要嗎？他們倆本來就乖，確切的說是懂分寸，而且這麼隆重的升旗儀式，他們都盼著去呢，所以動作麻溜的。”老狂靠在衛生間門框上，抱著胳膊說。

“好吧，那是我多慮了。”我擠上洗麵奶，搓出泡沫往臉上抹，“隻是這普通升旗儀式的陣仗，應該冇咱上次出席閱兵大吧？之前還老聽說，逢年過節，天和廣場的升旗儀式擠破頭都看不到。”

“陣仗咱肯定見過，但這一次的規模也不小哦，話彆多說，趕快洗。”老狂催了一句。

我三兩下把臉洗乾淨，用一次性麵巾擦了擦，又擠了點護手霜塗在手上。老狂看著我，又說：“天和廣場是咱首都那邊，啥時候不擠啊？這裡的話應該冇咱那邊擠，再說了我這可是網上預約的C位，到時候保準你們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

“得嘞，那今天可得仰仗你嘍！”我湊近鏡子，扒著自己的眼角看，“不過老孃還有點冇睡夠，昨天睡的本來就晚，看看我這眼角下邊是不是有點黑呀？”

老狂湊過來瞅了瞅，歪著頭笑了笑：“確實有那麼一點，這就是傳說中的熊貓眼吧。無妨，你塗層眼影遮一下不就行了？冇睡夠的話，待會兒車上睡。看完升旗儀式，咱不是打算去西江峽穀嗎？全程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夠你睡的了。”

“是了，有你這安排我就放心了。”我放下手，摸了摸臉，“不過眼影我可冇帶著來啊，不太明顯吧？”

“有點明顯，因為你皮膚白，所以哪怕有一點都看得出來。”老狂實話實說。

“好吧好吧，小小熊貓眼無傷大雅。”我擦了擦手上的護手霜，一把拉開衛生間門，“現在我已經洗漱完了，那麼事不宜遲，準備出發！”說著就一下子竄出衛生間，衝客廳喊：“倆小隻，快跟上！”

老狂拔了房卡，關好房門，領著我們往食堂走。食堂裡人不多，我們簡單要了些包子和豆漿，倆孩子捧著杯子小口喝，我和老狂三口兩口就吃完了。出了食堂門，我站在台階上等著，看老狂掏出手機確認路線。

我剛想問路線確認好了冇，他手機就震了起來。冇等我看清螢幕上的號碼，他已經接了起來，隻簡單應了兩句“好，您稍等，我們馬上到”，就掛了電話，大手一揮：“走，坐電梯下樓，上車嘍！”

“上車？誰的車啊？”小喧兒率先皺著眉問，“咱們今天不坐地鐵去嗎？”

“對呀對呀，”小何兒也跟著點頭，“坐車不會堵嗎？你說過路還挺遠的。”

我也湊過去問：“莫非是你約了車？還是又認識哪個老兄弟了？”

“嗨，還真被你這丫頭猜著了。”老狂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剛好電梯“叮”一聲到了15樓。我們跟著他進了電梯，他抬頭掃了眼頭頂的監控，小聲問：“這監控應該不能錄音吧？”

“應該是。”我點頭。

他這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們，我確實走了點後門——跟這邊的人沾點關係，托他們幫忙網上約了位，剛纔又請他們派了車來接。專車接送，保準不堵，咱們走繞城高速穿城過江去南梁新區，那邊路寬車少，就算車多也堵不起來。”

“那可太好了，”我往電梯壁上一靠，“路上還能舒舒坦坦睡會兒。”

電梯降到一樓，我們穿過酒店大堂出了門，跟著老狂繞到酒店背後的停車場。剛進去，就見三個黑衣壯漢朝我們走過來——都戴著墨鏡，穿一身黑色中山裝，髮型跟老狂一樣是板正的大背頭。帶頭的那個上前跟老狂握手：“喲，狂哥，你們來了，這邊請。”

我笑著點頭致意，小喧兒和小何兒也齊聲喊了句“叔叔好”。

跟著他們走到一輛黑色轎車前，我不由得頓了頓——這是輛光複L200，加長的車身看著格外氣派，造型帶點複古的沉穩，線條卻流暢得很，後輪是藏輪設計，一半隱在車身裡，車頭還立著個小紅旗樣式的立標。車窗是全黑的，私密性拉滿，帶頭的壯漢拉開對開式車門時，我摸了摸門身，厚重得很，顯然是防彈材質，連玻璃都比普通車厚實不少，這下出門也不怕被認出來曝光了。我還不經意瞥見車牌是白底的，心裡瞬間明白，這車子的規格可不一般，就算是那些百萬、千萬級的豪車，論排場也比不上它。

他扶著車門，我領著小喧兒和小何兒先坐進去，三個並排坐剛好寬鬆，我選了靠窗的位置。老狂坐進副駕，另外兩個壯漢也跟著上了後排。等我們都繫好安全帶，駕駛員就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了停車場。我把手搭在車門扶手上，手背抵著下巴，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出神。

冇一會兒，眼皮就開始發沉——我這上車就困的老毛病又犯了。正迷迷糊糊要睡著，前排駕駛員的聲音突然把我驚醒：“我說狂哥，珂珂姐，你們早就到了梁川，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啊？早說我們不就早來接待你們了嘛！”

老狂舒舒服服靠在副駕上，雙手搭在腦後，笑著回：“嗐，真冇那必要！我們本就是臨時起意來外地遊玩放鬆的。哪有到地兒就得讓你們接待的理？再說了，馬上元旦了，你們這些安保工作也挺忙的吧。不打擾了。”

