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我親眼看到坐立在藏袍身邊的江辭雲,見二人都平安無事,我心中的一塊兒石頭才終於落下了。
江辭雲剛開始還在戒備,看到是我們,終於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雷九和風子煦將他留在這兒保護藏袍,這做法太冒險了,弄得本就是病號兒的江辭雲壓力不小。
我走進帳篷,發現藏袍依舊處於昏迷之中,沒有絲毫要蘇醒的跡象。毛煥煥憑藉著之前浪跡天涯的經驗摸了脈象,粗略估計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但暫時是醒不過來了。
不知道那些人給他身上下了什麼咒,讓他患上了一種非常奇怪的病,彷彿植物人一般,承文說他身上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眼珠上翻,倒像是個死人,可這脈象和心跳又騙不了人,這情況,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
眾人問我接下來的對策,我思前想後,還是直接撤回去為好。因為現在我們得到的兩顆冰膽還在風子煦身上,而我此次前來這裏就是為了尋找王大偉和救藏袍。
如今,王大偉算是找到了一半兒,藏袍就在眼前,這是我們得到的。
再說失去的。
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即使這裏已經是被人所廢棄的地方,天時地利,依舊對暗處的敵人有利,加上王學林這個不確定的因素作祟,繼續前行無比艱難,何況我們還有病號兒,還有一個我的副體在別處遊盪,而且這隻是我,萬一別人呢,萬一承雯等人也有一個副體存在呢?那就更不用想了。
我現在的團隊合起來力量是不容小覷的,承文那邊也和邱鴻才、老五等人打好招呼了,就算我們沒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出去,時間久了,邱鴻才也會帶人過來。
所以,依靠著對於這地方的實質性瞭解,我們慢慢摸了出去,周圍靜得可怕。
原路返回自然是最快的選擇,可要是碰到了王雪林那群人就麻煩了。
——那老東西可沒那麼容易死。
雷九現在是我們這裏最“健康”的戰力了,因此藏袍就由他揹著在最後頭,承雯和毛煥煥在前麵和我們拉開十米左右探路,剩下的人在中間。
我清晰地記得,我們來時的路線,在一塊兒石碑旁邊,有著一個小通道,那時候沒有繼續深入那條支線,說不定那地方會有出口呢。
一開始我們的行進非常順利,可稱得上“元亨”二字,這種自始即通的狀態卻並沒有保持多久。奇怪的事情接踵而至。
我們在順著承雯的骨叉跨越一條峽穀時,我隻是沒有刻意的去看了一眼下頭,我總覺得下麵有人在注視著我們。
這條裂穀和我之前見到的巨尾拍擊所形成的外貌不同,更像是由於地殼運動或常年的自然流水侵蝕導致的。
頭頂懸著的鐘乳石證明瞭這一點。
“這地方,陰氣非常重,不可久留。”承雯靈敏的察覺道。
“的確,我們在前麵稍作休整,繼續趕路吧。”雷九表示同意。
我點頭同意。
行進了十幾分鐘,離那個裂縫遠了,我讓雷九把藏袍放下來,順便檢查下江辭雲的傷勢。
我走到他身邊,將他身上的那些早就被血液浸透的紗布拿下來,換上新的,由於結痂的緣故,過程確實有點痛苦。
江辭雲眼神古怪的看著我。
“你可別翻白眼兒,回去之後,我還指望你和我一起去找風子煦身上的秘密呢。”
他嘴唇發白,忍著痛強擠出笑容,“別廢話了,剛才,你應該聽到了吧。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我趕緊捂住他嘴唇,示意他別說話。
我回過頭去打量承雯他們,幾人正在養神,除了依舊用沈秋靈大徒弟樣貌的朱載基憂心忡忡的,其他人都很正常。
沈秋靈一定和他說了什麼,極有可能是一些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她張口閉口小朱的叫著,絲毫不把她原來那好徒弟的性命放在眼裏,估計已拋之腦後了。
剛才從裂穀下方,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但我與江辭雲不同,直到剛才的幾秒鐘,那聲音仍在我耳畔回蕩。
可為什麼其他人沒有聽到呢?
江辭雲現在和我們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如今的身體狀況非常之糟糕,他的生命經歷過垂危,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到現在,用公孫浩然的話來說,他身上陽氣離散,大限將至。
而我,之前也經歷過這種情況,可經過承雯和毛煥煥的幫助,我早就緩過來了。
難道...是因為我手上的紅色骨頭?
我望向我們所前行的地方,那裏好似有什麼在等著我,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驅使著我,令我寒冷。
剛之極則柔,我想,我們兩個可能被“選中”了。
我們往前走,被一片冰湖阻擋住了去路,前麵廣闊,有風駛過而拂麵,有一股子木頭髮黴的氣味。很明顯,對岸絕對有出口的,風子煦走到岸邊檢視,發現了異常。
用手電將光打下去,湖麵被冰覆蓋,不到二十厘米的厚度,湖水在冰下流淌清晰可見,水麵沒有一絲絲氣泡和雜質。
我用手沾了點唾液,在上麵蹭了蹭,然後放到嘴裏仔細“品味”。
“這不是淡水,而是海水!鹹的要命。”
前方,可能直通大海冰川島嶼。
我上到岸邊,使勁踩了踩,冰麵紋絲不動,承載我們的重量是沒問題的。
一行人在上方行走,細細感受著周圍的溫度變化,冷了還好,若是突然氣溫升高,可不是好事。
我們一邊走著,隊伍前方的承雯卻放慢了腳步。
“來到這兒之後,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乏累,就像...喝醉一樣。”
“對,剛開始我以為是我的行動強度太大,加上氧氣稀薄的原因導致,現在看,連姐頭都這樣了,我們的反應就不足為奇了。”毛煥煥道。
雷九點頭道:“不錯,我也發現來到此處後,心肺暢通,但持續久了,也會頭暈目眩。”
“看來,是氧氣太濃厚了。”
承雯的意思明顯,自古南極北極寒冷,海水陰冷則含氧量高,生物棲息於此,會誕生許多身形巨大的物種。
從我們踏上冰的一刻起,腳下就不斷有轟轟隆隆的聲音傳出,神似人體腸胃痙攣的蠕動。
我爬下去往下看,透過幽幽的冰麵,一塊兒猶如玻璃碎裂的痕跡慢慢擴散開來。
我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幾步,發現這種裂痕更密集。
隨後耳邊聽到了幾聲脆響。
“不好!快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