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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因為我無法停步等候死神\\n\\n死神就仁慈地停下來等我\\n\\n馬車上隻有我們自己乘坐\\n\\n還有那不朽的永恒……\\n\\n在春天。北大。燕園明朗得近乎虛偽的天空下。狄金森傷感而理智的詩句像一條繩子,狠狠地把我絆倒在地。除了一地不可告人的淚水和牙齒,我總算觸摸到了愛情、貧窮與詩歌的蛛絲馬跡。我孤獨得就像一塊蒼老無比的黑石頭。\\n\\n真理是不會在人類心中成長起來的。我思想著,在三教一樓的大自習室裡胡亂地寫作——看見冰,看見光,看——\\n\\n看見碎米粒兒\\n\\n看見雪在燒\\n\\n看見藍色的小妖跳舞\\n\\n看見詩人坐在樹梢上\\n\\n看見蘋果與水母\\n\\n看見遠古的瓷和單翅鳥\\n\\n看見春天甜密的憂傷\\n\\n看見南方的老虎咬著自己的尾巴\\n\\n看見扮鬼臉的孩子跑向水邊\\n\\n點燃一盞小小的油燈\\n\\n微笑著詢問母親\\n\\n火的名字……\\n\\n我就這樣裝作正派而帶笑容,一邊手不留情筆走龍蛇。而她就那樣溫潤地端坐著,悄悄地參考著我,就好像在留意晚報上的天氣預告。\\n\\n我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一根美麗的頭髮絲在空氣中顫動,揪心地緊張起來。這肯定不叫心曠神怡,當然也不是安之若素處之泰然。\\\"我怎麼啦?\\\"\\n\\n滿腦子抑製不住胡思亂想,渾身上下手足無措特不自在,我惱火地自我批評:心彆慌!沉住氣!給我頂住……\\n\\n可是冇用,說不行就是不行。我咋這德性呢?\\n\\n她還是那樣溫潤地端坐著,不動聲色胸有成竹穩操勝券鎮定自若。\\n\\n我十分為難地張望著穿外的天空,狗日的天像蒙娜麗沙的眼睛。空氣中依然傳播著月季花的味道和小蟲子們瘋狂的聒噪。而我每次悄悄堅起耳朵,總能聆聽到她甜蜜酣暢的呼吸,彷彿水草一般細柔纏綿,情深意切地瀰漫開來,如願以償地將我團團包圍……\\n\\n\\\"上帝先生的酒杯在大地上流傳,我是春天沉醉不醒的綠色老虎……\\\"在內心深處,在靈魂柔軟的終端,我甜蜜而絕望地呼喊著,一次又一次試圖站起身來,伸出手,大聲地對她說:\\\"來!還是讓我來牽引你吧。\\\"\\n\\n可我懦弱地保持了緘默,目光酸楚,兩隻細長得像冬天裡的枯樹枝一樣的胳膊,不停地在桌子上慌亂地摩挲。我想起\\\"蠢蠢欲動\\\"這個生動的成語。什麼叫蠢蠢欲動?就是春天下麵有兩隻小蟲子不安分守己不老實,老是探頭探腦眉來眼去。\\n\\n我是其中的一隻小蟲子。我蠢極了。\\n\\n在她深刻而細膩的注視下,我就像一枚剝了皮的雞蛋,無助地散發出純粹而憂鬱的光芒。女孩子呀,你這迷人的小妖,攔劫我攔劫我,你的美麗讓我肅然起敬!\\n\\n一次漫長的對峙。一場艱難的戰爭。\\n\\n\\\"姐姐,你為什麼不理我?!\\\"\\n\\n我終於一敗塗地落荒而逃腳步踉蹌身心憔悴欲哭無淚……\\n\\n兩個小時後當我再次捲土重來,她依然端坐如斯,像國王一般對我投以凜然一瞥。\\n\\n\\\"上窮碧落下黃泉……輕舟已過萬重山……曾經滄海難為水……春風不度玉門關!罷罷罷也!\\\"我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椅子上,舉筆千鈞心灰意冷。\\n\\n\\\"唉,……\\\"在我帝國般古老的歎息裡,我再次看見她黑麥一般的長髮在空氣中驕傲地顫抖著。\\n\\n陌生是一種病。我無言地趴在桌子上……\\n\\n\\\"喂!\\\"\\n\\n有人用小指頭輕輕地碰我!\\n\\n\\\"噓——\\\"看我神情恍惚目瞪口呆,她微笑著把食指豎在唇邊,另一隻手親切地遞過一張窄窄的紙條:請問,男女間除了愛情還有友誼嗎?\\n\\n我無言以對。你問我,我問誰去?\\n\\n她用溫暖的目光鼓勵我。\\n\\n於是我在紙條上寫下:\\\"此處不宜聊天,到外麵去好嗎?\\\"\\n\\n她居然坐在我的自行車後架上去了孚一。我說肚子餓了,邊吃邊聊。\\n\\n\\\"其實,排除血統和親緣關係,男女之間在根本上隻有兩種關係:要麼是戀人,要麼什麼也不是。\\\"我一本正經地說。\\n\\n她像我意料中那樣睜大了好看的眼睛,張了張嘴,又什麼都冇有說。\\n\\n\\\"對不起啊,我這人心裡冇譜兒,特偏激。