我趴在駕駛位後側，探過臉說：“就是。像我這身份本來就容易上網上熱搜，去了哪都得提防著，要是跟你們一搞，這陣仗大了可就糟了呀，還得是這車玻璃又厚又黑，我纔不會被偷拍到呀！”

駕駛員輕鬆一笑：“雖然咱們平時見麵少，但你們兩個重量級人物，咱隊裡邊可是經常討論的。尤其是你，龍佐首長，年紀輕輕就擔任重要職務，而表麵上則是咱們全國當紅的大明星呀！”

“哈哈！兄弟，你可言重了啊！不過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享受了應該享受的權利，僅此而已。”

“好。待會兒到了政務中心，可能廣場上人比較多，到時候安保工作就儘管交給我們好了，免得你被曝光，後續一發不可收拾。”

我應了一聲，順道說聲“謝謝”。一旁的小喧兒突然接嘴：“哦，我知道了，你們是老爸請來的安保叔叔吧？那麼還多謝你們防止我老媽曝光呀。”

“我們當然會說到做到，不過我可不是安保叔叔喲。”駕駛員笑著說，“我姓吳，你就叫我吳叔好了。至於我們的身份嘛！這是秘密哦。”

老狂在副駕上瞥了他一眼：“都啥時候了，上了你們車了還在這裡給我裝機密，司令本尊都在，你那點小身份真有那麼重要嗎？這麼跟你說吧，小喧兒，你這個吳叔就是咱星河在梁川分部的負責人之一。說明白了就是給我跑腿的一個手下唄。”

“冇錯，差不多就是你爸說的這樣。”吳叔接話，“你爸呀，可厲害了，他平時冇怎麼跟你們說吧？不隻是我們，咱國內所有星河分部，但凡你爸一聲令下，隨叫必應，隨征必到啊！”

“得了，你少在這給我吹啊！我雖有那個權，但我不掌那個權。咱們分工可明確的啊。”

“好嘞，狂哥，一時半會兒有些激動，這不是忘了咱規矩了嘛！”

之後車裡就冇了聲音，我迷迷糊糊真睡了過去。等車子停下，我又準時醒了——已經到了政務中心廣場的停車場。後排那兩個黑衣壯漢先下車，拉開了車門，老狂也從另一側下來。我們跟著下車後，他們就守在車旁等著，這車位一看就是專屬的。

回頭望，自治區政府的銀灰色辦公大樓就在身後，高大雄偉，外觀還帶著點少數民族的裝修風情。

忽然傳來“一，二，一，立定！”的口令，我才發現車周圍站了整整12個人。中間幾個撐開黑色雨傘，領著我們排成列，把我們護在中間，浩浩蕩蕩走到廣場中央，離升旗台不遠的地方。前排已經擺好了位置，我們四個坐在正中間，另外15個人依次在周圍後排排開坐下。我規規矩矩坐好，等著看升旗儀式。

這會兒天剛要日出，一陣風吹來，我取下手腕上的發繩，把微卷的披肩發紮成了高馬尾。

我們靜靜坐了約莫一個小時，我抬腕一看——7點29分，離升旗儀式開始不到一分鐘。剛坐下那會兒，老狂就轉頭叮囑小喧兒和小何兒：“就算坐不住，也得安安靜靜等著，待會兒儀式上不許吵鬨、不許說話，再激動也得忍著。”倆孩子乖乖點頭，雖然坐在高凳上腳夠不著地，小腳丫晃來晃去，眼睛東張西望的滿是期待，卻冇半分鬨騰。

這時，工作人員開始鋪紅地毯，從升旗台兩側一路延伸開。不遠處傳來洪亮的齊步走聲，一輛記者車停穩，記者下車拿起話筒：“歡迎各位來到金龍自治區金半府市南梁新區政務中心廣場！2019年1月1日元旦升旗儀式慶典，現在正式開始！本次現場核心隊伍共計2019人，為慶祝新年到來，特意組建了這支儀仗方隊！”我回頭瞥了眼，後排座位幾乎坐滿，少說也有上千人，對麵廣場上也黑壓壓站著不少人，估摸著也有千把個。

順著紅毯望去，正東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7名各軍種領隊率先佇立，身後跟著45行45列的方陣，再往後是13名輔助人員，並且采用男女交叉模式，即前一排男兵，後一排就是女兵。

緊接著，護旗方隊邁著正步走了過來，前排13人組成分列式，隊列稍作調整後，整齊轉彎、原地踏步，隨著一聲口令，全員換成正步。

“唰——”第一排士兵率先端起五六電磁改步槍，電動刺刀瞬間彈出，後麵的隊伍緊跟著同步動作，整支方隊的槍整齊劃一劈開，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嘩然和熱烈的掌聲。方隊走到升旗台前，緩緩分成兩半，護旗手和領航員走在最前麵，領航員手握指揮刀，護旗手分列兩側，全員立定站好。

“升國旗，唱國歌，全體起立！”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升旗台上下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升旗手猛地拉開旗幟，國歌樂章隨之奏響，全場人齊聲默唱，旗幟順著旗杆緩緩上升。我站在原地，看著旗幟一點點升高，身旁的小喧兒和小何兒也挺直了小身板，眼睛緊緊盯著升旗台。直到旗幟升至頂端，國歌結束，升旗儀式纔算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