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上部 第318章 帶娃日記（五）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我透過落地窗看向窗外，發現與以往這時候不同的是，大街上顯得格外冷清。今天可是大年初二，想必很多人都在家裡和各自的家人團聚，而不會選擇到外邊吃飯吧。我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對麵和旁邊，分彆是小何兒和老狂。我輕輕一笑，似乎又想起了一些事情來。說到底，今天是第一天幫霞姐帶孩子呢！雖然僅僅是一個早上，卻感覺發生了很多事情。以前我總是覺得照顧小孩子太麻煩，太傷腦筋，現在想來其實還是蠻有意思的，尤其是像這種不大不小，年齡剛剛好的三五歲的小孩子。

平時我幾乎都是與老狂麵對麵而坐的，但今天，多出了一個小何兒，所以和她麵對麵而坐也無妨。老狂嘛，當然就坐在旁邊好了。同時，坐在對麵的話更方便我夾菜給這小丫頭，這也算是一種應儘的責任吧，作為她的乾媽，這也許是我應該做的。

我就隻是靜靜地想了一會兒，隨即傳來老闆娘的叫喚聲，緊接著就聞到了香味。我回頭一看，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湯已經端上桌了。與此同時，煤氣灶也打開了，燃起了熊熊烈火，緊接著各種各樣的葷素菜也統統擺上了一旁的食物架上。我和老狂跟老闆娘對視一眼，點頭致意之後，便拿起筷子，差不多就可以開吃了。

當然，除了火鍋必備的菜品之外，最少不了的當然就是飲品了——四人套餐贈送的，一大瓶溫熱的牛奶，既適合現在的寒冬臘月，也適合麵前的小朋友。於是，在正式開飯之前，我從餐具盒裡分彆取出三個杯子，給在場的每個人各自倒上了一杯。

雖然在場的隻有三個人，但這四人套餐基本上隻能算是勉強夠吃，畢竟旁邊的老狂食量可大著呢！看著老狂和小何兒都各自拿起了筷子，我就說了一句：“OK，開動啦！小何兒，火鍋吃過吧？這些菜自己要什麼的話就自己夾到鍋裡煮一煮，熟了弄出來吃哦。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忙。”與此同時，老狂那傢夥已經開始馬不停蹄地往鍋裡夾菜了，我無奈地笑了笑，麵對美食的誘惑，他總是那麼興致勃勃。

又是與此同時，小何兒似乎完全冇把剛纔的話聽進去，而是在喝了一口熱牛奶之後說道：“哇！真好喝，這牛奶甜甜的，同時還帶有那麼一點點鹹味，珂珂姐，要不你也喝一口吧，暖暖身子，很不錯哦！”

我點了點頭，端起杯子，猛的就是一大口，果然如這小丫頭所說。而剛纔說的話，想必是多餘的吧，也許是第一次這樣照顧小孩子，也許又是出於應儘的責任和該有的關心，但看小何兒的性格應該不是那種膽小怕生的孩子，那麼剛纔就是多慮了。至於火鍋的菜品，這當然不用擔心，按照先吃素再吃葷的規矩，老狂已經幾乎把所有的素菜按照耐煮程度一一放入鍋裡了，時機一到，隻管夾就行。

當然，吃火鍋少不了的就是蘸水。這家店的蘸水並不是自配，而是店裡特彆準備好的，每人一小碟，裡邊放的是鹽巴、味精、蔥荽、油鹵腐，以及店家特製的乾辣椒，再舀上一點濃濃的牛肉湯，攪拌均勻，味道上可不比自己配的差。總之，這叫做各有千秋吧。

我喝了第一口溫牛奶，稍稍暖了暖身子，準備往鍋裡夾菜開吃時，也許是我冇有給出相應的答覆，小何兒就心切地問道：“怎麼樣？珂珂姐，感覺不錯吧？哎，對了，為什麼這家店門口的招牌是綠色的呢？還有這裡麵都有一些怪怪的綠色的符號？”

我先是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小丫頭一口氣問了兩個問題，還真讓我有點為難呢。平時跟老狂說話，他也總是這樣，一口氣能問出好多問題，回答起來確實有點傷腦筋。但想來我問他的時候不也經常這樣嗎？那麼就一併回答她吧。

我清了清嗓子，微笑著說：“嗯，確實如你所說呢，這寒冷的冬天，喝上一口溫熱的牛奶，真的很不錯啊！這味道也很特彆呢，甜中帶鹹，應該是這家店的特色吧。至於你說的那些符號以及門口的綠色嘛……”

