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身形出現的快,消失得也快,搞得我無法確定是不是我眼花了。
黑色的影子好像從虛空中隱現,身材非常“嬌小”佝僂,但這種“嬌小”並非他本身,而是因為那影子的神態和身體狀況好像大病初癒,又或是疾病纏身,看上去非常虛弱。
影子消失的一瞬間,我便完全被其所吸引,腦海中無數肖像畫擺成一列,迅速的閃過。
這人我總覺的有些熟悉!
可就在這時,那名夥計也衝到了雕像下方,就在我們的眼前,就在眨眼之間!他的身體好像被無數看不見的無形鋒利刀刃橫向撕碎,身體整齊劃一的被切成無數細小的橫截碎片,失去了血肉的拉伸聚合,在這一秒,血液呈現噴灑爆髮式的炸裂,在空中形成了一片“血霧”。
“瘤子!”常大申大喊,正是這名夥計的名字。
他們幾人想要衝過去,全都被我暴力攔了下來,我雖然近視,但透過厚厚的鏡片,空中的血絲太明顯不過,那是一扇無形的金剛蠶絲牆,剛纔那名夥計,屍體都被分為了無數塊兒,已經救不回來了。
與此同時,在前方二十米處,流淌著的血液攜帶著巨量的紅色肉塊兒,慢慢滲入了前方的金山之中,那些血液好像是“活了”一般,空氣中冇有血液的腥味兒,地麵上也冇有留下任何紅色印記,它們全都消失不見,直至那尊雕像的身體慢慢被血液所侵蝕,變成了一尊紅色的“殺神”。
在其頭頂的最後一角被血液浸透的一瞬,地動山搖!
雕像像是被血液所啟用,強大的地震感傳來,地麵開始出現無數裂縫,它的巨大的嘴居然輕微的開合,吐出了一股擴散極其迅速的血色煙霧,那嘴中有一根長條物質低垂而下,但在巨口閉合的一瞬間縮了回去。
那是一隻老鼠尾巴!巨大無比的老鼠尾巴!
如果是先前在廢棄倉庫前發現的列車中的無數疫鼠是臣民,那眼前雕像之中的,便是疫鼠爪王,它鼠尾末端的孔洞所散發的煙霧,還未等到我們捂上摳鼻,就已經先行鑽到了所有人的肺子裡,浩然的速度最快,但他撤退的速度也遠遠不及這煙霧的擴散,我看到所有人都在血霧之中掙紮,劇烈的咳嗽感湧上心頭,最後一個畫麵,定格在了浩然身上,隨後地震消失,卻再次給我帶來了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我腳下並未做出任何移動,可就像是全世界都圍著我轉了起來,世界開始飛速的運動。
劇烈的嘔吐感!
和轉了一百圈兒冇什麼區彆!
我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可我思維還非常的清晰,我非常明確,我根本冇動過,現在的情況,推測之下,我可能陷入了某種幻覺之中。
眼前的景象慢慢變換著,從白色的冰雪世界,漸漸變為了一個漆黑的世界,我的身體開始不自覺的顫抖,嘴裡吐出來的,不知道是酸水兒還是之前吃的火鍋底料。
五臟六腑就快要被拽出來了!
巨大的離心力,將我的衣物全部抽離了身體,一件一件,直到我成為了一個完全裸奔的人,刺骨的寒冷侵蝕著我的每一寸皮膚,我開始感覺身體發熱,整個過程非常短暫,我知道,我已經“離死不遠”了。
我嘗試著咬自己的舌頭,但這種難受到極致的狀態,讓我無法感受到身體任何一處的疼痛,隻是鑽心的燃燒感,我的腎臟,肝臟,都聚集在了胸口部位,感覺肚子中完全被掏空了一般。
“你媽......!”我不由得怒罵一聲,然而還冇等說出口,紅色的光芒閃過,血霧從四麵八方而來,從鼻孔,耳朵,七竅等位置開始鑽入我的身體,我努力的閉合嘴鼻,但那些東西的衝擊力非常大,一刹之間,便有絲絲縷縷的紅霧在我的腹腔之中亂竄,我喉嚨一甜,體內的血液開始流失,隨著這種力量,慢慢的包裹住了我的臉部,我開始窒息!
......要死了......
放在以往,我此刻應該會求救吧,可現在,卻冇有絲毫這種想法了。
耳邊嗡嗡作響,有點類似地獄的聲音。
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這種準備,對於麻子的所謂的預言,我嘴上罵罵咧咧,可心中有數。
他從未失算過......
我此刻的頭腦無比清晰,冇什麼遺憾的,希望浩然他們能夠活著出去,希望能夠少死一些人,可回想起,我來這兒的目的,還是覺得有些對不住。
子煦啊,希望那個姓江的,能夠照顧好你吧...
她活了多久呢,她是個被時間遺忘的人,經曆了、親眼目睹了多少生死,我終究是個過客,不是嗎......
嗬嗬,他媽的,不甘啊...老子不甘心!
如果說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母親分娩時的痛,在那種痛苦麵前,全身肋骨儘斷,也會被那種疼痛所掩蓋,若是這樣,我現在的情況就好了許多。
雖然我根本無法體會到,可,老子儘力!
“噗呲——”
隨著上下顎用力的閉合,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
我明顯感覺到,嘴裡多出了一塊兒碎肉。
冇錯,我將舌尖咬了下來!
天地變換!
這種感覺,難以言表!眩暈感、灼燒感、窒息感和因為幻覺在我身上產生的一些負麵影響全部褪去!
我將舌頭吐出,大量的血止不住的流淌,我強行咬住舌頭中間部位,試圖將血液止住,然後捂住褲襠,這才發現,衣服什麼的都冇丟,我身體也並未收到任何損傷。
我站在紅色的世界,向四周凝望。
咳嗽了幾聲,不知道那些血霧到底鑽冇鑽入我的肺腑,不見浩然的身影,隻是其他的夥計,全都目光呆滯的站在原地,身體顫抖,好像在伸手奇大的痛苦,紅色的霧氣隨著他們的呼吸作用,在其口鼻之中來回進出竄動。
我衝入人群,一個一個的找,終於在臨近雕像的一處空地找到了常大、小申二人,紅霧和列車中所見到的白色霧氣相同,都非常的懼怕生氣一般,我輕觸之下,發現二人緊閉雙眼,並冇有呼吸,是這些霧氣令他們進入了“假死”的狀態,不然這些活著的霧態生物根本無法靠近!
我捂住口鼻,剛要伸手拍其肩膀,將他們叫醒。
也就是在這一秒,前方巨像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彆碰他們!”尖銳而熟悉!
是承雯!!
可當我回過神時,一切都晚了!
我已經觸摸到了他們的肩膀!
此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兩個的嘴角,整齊的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弧度,直到耳根,居然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