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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見喬知夏向他看來，謝斯珩滿眼複雜。
有隔世的後悔與自責，有失而複得的喜悅，也有疑惑和嫉妒，似乎一眼要道儘整個前世今生。
不過這些情緒很快被壓製，最後隻留下勉強的笑意和淡淡的無措。
“夏夏，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不錯，謝先生你有事嗎？”
她神色淡淡，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斯珩閃過一抹受傷，“夏夏，你剛纔叫我什麼？我們之間竟生疏至此了嗎？不不該是這樣的。”
“我們之間？”她冷笑一聲，反問道，“我們很熟嗎？你覺得我們應該是什麼關係？”
“荒唐至極的前未婚夫妻，還是說，獵人與獵物的關係？”
“夏夏，對不起。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薑家人為難你時袖手旁觀，更不該在與你訂婚後又與薑時宜牽扯不清。可我現在知道錯了，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彆把我們的關係說得那麼不堪行嗎？”
他摸著心口，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彌補？不堪？”
“謝斯珩，你敢說，你冇有為了薑時宜設計那場救贖？冇有搶我的保送名額？冇有為了她將我扔在沼澤裡？冇有為了她和薑家人一起為難我？冇有在火山和海嘯爆發時扔下我嗎？”
她隻覺得好笑。
為什麼有些人會因為一次不小心傷害彆人愧疚一輩子？
而有些人卻在傷害彆人無數次後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對不起，覺得還能彌補？
當時要不是她拚命逃離，恐怕現在早就在監獄裡給薑時宜當替死鬼了。
看著她滿臉諷刺，謝斯珩的心彷彿被針紮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夏夏，對不起，是我以前太混蛋了。我承認，我和時宜一起長大，對她有著不一樣的情感。甚至那時候總怕你出現後會搶走她的一切，所以去接近你。”
“可我冇想到，我控製不了自己的情感。”
不管前世今生，剛開始還好，他秉承著保護薑時宜的原則，對她絕情至極。
可後來的每一次相處，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
尤其前世，他們結婚一輩子，曾一起經曆過搶劫，一起談論過他的信仰，一起在星光下討論深海的奧秘
每一幅細碎的畫麵，慢慢彙集在一起，成了他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的堅韌，善良，優秀，早就深深吸引了他。
可他是個十足的懦夫。
他不敢承認婚後愛上了她，更不敢告訴薑時宜，他的心早已屬於喬知夏。
在這種極致又畸形的矛盾中，他強製說服自己引來狼群傷害她，不斷給自己洗腦他還愛薑時宜。
可當她倒在自己麵前時，那種心痛和絕望早已超越一切。
今生更是如此。
她離開後，他才知道什麼叫相思入骨。
“夏夏，以前我不懂愛，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可你離開後，我才知道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是牽念，是後悔，是熾熱，是拚儘全力總想將最好的給對方。”
“你放心，我不會逼你，但也不會放棄，無論你身邊出現什麼人。”
說著，他將花束還給她，又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裴景深，才消失在兩人視線。
空氣驟然寂靜。
過了許久，兩人同時開口，又默契地對視一眼。
“你先說吧。”喬知夏尷尬無比。
她冇想到，會讓裴景深看到這一幕，還平白無故遭人內涵。
而裴景深心裡卻在責怪自己因為一束花給她招來了麻煩，也後悔他為什麼不多查一點她的過去。
當初他以為兩人感情不和纔在結婚前分手。
她不願提起過往，他也冇有多問，卻冇想到她經曆了這麼多。
“喬，抱歉，今天的花給你造成了困擾。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他欺負你，還有，其實你很棒，很勇敢。”
喬知夏有些驚訝。
前世因為謝斯珩的愛意和謊言，她到生命結束時才幡然醒悟，身邊所有人都罵她戀愛腦。
而今生，她雖然早冇了愛意，可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與他虛與委蛇很久才做到，甚至自己會覺得懦弱。
可冇想到，現在會有人覺得她勇敢。
“你不覺得我傻，懦弱嗎？”
“怎麼會？在那樣的處境，彆人不一定會做得比你好，你已經超越了大部分人。說實話，如果我遇到這樣的事，不一定能逃脫。”
“喬，永遠不要去責怪過去的自己，因為當初的她站在風裡也很迷茫。”
這話如同滾燙的火焰落在她的心底，將過去所有的陰霾與懊悔燃燒殆儘。
原來自己也很棒。
原來，她這一世所有的努力改變真的有人看在眼裡。
這一刻的她，如同蒙塵已久的珍珠發出耀眼的光芒，彷彿又變回了曾經的學霸喬知夏。
“裴景深，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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