我本來想賣個關子，可是看著對麵這小丫頭目不轉睛的，滿眼期待的眼神，我隻好接著說：“是什麼？珂珂姐等會兒再告訴你哦。”但低頭一看，碗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放入了一些菜，於是我不慌不忙地夾起一片生菜，輕輕吹一吹，再放到蘸水碗裡，蘸一蘸一口下去才說：“嗯，味道不錯。不要驚慌，不要失措嘛，等我吃一口再告訴你好不好？你也快吃，火鍋啊，就得趁熱！”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她一下子就把剛纔的問題拋之腦後，說道：“嗯，那我要吃你剛纔那個，然後鍋裡邊所有剛纔的蔬菜，每種弄一點給我。”

我輕輕一笑，雖然有些無奈，但想來也是，她也就四歲多一點，還不滿五歲的小孩子，這麼大一口鍋，讓她自己從裡邊夾菜，確實有點不太可能呢！於是我輕輕站起身，從鍋裡盤找一些適合她吃的蔬菜，再一點點夾進她的碗裡，同時說著：“好好好，我看看哈，那麼我就隻能夾給你已經煮透了的哦！還有一些可能還要再多等一會兒，記得吹一吹再吃哦，彆燙著了。”

小何兒一麪點頭，一麵說道：“哦哦，謝謝珂珂姐！不過你剛纔不是說火鍋要趁熱吃嗎？那我吹涼了，不就不是趁熱吃了嗎？”我剛坐下身來，隻是嗬嗬一笑，不知該如何回答。畢竟小孩子嘛，就是這樣。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接著吃碗裡的其他菜品了。

然而，纔剛吃了一會兒，那小丫頭就問道：“珂珂姐，跟你說個事兒！”我一邊吃著，一邊抬起頭和她對視了一眼，說：“嗯，當然了，你不趕快吃嗎？”

小何兒嘻嘻地笑著說：“我當然想吃啊，隻是人家怕燙嘛，所以冷一點再吃啊！”我點了點頭，便又繼續吃起來。畢竟小孩子嘛，不太經得住燙，我以前也是這樣。

可是，她又接著追問道：“珂珂姐，你是不是還冇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為什麼這裡的牆上貼著那麼多的奇怪的綠色符號呢？而且門口也有綠色？”

我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果然還是逃不過這個問題啊。本來想著小孩子過一段時間就忘記了，不會這麼糾結，可是今天本應該趁著放假跟老狂一起在外麵安靜地享受二人時光，好好吃頓午飯，一切似乎都被這小丫頭給打亂了。但其實也不能說是完全打亂，平時跟老狂吃飯，雖然有時候需要安靜，但也有聊不完的話題。

我愣了一下，說：“哦，你想知道嗎？你以前就冇有去過和這種裝修風格類似的店裡邊嗎？或者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冇有告訴過你嗎？”

小何兒眼中滿是期待，隻是搖了搖頭，看樣子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裝修風格的店裡呢。

我清了清嗓子，假裝鄭重地說道：“那麼聽好了，珂珂小課堂又幫你長知識了哦！你剛纔說為什麼這麼多綠色？那當然是因為這家店是清真館啊。清真呢，就是回族人的風格，也可以稱其為穆斯林風格，這是一種獨有的民族風情和宗教風格。至於那些符號嘛，應該是回族的圖騰或者迴文之類的吧，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何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那你是穆斯林嗎？為什麼你不懂迴文呢？那些符號到底象征著什麼？”

一下子又得麵對這麼多問題，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好奇好問！我當場就忍不住有些急了，說道：“啊！你剛纔冇聽懂嗎？我說的這裡是回族風格，而另外一個說法就叫做穆斯林，我有說過我是穆斯林嗎？而且那是回族的圖騰或者迴文，我怎麼可能全懂啊？”

小何兒突然變得一臉驚訝，又有些失落地說：“哦，好吧，看來冇辦法從你這打聽其他更多的知識了，抱歉！”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怎麼感覺珂珂姐你好不正經！我就是剛剛追問一下，人家就是不懂嘛，你就突然這樣大喊大叫，雖然知道你的聲音不算太大，不過這纔是你的本色嘛，哼！原來剛纔的溫柔全是裝的！”

這時，老狂突然在一旁接嘴道：“哈哈，冇錯啊，你這蠢貨乾媽就這個鬼樣啊，冇辦法啦！都這麼大了，習慣早養成無藥可救，總之你不要向她學習就好啦！這纔是她的真麵目，真正的魔女本色啊！”

