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夢醒方知我是我 第4章

第4章 丹陽宗來客------------------------------------------，本是門中弟子日常練劍、切磋道法的地方，平日裡雖也熱鬨，卻從無今日這般緊繃氣氛。，各處修行的內門弟子便紛紛聚攏過來，三三兩兩站在演武場邊緣，神色各異。大多帶著幾分憤懣，又有幾分忌憚，目光齊齊投向場中那幾道身著硃紅道袍的身影。，以赤紅為尊，繡烈焰丹火紋路，象征著他們主修丹火、霸道剛猛的修行路數。與通天觀清雅淡素的色調相比，一眼望去便透著咄咄逼人的氣勢。，為首一人年紀約莫十七八歲，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下巴微揚，眼神掃過四周通天觀弟子，如同在打量尋常草木，全然不放在心上。，齊元朗。，跟著兩名同齡弟子，亦是神情倨傲，雙手負後，嘴角噙著幾分不屑，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話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都說通天觀是北域正道魁首，三清道統傳承之地，我看也不過如此，弟子一個個氣息孱弱，哪有半分天驕樣子。”“嘿嘿，畢竟是修清心寡慾那一套，連血氣都磨冇了，還談什麼修道，不如回家種田算了。”“聽說他們這次新收了幾個弟子，怕不是連引氣入體都冇圓滿，也敢稱道門正宗？”，卻恰好能讓周圍眾人聽得一清二楚。，握緊了手中法器，卻礙於宗門規矩，不敢貿然上前。，明麵上向來和睦，可暗地裡，關於“誰為正統”的爭執從未停歇。丹陽宗主修丹火與外功，講究強勢破敵，素來看不起通天觀以靜養道、以心禦法的路子，每逢交流，必定百般挑釁。，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場麵。，小聲啐道：“真是討厭，每次來都這麼囂張，真當我們通天觀冇人了嗎？”，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氣度，低聲叮囑二人：“待會切莫衝動，丹陽宗此番前來，必定有所準備，齊元朗修為已至煉氣七層，遠非普通弟子可比。”

趙不二跟在一旁，並未多言，隻是目光平靜地落在場中齊元朗身上，默默觀察。

此人周身靈氣凝練，火屬性氣息撲麵而來，顯然在丹火一途上造詣不淺，氣息之盛，確實遠超觀中大部分同齡弟子。也難怪他有底氣如此張狂。

宋歸真排開眾人，緩步走入演武場中央，對著齊元朗拱手行禮，禮數週全，不卑不亢：“原來是齊師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齊元朗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宋師弟不必多禮，我此番前來，也不是為了客套。聽聞通天觀近日廣收門徒，又出了什麼三清仙根的好苗子，特意過來見識見識，也好互相切磋切磋，共同進步。”

這話聽起來客氣，可那語氣裡的挑釁，誰都聽得明明白白。

所謂切磋，不過是上門打臉，要讓通天觀在新弟子麵前顏麵儘失。

沈聽雪忍不住開口：“齊師兄，切磋也要分時候，我們師弟剛入山門，尚未正式修行，你這般為難，未免有失風度。”

齊元朗目光一轉，落在沈聽雪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聲：“沈師妹倒是護短，隻是修道一途，本就是強者為尊，連切磋都不敢，日後如何下山斬妖除魔，如何守護一方安寧？莫非通天觀的弟子，都是些隻會躲在山門裡誦經的懦夫？”

“你！”沈聽雪氣得臉色發白，卻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反駁。

周圍弟子更是怒火中燒，幾人忍不住便要上前，卻被宋歸真抬手攔下。

他深知，此刻一旦衝動出手，若是輸了，通天觀顏麵掃地；若是贏了，丹陽宗必定藉機生事，鬨到兩宗長輩麵前，反而落人口實。

進退兩難。

齊元朗見狀，氣焰更盛，朗聲笑道：“怎麼？通天觀無人敢應戰嗎？既然如此，那便隻能說明，所謂三清道統，也不過是空有其表，日後北域正統之名，也該換換了。”

“正統之名，不是靠嘴說出來的，而是靠手底下見真章。”

一句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忽然從人群邊緣響起。

所有人目光一凝，齊齊轉頭望去。

隻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出，少年身形尚顯單薄，卻脊背挺直，眼神沉靜，冇有半分懼色，正是剛入山門不過兩日的趙不二。

沈聽雪一驚，連忙拉他衣袖：“小師弟，你彆衝動，他修為很高，你不是對手！”

宋歸真也眉頭一皺：“不二，此事交由我來處理，你不必逞強。”

趙不二卻微微搖頭，對著二人輕聲道：“大師兄，小師妹，無妨。他既然上門挑釁，我通天觀弟子，冇有退縮的道理。”

說罷，他邁步走入演武場中央，與齊元朗遙遙相對。

齊元朗上下打量趙不二一番，見他氣息微弱，顯然隻是剛引氣入體的境界，頓時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我冇聽錯吧？宋師弟不敢出手，便讓一個剛入門的稚童來糊弄我？趙不二是吧？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再練幾年，免得待會被打得哭爹喊娘，丟了通天觀的臉麵。”

“修為高低，不代表勝負。”趙不二神色平靜，語氣淡漠，“你若要切磋，我接下便是。隻是醜話說在前頭，切磋歸切磋，若是出手不知輕重，休怪我不客氣。”

“嗬，還敢威脅我？”齊元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好，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三清仙根，究竟有幾分能耐！”

話音未落，他周身靈氣驟然湧動，硃紅道袍無風自動，一縷赤紅色火焰在指尖跳動，灼熱氣息瞬間瀰漫整個演武場。

煉氣七層的丹火修為，展露無遺。

周圍弟子紛紛後退，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這趙不二纔剛入門，怎麼可能是齊元朗的對手？”

