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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將站在繡架前的沈青瓷淹冇。
顧長淵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隨即湧上的便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戲弄的羞辱感。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指著沈青瓷，聲音因憤怒而有些扭曲：“沈青瓷！
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拿一塊未曾下針的素錦來貽笑大方，你是存心要給我顧長淵臉上抹黑嗎？！
還不快滾下去！”
蘇雪柔也用手帕掩著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快意，聲音嬌滴滴地響起，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姐姐，即便你技藝不精，也不能如此……如此兒戲皇家盛事啊。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連累淵哥哥和國公府都被人笑話？”
主考席上，幾位老供奉和嬤嬤們也麵麵相覷，眉頭緊鎖。
這情形，他們也是頭一次見。
永嘉郡主神色不變，隻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那方素錦，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麵對千夫所指，麵對舊夫與新歡的咄咄逼人，沈青瓷依舊站得筆直。
她甚至冇有回頭看顧長淵一眼，彷彿他那番暴怒的指責不過是耳邊蚊蚋。
她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望向主考席上那位最為年長、鬚髮皆白的老供奉，聲音清越，穿透了滿堂的嘈雜：“民女此繡，名為《涅槃》。
須得日光斜照四十五度角，方顯真容。
請大人，移屏，迎光。”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涅槃》？
日光斜照？
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
“故弄玄虛！”
“真是瘋了，瘋得不輕！”
“趕緊把她趕出去吧！”
顧長淵氣得渾身發抖：“荒謬！
簡直荒謬絕倫！”
然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語、仔細觀察著素錦的老供奉，渾濁的老眼中卻猛地爆射出一縷精光！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古老的傳說，猛地抬手，製止了周圍的喧嘩。
“肅靜！”
老供奉聲音沙啞卻帶著權威，他死死盯著沈青瓷，“你……你說須得日光斜照？”
“是。”
沈青瓷斬釘截鐵。
老供奉深吸一口氣，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他轉向侍立在旁的織造局吏員，沉聲下令：“按她說的做！
移開東麵屏風，讓日光透進來！”
命令一下，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冇想到，德高望重的老供奉竟然會相信一個“瘋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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