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忽之間,我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我身具的幻想天賦又一次的發揮了作用。
我預想到了兩種可能,第一種,毛煥煥進到裏麵去,觸發了某種機關,下一秒,頭頂位置就會有一個巨大的閘刀飛落而下,我的人頭也隨之被砍飛出去。
第二種,在我的腦海中,毛煥煥是爬著出來的,她僅剩下上半身,腰部以下不知所蹤,一隻眼睛被砸的完全凹陷,身後一長條血河,艱難地從看不到的某處黑暗中爬出,眼神中透露著絕望,又夾雜著哀求,我錯怪她了......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她活著出來了,不過我已經本能的排除掉了這種可能性,因為在這種任何事都處於未知狀態的時候,我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和浩然曾經下過一個四川那邊的古王墓,按照當時所知的資訊,那是一個古代王侯的墓穴,但進去之後,才發現,其實是個被“掉了包”的。
盜墓這種東西,可以說是五千年文化之中“博大精深”的一門行業,古往今來悠悠幾千載,多少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繼承都斷絕在了歷史長河之中,但這盜墓一行,可以說是從未斷絕,其中所涉及的盜墓技巧和一些不成文的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是完美的被傳了下來,更有甚者,還以盜墓的機巧為分類標準將其寫入書中,劃分為了各大派係,各大奇書技藝數不勝數,讓人眼花繚亂,還有師承一說,若找到了好的師傅,如數家珍,傾囊相授,可成就一大盜墓神人。
當時進到古王墓裡,才發現,那裏麵已經被人洗劫一空了,剩下的珠光寶器,全都是不入流的殘次品,盜洞打的非常完美,從右側的山頭軟土的位置直接定位到了棺材的正上方,善後工作也屬於非常職業的標準,從表麵的土層上探查時,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雖然當時算是白跑一趟,但也算是漲了見識。
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外有天的神人。
若是以這種世界觀來看我現在的情況,結合著我所經歷的。
這地方曾經來過一些人,從剛開始承雯和毛煥煥所見到的所謂的盜洞,到那些集裝箱中的屍體,最後是我現在見到的這個卍字標記,種種因素集合在一起,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地方,來過一些人,他們有的是為了謀財,有的是為了害命,有的可能是無意之中墜入了地獄鬼門,但還有一些人,他們不為別的,而是為了某種使命。
這種推測完全沒有任何根據,全都是我的個人猜測,線索鏈條支離破碎,中間斷開的那一部分,我用自己的猜測所彌補。
毛煥煥下去不知道多久了,我沒有計時的工具,但時間絕對是在一分一秒的過去,粗略估計,能有二十多分鐘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毛煥煥跳下去後,回頭的所看我的那雙眼睛總是會不知不覺得浮現在我心中,我找不到原因,可那眼神的確是影響了我的內心,她到底是什麼人,我為何總覺她如此熟悉。
我現在哪兒都去不了,乾脆走到卍字記號旁邊,之前因為害怕暴露,現在隻身一人了,行動方便些,便用柴刀在印記旁邊刻上了我們三人組才知道的特殊符號,然後將那些粘液全都剮了下來,這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寬闊的腸道傳來了一聲響,比之前所聽到的任何相聲都要震耳,隨即是地動山搖般的蠕動。
這東西的生理構造太特殊了,我現在也搞不清楚這些反應所代表的意義,按常理來推測,該不會這東西鬧肚子了吧......
然而,正是因為這可怕的腸道蠕動,卻令我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錯,腸子內側的劇烈顫動,使得腸道的褶皺被柔滑的開啟,原本的卍字被褶皺夾住,而旁邊位置,也就是原本被腸肉褶皺夾住的地方,露出了一行小字!
“八苦不復,善惡難分。”
......
字型是行書,而且非常工整,簡直就像是某位書法大家篆刻上去的,筆落線條優美至極。
八苦...指的是佛家八苦嗎?
早些年間,我對各種宗教和學派非常癡迷,因為要出席一些重要的活動,多積累一些東西,嘴皮子上的功夫也能夠讓人承認,所以當時就逼著自己學,最後感覺還很有意思,佛家八苦,我倒是記憶猶新。
佛曰人世間有八大苦難,曰: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
總之,娑婆世界,一切莫非是苦罷了,這也是修習佛道的意義所在。
我在一次出差時,在南方的邊境,偶遇過當地的苦行僧們,他們的教義非常聖潔,總的來說,他們認為世界的苦難是有一定數量的,他們使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經歷苦難多一分,世間的苦難便少一分,當然,他們的苦是一輩子的苦,是難以言表的。
可現在這行字,卻在否定這種觀點嗎?
佛家八苦根本不存在?善惡也不能夠被分明,沒有界限?
這是什麼意思......
寫這話的人也不嫌事兒大,要是古人,在佛教鼎盛的封建時期,是要掉腦袋的,即使放在當今社會,這種言論,也是會受抨擊。
字麵意思應該不假,我就怕是這裏頭還有一些晦澀難懂的其他含義,需要結合一些歷史淵源和背景來推測,所以我有些乾著急,奈何實在不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那塊兒料,想了半天,還是沒什麼頭緒,隻能先按照字麵意思來看,又不知道這句話出現在這裏有什麼用處,是在表示著什麼。
可就在此時,我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可距離卻是很遠,像是從下方很深邃的地方傳來的,我猛地一驚,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先行下去的毛煥煥。
她這是...遇到危險了?
我趕緊跑到轉折點,向下呼喊,遲遲沒有回應,腳邊的繩子已經沒有繼續順入的趨勢。
難道是遇到什麼了?
我開始左右為難了,雖然說這人給我的種種印象都很奇怪,可現在看來,我的第一種猜測已經被擊垮了,她並未觸發什麼機關,我也並未遇到任何危險,如果這樣,我是不是該下去救她!
可若她是想因我上鉤......
但要是我想多了呢?或者說她自己都並未感覺到自身的前後變化?
草!磨磨唧唧的!
我罵了一聲,抽出柴刀,拿起繩子的一端,直接躍下!
沒有回頭路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大不了,老子就是拚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