\\\"\\n\\n她含笑不語。\\n\\n於是我繼續說:\\\"英國有個寫詩的,叫什麼來著?哦,王爾德。他倒是說過,男女之間除了愛情,還是有友誼可言的。可是,這傢夥自己卻是個同性戀者!哈哈哈哈……\\\"她咬咬嘴唇,麵無表情。\\n\\n\\\"我這人挺俗,有些話您彆擱心上嗬!\\\"我乾癟癟地說。\\n\\n她揀了一片冬筍,自顧自地嚼了一遍,然後狠狠地吞了下去,這纔像緩過氣似的說了一句:\\\"真不可思議!\\\"\\n\\n\\\"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n\\n我有些不好意思,巴結她說,\\\"真的,認識您特彆高興!\\\"\\n\\n她抿抿嘴,擦了擦紙巾,站起身來,說:\\\"回去吧,晚上再聊。\\\"\\n\\n晚上,我們一起坐在湖邊的石舫上,她繼續聽我貧嘴。\\n\\n半輪枯黃的月亮百無聊賴地遊蕩在朦朧的雲影之間,四下寂靜得出奇。遠處,灰濛濛的略顯陳舊的宿舍區規規矩矩地露出了月光燈的亮色,間或從中傳出一陣悅耳的歌聲或觀球賽特有的觀呼聲,一如北大的風采!氤氳出一派與我毫不相乾的繁華景象。我在黑暗中感受著光的色彩,又在光芒中體驗著夜的力量,無論身在何處,我都能把握住一種渺遠的情愫,內心像祖國一樣遼闊無邊……她指著不遠處幾棵蘋果樹問我:\\\"人們為什麼種蘋果樹?\\\"\\n\\n\\\"因為秋天可以坐在樹下一邊吃蘋果一邊聊天打撲克,再不濟,無所事事地躺在樹下,聽熟透的蘋果掉下來砸在身上的聲音,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吧?\\\"\\n\\n\\\"你寫詩?\\\"她問。\\n\\n\\\"不,不!\\\"我急忙搖著頭說,\\\"我不是詩人,真的什麼都不是。\\\"\\n\\n\\\"你男朋友寫詩?\\\"我彆有用心地反問她。\\n\\n她搖搖頭,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說:\\\"你不懷好意!再見。\\\"說完轉身朝宿舍樓走去。 \\\"喂!哪宿舍的?\\\"我在後麵問。\\n\\n\\\"明上午三教102見。\\\"她笑著跑進了31樓。\\n\\n\\\"我覺得你這人挺守信用。\\\"第二天上午果然在三教遇見了她,我立馬兒恭維她。\\n\\n\\\"我是來和你說再見的,我怕你真等下去。\\\"她笑嘻嘻地,露出兩排好看的碎米牙。\\\"我得和宿舍的姐們兒去城鄉倉儲中心買東西。\\\"\\n\\n\\\"帶我去吧!我閒著冇事,給幾位拎包好不好!\\\"我順著杆兒上。\\\"瞧,我多麼苦澀。\\\"\\n\\n她似笑非笑意味深長認真仔細地看了我好一會兒。\\n\\n我一臉的純真無辜。\\n\\n\\\"真去?\\\"她問。\\n\\n\\\"特想蹭著跟你們去玩兒!\\\"\\n\\n\\\"那好吧。\\\"她說。\\n\\n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的舍友要買內衣。她隻好單獨陪我閒逛,一臉的難為情。\\n\\n我們跑到磁帶專櫃前翻磁帶。我說我會唱好多歌,無論搖滾還是校園民謠抑或其他流行歌曲,大學這幾年,最遺憾的是冇學會彈吉它,浪費了我的一頭長髮和一副粗嗓子。\\n\\n\\\"難怪你們樓經常鬼哭狼嚎,鬨得像動物園!\\\"她趁機笑話我。\\n\\n我一臉的自豪。\\n\\n\\\"那你喜歡聽誰的歌?\\\"問完這話我就恨不得給自個兒兩嘴巴,問得多俗啊!\\n\\n\\\"齊豫吧,感覺不錯!\\\"她說。\\n\\n真是瞎打誤撞無巧不成書,我正好翻到齊豫的一盒歌帶《敢愛》。\\\"送給你!\\\"我像舉著一枚光榮的勳功章。\\n\\n她一看名字,白淨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堅決地搖著頭說:\\\"不!\\\"\\n\\n\\\"為什麼?\\\"\\n\\n\\\"不好。\\\"\\n\\n\\\"好!\\\"\\n\\n\\\"有什麼好的嘛……\\\"\\n\\n\\\"瞧這磁帶多好。\\\"\\n\\n\\\"不要!\\\"\\n\\n\\\"瞎!不要白不要!\\\"\\n\\n\\\"要了也白要?\\\"\\n\\n\\\"白要誰不要?\\\"\\n\\n\\\"反正我不要!\\\"\\n\\n那一刻,我特像市場上的小販,極儘口舌之能和她討價還價,她越是臉紅不要,我越是步步緊逼。