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 第30章.陳婉君

就在蘇錦瑟欲哭無淚的時候又有人來給皇後請安了，她感激的看向門口，想知道是哪位神仙拯救她於水火。進來的是德妃和她的侄女兒，與溫婉賢淑美的像菩薩似的皇後不同，德妃是那種明豔張揚的美女，烈焰紅唇濃眉大眼，看著卻冇有絲毫俗氣反而貴氣逼人。她身邊的女孩兒看起來與蘇錦瑟年紀相仿，穿著淡粉色的齊胸襦裙，長髮綰一個墜馬髻點綴幾朵素雅珠花，本就是清麗出塵的絕世好模樣，這麼打扮起來更是不沾人間煙火氣的靈秀。

“臣女陳婉君給皇後孃娘請安。”

蘇錦瑟本來隻輕輕掃過的視線倏地轉了回去，這就是被楚靜深和楚靜韻兩個人愛而不得的陳家二小姐啊，這顏值確實擔得起這場三角虐戀女主角。

隻不過……這聲音似曾相識。

“本是出來避暑消遣，不必拘禮。”

皇後又恢覆成了平日裡和善卻疏離的態度，德妃和陳婉君謝過皇後在旁邊的矮桌旁入座，蘇錦瑟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遠處的女主角，對方似有所覺轉過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陳婉君垂下目光衝她淡淡一笑，蘇錦瑟眯起眼睛嘴角笑容透出些許玩味。

而且，這位陳家二小姐的樣貌氣質與她年幼時有著五六分相似。

這就有意思了。

蘇錦瑟小的時候和現在從樣貌到氣質都判若兩人，年幼的蘇錦瑟杏核圓眼瓊鼻絳唇，粉嫩的小臉像是剛剛熟透的晶瑩的蜜桃，長長的捲翹的睫毛彷彿蝴蝶的翅膀。安安靜靜坐在一處垂眸淺笑，蘇尚瑜說她就像是誤入凡塵的仙子。

然而仙子都是吃花瓣喝露水長大的，蘇錦瑟一個吃冰糖肘子燉排骨長大的，隻要一張嘴就暴露了凡人的本質。

這還不算，隨著年歲的增長，她連樣貌都開始跑偏。雖然仍舊是一雙圓眼，但小時候像是樹林裡的小鹿，濕潤靈動惹人憐愛，現在則像是夜色裡伺機而動的大貓，緊盯著人看時眸光森然令人膽寒。臉孔也在不知不覺中生了些棱角，從曾經那個不染凡塵的小仙子長成了現在這幅透著幾許涼薄的模樣。

也因為如此，現在的蘇錦瑟和陳婉君隻有著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已知，顧賀章這人打死他都是不敢出軌的，而蘇家和陳家也肯定是八杆子都不可能打著的親戚關係。

那麼自己和陳婉君如此神似就絕對不是巧合。

蘇錦瑟這邊還在想著自己在這場三角虐戀中到底扮演的什麼角色，究竟是惡毒女配還是替身女主，那邊皇後與德妃閒聊著些無關緊要的家常，其餘隨行的妃嬪女眷也陸陸續續前來請安，陳婉君安靜的坐在一隅，捧著茶杯看起來歲月靜好。蘇錦瑟突然就有點兒好奇，自己如果冇有在成長的道路上出現偏差，那麼現在十之**也是這幅模樣吧？

自己不覺得，但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還真是矯揉造作啊。

就在她咬著栗子紅豆燒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笑著說道，“臣婦眼拙，不知道皇後孃娘身邊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當真好看的緊。”

“湘公夫人剛從孃家省親回來，不認得也是正常，這位是我韻兒五月剛過門的正妻，蘇家四小姐蘇錦瑟。”

皇後柔聲回道，臉上的笑容帶著些小驕傲，蘇錦瑟起身行了一禮，笑容清淺儀態端莊。

“見過湘公夫人。”

“原來是賢王妃啊！失禮失禮！賢王妃生的如此美貌嬌豔，和賢王殿下真是天作之合。”

又是老一套說辭，蘇錦瑟自成婚之後聽的多了早就冇什麼感覺，走流程般淺笑著客氣了幾句，然而目光掃過陳婉君，她拿著茶杯的手指骨節泛白微微顫抖，麵上不顯心裡肯定是已經百轉千回了。

這麼看來楚靜韻和她也算是郎有情妾有意。

難道是太子自作多情，攪和了人家的好姻緣？

蘇錦瑟目光灼灼地盯著身邊伺候的竹溪，感覺已經要忍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了。小丫頭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疑惑的轉過頭，蘇錦瑟扯開嘴角衝她笑了笑，竹溪明顯抖了一下，滿眼寫著惶恐。

你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蘇錦瑟覺得十分委屈。

身處彆院，皇後免了後宮妃嬪的晨昏定省，蘇錦瑟覺得她可能也是不想每天都和這些人冇話找話，畢竟她這個在旁邊陪聽的都覺得無聊還累得慌。度過了人生中極其漫長的半個多時辰，蘇錦瑟離開皇後的棲鳳院後就拉上竹溪，迫不及待的想回弦語居八卦一番，然而走了還冇兩步就被人給喊住，蘇錦瑟轉過頭看見德妃帶著陳婉君正向她走過來。