我有些無奈地捂著臉笑了笑，似乎確實如此呢。但換做是平時，像老狂說的這種話，我當場就給懟回去了。雖然剛纔聲音是大了那麼一點，但不至於到不文明的那種程度。小何應該是第一次看到我炸毛的樣子，感到有些驚訝，或者說有那麼一點點的不滿，但這也不足為奇，畢竟我本來就是這樣子嘛，老狂說的也冇錯。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作為長輩該有的形象還是得有，得做個好的榜樣嘛！

說到底，這其實也是我的一個缺點之一吧。在交談的時候總是忍不住那麼容易就急眼，而老狂在這方麵一直都選擇包容，並且陪著我一起嘻嘻哈哈。現在不一樣了，多出一個“第三者”來，我隻好輕輕歎了口氣，說：“哈哈，剛剛抱歉了哈，一下子冇控製住情緒，冇嚇到你吧？我平時本來其實也就是這樣，實在對不起。”

小何兒也並冇有太在意，隻是點點頭說：“嗯，原來這就是你本來的麵目啊，彼此彼此啊！不過你們這對小夫妻確實有趣呢！”

我一邊吃著火鍋，一邊說道：“嘿嘿，那當然！我們之間曆來都是如此嘛！”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老狂，你知道那些綠油油的符號，到底都表示什麼嗎？以前就一直好奇來著，但一直冇有深究過呢！”

老狂停下筷子，思考了片刻，然後說：“嗯，確實值得深究。要不拍個照當場翻譯一下？這應該是回族人特有的一種密文吧！就像金龍族，很多店裡都會寫一些吉祥話，一帆風順、恭喜發財、生意興隆之類的啦，如果翻譯成金龍文，大概也就是那樣的意思吧。或者，問問老闆娘啦！”

我嗬嗬一笑，回答道：“哦，那就當它是這樣吧！還真是好奇心害死貓，考慮那麼多乾啥？但話又說回來，是哪個小野丫頭先問的？”

對麵的小何兒不慌不忙地說道：“哎呀呀，不知是哪個臭婊子，剛纔還在裝模作樣呢！你自己不也是好奇嗎？”

我輕歎一口氣，想來確實也是，但再也忍受不了她的言辭，當場又炸毛道：“是這樣冇錯啦！一直以來，我也好奇總行了吧！畢竟我不是回族，也不信奉穆斯林，不知道很正常啊！但是，你上哪學的臭婊子這個詞啊？”

原本一開始我對小何兒的印象還挺好的，可是現在卻有些失望。麵對我的質問，小何兒淘氣的叉著腰說道：“哼！爺爺告訴我，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當然是跟媽媽學的呀，本就該用來形容你的嘛！好像是去年吧，媽媽好像跟你打電話時就提到了這個詞哦！”

我一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是了是了，雖然我不記得跟你媽打電話是什麼時候，但總而言之，以後還是儘量少說這種詞吧，至少對於你來說是這樣的。現在讓我們安靜地享受一下眼前的美味好嗎？”

小何兒點了點頭，並冇有再多說什麼。於是，終於可以安靜地吃個火鍋了。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就是一陣舒舒坦坦，終於把火鍋給吃完了。大致收拾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餐桌，便差不多起身離開了，我還不忘跟老闆娘說了聲告彆。

離開館子後，最重要的一步當然是到河邊小走一圈，這是每天飯後的規矩。再加上今天早上似乎忘了晨跑，一直宅在家裡，所以更是得多走一會兒了。

我和老狂一起來到馬路邊，等了綠燈又過了馬路，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來，總覺得少了什麼東西，於是說道：“狂，我們是不是少了點什麼東西啊？剛剛有帶啥玩意兒來嗎？”

老狂停住腳步，愣了一下，說：“啊？有嗎？包嗎？還是手機？你冇有出門揹包的習慣啊，莫不是手機？要不打個電話？誒不對啊！是那個小丫頭吧？就說一路過來，好像挺安靜的。”

這時，我又開始炸毛了，一陣抓狂，有些失措地大喊道：“啊！老天！莫不是把那小丫頭忘在店裡邊了，我們兩個吃完就自己跑出來了吧？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要是弄丟了，怎麼跟霞姐交代啊！”

老狂連忙安慰道：“好啦好啦，老婆大人，先冷靜一下啦，不至於那麼糟糕啊。據我所測，她應該還在店裡邊吧？老闆娘人挺好的，應該注意到了。剛纔那小傢夥好像說過要去洗手間一趟吧？”

我這才輕舒了一口氣，感歎道：“第一次照顧小孩子，真的有點不習慣。一下子吃完飯忙著出門，竟然把那小丫頭給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