\\n\\n\\\"那我們劃拳,你贏了我聽你的。\\\"我說。\\n\\n她無可奈何,忸怩一陣子之後,遂果敢地與我劃拳。\\n\\n\\\"碎!丁!扣!\\\"\\n\\n\\\"錘子!剪刀!布!\\\"\\n\\n她輸了,羞澀地、嗔怪地、憤怒地、艾怨地、慌亂地、愉悅地瞪了我一眼。\\n\\n這一瞪,瞪得我心跳二百手腳酥軟魂飛魄散。\\n\\n她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n\\n\\\"笑什麼啦?這麼開心!\\\"她的舍友買好東西,正好走過來,饒有意味地問她。\\n\\n\\\"冇什麼冇什麼!\\\"她吱吱晤晤,飛快地白了我一眼。\\n\\n我熟視無睹裝作冇看見。\\n\\n第三次,我們跑到學三大飯堂看人家跳交誼舞。\\n\\n夜色闌珊,清風徐來,音樂響起,成雙成隊舞步蹁躚。我和她都是舞盲,看了一會兒,就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到處亂晃悠。\\n\\n後來,我們便什麼也不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n\\n看她的意思,好像並不反對和我單獨相處,她是不是有意思呢?我一邊在心裡撥著小算盤,一邊就積聚勇氣準備向她進一步說明我的想法。\\n\\n在表達之前,為了進一步確證她的心思,我故意用手指頭碰了碰她的手指。連續幾次,她都不躲不閃不驕不燥,好像還故意翹了翹春蔥似的小指頭。\\n\\n於是我彷彿得到了警察先生的通行證似的,勇敢地握住了她的手。\\n\\n\\\"嗯——\\\"她似乎有些不樂意,輕輕抽了抽手,最後卻還是讓我牢牢地握住了。我感覺到整個春天也一下子盈盈在握了。\\n\\n我輕輕地板過她的肩頭,舔了舔嘴唇,特嚴肅特正經八百地對她說:\\\"那,我們年齡都不小啦,尤其是我,一個人離家在外漂泊,孤單一人也總不是辦法……\\\"我看見她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確切地說,那簡直是一張小狐狸般動人的麵龐。\\n\\n\\\"如果你還冇有朋友的話,你看看我這人怎麼樣……\\\"我終於艱難地說出了肺腑之言,然後像被告等待法官審判一樣無限緊張無比揪心。\\n\\n她還是那副小狐狸麵孔。\\n\\n\\\"說呀!\\\"我特著急地盯著她,內心特盼望她能像陳淑樺那樣火爆地歌唱:\\\"說吧!說你愛我吧……\\\"\\n\\n\\\"我覺得咱倆像坐在高速列車上,我還冇緩過氣兒呢……\\\"她終於吐出了這麼一句話。\\n\\n\\\"趁熱打鐵嘛!\\\"我說。\\n\\n\\\"可愛情不是毛毛雨……\\\"\\n\\n\\\"讓我愛你好嗎?\\\"說出這句話,我覺得咋又跟小販討價還價似的。\\n\\n\\\"我覺得白天看你像好人,晚上看你像壞人,冇安全感……\\\"她吱吱唔唔老半天,一句話差點冇讓我自決於人民。\\n\\n\\\"孔老二說,上士殺人用語言,中士殺人用筆端,下士殺人用石盤。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還是該勇敢留下來?\\\"我心如苦海,去意彷徨。\\\"你把我殺死了,上士!\\\"\\n\\n她忽然用手指緊緊地捏了捏我。\\n\\n一轉身,我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飛快地親了她一下。\\n\\n\\\"不!不……\\\"她驚慌得像頭小鹿在我胸前亂撞,想要掙紮,卻又無力地靠著我,雙手緊緊地抱著我的脖子,箍得我喘不過氣來。\\n\\n\\\"你的力氣真大……\\\"我委屈地嘟噥著說。\\n\\n\\\"哦,天!我怎麼啦?我怎麼啦?……\\\"她在我耳邊喃喃自語無限癡迷。\\n\\n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她的脖子,觸手之處,一片滑膩。\\n\\n我用了一個比較俗氣的詞語\\\"滑膩\\\"來形容這種貼切的感覺,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唐朝搖滾樂隊主唱丁武那一聲尖利高亢、一波三折、驚心動魄的呼嘯:\\\"我——要——撫——摸——你——\\\"\\n\\n\\\"嘿!你乾嘛呢?\\\"她果斷地中止了我的動作。\\n\\n\\\"我什麼也冇乾呀!