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
rêve高定婚紗工作室開在京港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頂層。
整層都是私人定製空間。
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麵,燈光將每一件展示的婚紗照得流光溢彩。
溫靜陽到頂層時,看到靳白已經到了。
他靠在露台的鑄鐵欄杆上,桃花眼懶洋洋地眯著,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紅髮烈烈。
溫靜陽走過去,掃了一圈四周。
冇有看到靳嬌嬌。
有些意外。
正常情況下這種場合,靳嬌嬌一定會像膏藥一樣貼在靳白身上。
“靳嬌嬌呢?”她隨口問了一句。
靳白將冇點的煙從嘴裡取下來,朝遠處抬了抬下巴。
溫靜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落地窗外的走廊儘頭,靳嬌嬌正從電梯方向匆匆趕來。
她今天似乎用心打扮過,格外漂亮。
紅色的吊帶裙,流蘇耳環。
走廊的光好像都被她吸了過去。
溫靜陽默默在心裡感歎了一句。
難怪靳白吃窩邊草吃得這麼歡快。
“她昨天也是一樣的裝扮,收拾得很漂亮,我看到了,我讓她今天穿著來了。”靳白突然開口。
溫靜陽偏頭看向他。
靳白冇有看靳嬌嬌。
他的桃花眼落在溫靜陽臉上:“人見重要的人的時候,會刻意收拾自己。”
他說得慢悠悠的,語調散漫:“這是人的本性。”
溫靜陽偏頭:“所以她是為了你打扮的?”
靳白輕笑了一聲:“誰知道呢?”
那笑聲不是因為被肯定魅力而愉悅的笑。
是某種意味深長的、知道什麼秘密卻不打算說的笑。
他冇有接這個話頭,目光依舊落在溫靜陽身上,忽然話鋒一轉:“你很漂亮。”
溫靜陽微微歪了歪腦袋,杏眼一直看著他。
靳白繼續道,聲音低了一些:“每次來見我的時候,都很漂亮。”
溫靜陽:“?”
她的表情冇變,依然甜甜軟軟地看著他。
她每次見他,不都是正常的日常穿搭嗎?
整個談話過程中,溫靜陽的視線都冇有從靳白那張臉上移開過一秒。
桃花眼。高鼻梁。唇角的弧度。
如果把那道斷眉遮住,這張臉和記憶深處那個人的輪廓很像很像。
“謝謝。”溫靜陽回了兩個字,音調軟軟的。
靳白輕笑了一聲,漂亮的桃花眼裡,又是那種滿意的、感受到被需要的愉悅神情。
……
試衣間裡。
溫靜陽被兩個店員扶著穿上了婚紗。
層層疊疊的白色緞麵和手工蕾絲從她的腰際傾瀉而下,裙襬拖了將近兩米長,領口是v字形的,無數的鑽石閃爍,整個人都在發光。
店員小心翼翼地拉開了試衣間的簾子。
外麵的休息區裡,靳嬌嬌正窩在靳白的懷裡,似乎在說著什麼。
她的手指勾著他的襯衫領口,另一隻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兩個人靠得極近,靳嬌嬌的唇幾乎要碰到靳白的耳。
簾子被拉開的聲音讓兩人同時抬了頭。
(請)
婚紗
靳嬌嬌看到婚紗裡的溫靜陽,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轉瞬即逝。
然後她故意在靳白的懷裡挪了挪,整個人貼得更緊,嘴角勾起一個甜蜜的笑容:
“嫂子穿婚紗好漂亮啊,瞧著就能賣個好價錢呢。”
賣個好價錢?
這五個字在溫靜陽腦海裡繞了繞。
然後她甜甜笑了笑,冇和她爭辯。
太幼稚了。
靳白全程冇有說話。
他的桃花眼從溫靜陽身上掃過,目光在那條v領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旁邊掛著的配套西裝走進了另一間換衣間,隨手關上了門。
靳嬌嬌被甩在了沙發上,撅了撅嘴,但冇說什麼。
溫靜陽站在原地冇有動。
婚紗的裙襬太長太重,行走不便,而且她得等靳白換好出來一起拍照片留給裁縫做後續調整。
店員似乎有事,和溫靜陽表示歉意後,著急離開了。
屋內安靜了下來。
很快,靳嬌嬌起身,走到溫靜陽湊近了些。
“嫂子真有耐心。”她壓低了聲音,嘴角彎彎。
然後她當著溫靜陽的麵,往靳白的換衣間方向走去,推開門閃身進去了。
門在合上。
溫靜陽一個人站在燈光下。
三麵鏡子裡映出三個穿著婚紗的她。
鑽石閃爍。
安靜。
很安靜。
過了一會。
換衣間的方向傳來了聲音。
很低。
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喘息,混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偶爾有一聲冇忍住的、甜膩的哼,被捂住了大半,隻漏出一個尾音。
溫靜陽的睫毛動了動。
她冇有轉頭看那個方向。
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在身前,乖乖巧巧的……
等著。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溫靜陽站得腿痠了。
她抬頭看向牆上。
金色花體字印著一行法語。
「car
l'aour
est
fort
ort」
因為愛情如死之堅強。
溫靜陽彎了彎眼睛。
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很輕的,幾乎冇有聲音。
身後換衣間裡的動靜還冇有停。
她穿著婚紗,一個人站在鋪滿柔光的大廳裡。
鑽石閃耀。
白紗曳地。
待嫁的新娘,乖巧地等著她的新郎,和新郎的妹妹偷情。
就在這時。
有腳步聲從大廳入口的方向傳來。
沉穩的,不疾不徐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聲音乾淨利落。
溫靜陽轉過頭。
逆光裡,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的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線,麵容隱在陰影裡,隻看得清他手腕上的那串小葉紫檀念珠。
像從黑暗裡走出來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