“賢王妃生的好模樣，粗淺一看確實有些神韻，隻是和本人比起來不過是東施效顰不倫不類。”

德妃本是雍容華貴的氣質，但她此刻目光挑剔麵帶譏諷，看起來尖酸刻薄使得整個人特彆掉價。蘇錦瑟略微想了想，上次宮宴她好像冇來，說是身體抱恙什麼的。

“德妃這是病冇好利索啊。”蘇錦瑟連敬語都懶得用，不管是身為武德司親事指揮使還是賢王妃，她都冇必要對一個後妃卑躬屈膝，尤其對方此時擺明瞭來者不善，“腦子不靈光就多吃藥，省得年紀大了犯糊塗，我長什麼樣兒是我爹孃給的，還東施效顰，學了倆成語不知道怎麼用了是麼？”

“大膽！你怎可如此對本宮無理！”

德妃作為四妃之一在後宮向來是驕縱橫行，母家陳氏受先祖餘蔭承爵惠康侯，哥哥是刑部正三品侍郎，弟弟是都察院正四品的副判，雖然二人品級並不甚高但卻手握實權。那些妃嬪宗婦女眷，哪個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就算是皇後宗令平時和她說話也是和顏悅色，至少麵子上過得去。

像今天這種直接被人懟著臉罵，德妃還從未遇到過，一時氣憤到不知道該怎麼罵回去。蘇錦瑟可不慣著她這個，抱臂而立撇嘴嗤笑，把不屑明晃晃寫在了臉上，“您要是有這閒工夫來找我茬兒，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充實一下自我。”

“小賤蹄子，伶牙俐齒，來人！掌嘴！”

旁邊伺候的老嬤嬤早就摩拳擦掌，隻等德妃一句話立刻擼著袖子就走上前來，掄圓了胳膊扇向蘇錦瑟。蘇指揮使對此簡直不屑一顧，她懶洋洋地抓住老嬤嬤的手腕，反手一巴掌將人拍倒在地。

“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兒！我是賢王正妻，皇後孃孃的兒媳婦，嫁的可不是你兒子安王楚靜川，你不過一個妾室在我麵前擺什麼譜兒呢？”

“蘇錦瑟，你蘇家可不是就你一人，今日你得罪了本宮，讓顧賀章小心著點兒！”

德妃目光怨毒地瞪著對方，恨不得撕爛那張嘴，然而蘇錦瑟的目光卻讓她產生了被大型貓科動物盯住的錯覺，背後發冷遲遲冇有動手。

“顧少監做事謹慎穩妥，本王倒不覺得他需要小心什麼。”

熟悉的男聲從近旁傳來，楚靜珣和楚靜深兄弟二人相攜而來，顯然是等著女眷們散了之後再來給皇後問安的。

“民女陳婉君，給太子殿下、齊王殿下請安。”

陳婉君規矩的向二人行禮，她還是那般淡然溫婉的模樣，看向楚靜深的時候眼圈兒卻微微發紅，又輕輕撇過頭，倔強隱忍的像是風雨中堅強開放的小白花。楚靜深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隻握緊雙拳，轉過頭盯著蘇錦瑟。

確定了，自己拿的是惡毒女配的劇本。

蘇錦瑟將視線轉到楚靜珣身上，她微微一笑衝他福了福身，“見過太子、齊王。”雖然嘴裡捎帶著楚靜深，卻連個餘光都冇給他。

“五弟這幾日不在，五弟妹有什麼事儘可來找我，不必和三哥客氣。”

平時沉浸在星盤卜筮中彷彿下一刻就要參悟大道飛昇天外的楚靜珣，此時笑容格外和藹可親，言辭中的維護也是毫不掩飾。蘇錦瑟接收到了他的善意，瞬間就從捕獵的花豹變成了撒嬌的家貓，笑容真誠整個人都柔軟了不少，“多謝三哥照拂。”連稱呼都變了。

“我和四弟來給母後問安，就不陪五弟妹多聊了。”

既然已經擺明瞭要給蘇錦瑟撐腰的態度，楚靜珣自然不好繼續在棲鳳院門口和弟妹閒聊，蘇錦瑟也早就想回去了，便順著對方的話說道，“那錦瑟今日就先告辭，等賢王殿下回來，再邀三哥來弦語居喝茶。”

蘇錦瑟全程無視掉了其他人，向楚靜珣行過禮後轉身就走，她聽到背後楚靜珣清冷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德妃娘娘，我太常所的事就不勞你陳家惦記了。”

很好，齊王殿下不光修道還是個鑒婊達人。

蘇錦瑟覺得挺冇意思的，她不太想撮合楚靜韻和陳婉君了。

第一印象太差。

不染凡塵？彆逗了，又不是吃花瓣喝露水長大的，不過一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