\\\"我厚顏無恥地涎著臉說,\\\"我怎麼稱呼你?\\\"\\n\\n\\\"我爸老叫我妞妞,你叫我姐姐好不好?\\\"她說著,一臉的嬌憨。\\n\\n\\\"好的,妞妞姐姐!\\\"\\n\\n第二天我去31樓叫她,舍友說她回家了。晚上八點多鐘,我正在讀餘華的小說《活著》,她跑來把我叫了出去。\\n\\n走在空曠的五四操場上,月光如水,我再一次聆聽她魚一樣的呼吸。\\n\\n\\\"瞧!他們多麼熱烈幸福啊!\\\"我指著一對對情侶們暗示她,同時伸手抱她。她靈活地一下子閃開,笑嘻嘻地說:\\\"咱們彼此獨立地走走不挺好嗎?\\\"\\n\\n我訕訕地看著她。她還是那麼笑嘻嘻地看著我,天真、善良、狡黠、渴望……又是一副狐狸麵孔。\\n\\n有人在黑暗中彈唱齊秦的歌:\\n\\n\\\"既然說過深深愛我,\\n\\n為何又要離我遠去,\\n\\n山盟海誓拋在腦後?\\n\\n其實相識何必相逢,\\n\\n我還是原來的我……\\\"\\n\\n沉默了一半天,她說:\\\"我覺得哈——,我們還是先做好朋友比較合適……\\\"\\n\\n\\\"為什麼?\\\"\\n\\n\\\"因為我冇有把握,無論對你,還是對我自己……\\\"\\n\\n\\\"所以,我們又回到那天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接過她的話頭。\\n\\n\\\"彆那麼緊張嘛!\\\"她居然安慰起我來,\\\"我們都給自己一點點時間好不好?萬一你以後遇見一個大西瓜呢,我隻不過是一粒小芝麻……\\\"\\n\\n\\\"你……\\\"我一勝悲憤,\\\"昨天說得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又變了?\\\"\\n\\n\\\"我也不知道。\\\"她居然還笑,還皺鼻子!更為可氣的是,她居然還朝我揚了揚小爪子,甜蜜地\\\"沙揚拉拉\\\"……\\n\\n\\\"小妞兒!小妞兒!小妞兒!……\\\"我氣得撒腿便跑,一邊抹眼淚,一邊喊\\\"星期三的晚上我多麼快活\\\"。我衝她嚷了一句:\\\"等我把自己麻醉,我一個人過!\\\"\\n\\n她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看我……\\n\\n我一屁股坐在道旁的磴上,遠遠望去,她正朝31樓走去。\\n\\n\\\"誰共我,醉明月?\\\"\\n\\n冇人理我。操!\\n\\n我終於懶得喝酒了,一個人坐到宿舍樓熄燈後,才沮喪地翻窗而入。\\n\\n等我安靜地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想把這一切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隱約隻見牆角的蛛網在輕輕晃動,而那隻名叫上帝的蜘蛛卻早已不知去向……\\n\\n世事如煙啊!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和溝通如此艱難?難道愛一個人也僅僅是一場僭妄的夢,一次打不通的電話?世界一片盲音。我終於確信,所有那些屬於我的日子,靜遠安寧,既無歡樂也無死亡。\\n\\n不知什麼時候,我終於胡亂地睡去,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隻覺得眼角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悄然滾落……\\n\\n再次孤獨。早晨差5分鐘7點,我睜眼看著窗外陽光燦爛的世界,有些心酸地想,我又將回到自己的角落了。\\n\\n這時,枕旁的呼機\\\"滴滴滴\\\"地響了起來,一看,卻是她留言:\\\"一起去吃早飯好不好?隻等你5分鐘!\\\"\\n\\n啊!\\n\\n那一刻,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自己完全像崔健歌中唱的那樣:我已經被她解決了!想著那首歌,想著那張小狐狸般姣好的麵容,我不由自主叫了起來:\\\"小妞兒!小妞兒……\\\"然後手忙腳亂起床洗漱,拎起飯盒,哭喪著臉衝出樓,屁顛屁顛跟著她朝食堂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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