“完了完了，這次怕是要被丹陽宗狠狠羞辱一頓了。”

“唉，也是年輕氣盛，不該這般衝動的。”

議論聲傳入耳中，趙不二卻恍若未聞，依舊靜立原地，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體內，運轉昨夜初成的黃庭真炁，同時暗自運轉心齋坐忘之法，摒除一切雜念，心神高度集中。

他很清楚自己與對方的修為差距。

齊元朗煉氣七層，真炁凝練，法術嫻熟；而他不過剛剛引氣入脈，連煉氣一層都算不上，正麵抗衡，毫無勝算。

可他彆無選擇。

通天觀的顏麵，太清一脈的尊嚴，還有他自己心中那一點不容踐踏的倔強，都不允許他後退一步。

“小心了！”

齊元朗冷笑一聲，不再廢話，手腕一翻，指尖赤紅火光暴漲，化作一道數尺長的火焰刀芒，帶著呼嘯風聲，直劈趙不二麵門！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顯然冇有半分留手，竟是想一招便讓趙不二慘敗出醜。

沈聽雪驚呼一聲，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宋歸真渾身緊繃，已然做好隨時出手救人的準備。

千鈞一髮之際，趙不二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他不閃不避，身軀微微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刀芒鋒芒，同時體內那絲微弱真炁儘數運轉，按照腦海中《道德真經》的心法，抬手一掌，輕飄飄按向齊元朗手腕。

這一掌看似無力，卻暗含黃庭內勁，以柔卸力，不與對方剛猛火勁正麵碰撞。

砰！

一聲輕響。

齊元朗隻覺手腕一麻，一股詭異柔和的力量順著刀芒傳來，他蓄勢已久的一擊，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地偏斜開來，火焰刀芒劈在地麵，瞬間炸出一個焦黑小坑，碎石飛濺。

一招落空，齊元朗臉色微變。

他冇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居然真的能避開自己一擊。

“有點本事，可惜，還不夠！”

他怒喝一聲，雙手掐訣，周身火焰更盛，數道火刃同時凝聚，密密麻麻，朝著趙不二籠罩而去，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看你這次如何躲！”

演武場上風聲呼嘯，熱浪逼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不二站在火海刀芒之中，卻依舊神色不變。

心齋坐忘之境運轉到極致，周遭一切動靜，都在他心神之中清晰呈現，每一道火刃的軌跡、速度、力道，都被他精準捕捉。

他腳步微動，踏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玄妙步伐，在火刃間隙之中從容穿梭，身影飄忽，如同風中柳葉，看似險象環生，卻始終毫髮無傷。

齊元朗越打越是心驚。

他出手越來越快，火焰越來越烈，可無論如何攻擊，都始終無法碰到趙不二分毫。眼前這少年，就像一縷風、一片雲，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打不著。

“可惡！”

齊元朗惱羞成怒，猛地一聲大喝，周身火焰凝聚成一顆碩大火球，轟然砸向趙不二！

這一擊，已是他眼下能催動的最強手段。

火球呼嘯，灼熱氣息幾乎讓人窒息。

趙不二眼神一凝，不再閃避。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那絲黃庭真炁全力爆發，同時雙手下意識合攏，擺出一個簡單卻玄奧的印訣。

那是他昨夜修行時，無意間在心神中浮現的雛形印法，暗含三清清心守正之意。

“清心，禦氣！”

一聲低喝。

無形氣浪自他周身擴散開來，並非狂暴攻擊，而是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屏障。

轟隆——

火球狠狠撞在氣障之上，劇烈爆炸開來，火光沖天，煙塵瀰漫。

整個演武場，瞬間一片死寂。

煙塵緩緩散去。

場中景象，清晰映入眾人眼簾。

趙不二依舊站在原地，衣衫微微淩亂，臉色略顯蒼白，顯然也消耗巨大，卻穩穩站立，未曾後退半步。

而對麵的齊元朗，氣息紊亂，麵色漲紅，一臉難以置信，看向趙不二的眼神，終於不再是輕視，而是充滿了震驚與不甘。

一招，未分勝負。

可所有人都明白。

一個剛入山門引氣的新弟子，正麵接下煉氣七層弟子的全力一擊而不敗。

這場切磋，從一開始，便已經是通天觀贏了。

宋歸真鬆了口氣，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讚歎。

沈聽雪放下捂住雙眼的手，滿臉驚喜，忍不住低撥出聲。

周圍通天觀弟子，更是瞬間沸騰。

齊元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便要再度出手。

“夠了！”

一聲清冷喝聲，自演武場上方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數道身影淩空而立，為首者正是靜虛真人，身旁還跟著幾位丹陽宗長老。

顯然，這場切磋，早已被長輩看在眼中。

靜虛真人目光淡淡掃過場中，最終落在趙不二身上，微微頷首，隨即轉向丹陽宗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切磋點到即止，丹陽宗諸位，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丹陽宗長老臉色尷尬，狠狠瞪了齊元朗一眼，連忙拱手告罪，帶著一行人灰溜溜離去。

齊元朗臨走前，怨毒地看了趙不二一眼，咬牙切齒，卻不敢再多說半句。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演武場上，通天觀弟子歡聲雷動，紛紛圍攏上來，看向趙不二的目光，已然充滿敬佩。

這個剛入山門兩日的少年，以微末修為，逼平丹陽宗天才，一戰，便在通天觀，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名字。

而趙不二站在人群中央，卻並未有太多欣喜。

他望著丹陽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下。

他很清楚，今日這一次交鋒，不過是開始。

兩宗正統之爭，五界暗流湧動，遠比一場小小的切磋，更加凶險，更加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