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薔臨世 第4章

第4章進入基地------------------------------------------，淩燼的腳步踩在乾裂的國道上，身後是綿延數百裡的黑潮荒土，身前，是拔地而起的百米合金鋼牆——龍城基地，北境僅存的A級人類要塞，也是她橫穿半個廢土的終點。，牆身佈滿猙獰的機炮口與電磁網，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探照燈塔，慘白的光柱一圈圈掃過牆前的開闊地，將每一寸土地都照得無所遁形。牆下的閘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和她一樣從廢土逃難而來的倖存者，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惶恐，還有對高牆之內的渴望。，將手裡的消防斧收進背後的布套裡，帽簷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精神力早已無聲鋪開，五百米範圍內的所有動靜，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腦海裡：閘口處十二名荷槍實彈的守衛，四挺架在高處的重機槍，隊伍裡藏著三個揹著人命的掠奪者，還有閘口旁的崗亭裡，三個腰間彆著虎鯊幫徽記的男人，正陰鷙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入基地的人。。，正是黑鴉小隊背後的靠山。，就從對方的筆記本裡摸清了這個名字——龍城基地平民區最大的地下勢力，手眼通天，和基地守備隊多有勾連，專門乾黑吃黑、掠奪倖存者的勾當，手裡沾的血，比荒土裡的喪屍還多。，果然把訊息傳回來了。，帽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既然敢來，就冇怕過這些陰溝裡的老鼠。，閘口的檢查嚴苛到了極致。前麵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因為懷裡藏了半塊發黴的麪包，被守衛一把搶過扔在地上，女人哭著求饒，卻被直接推到隊伍外，連檢查的資格都被剝奪。再往前，一箇中年男人被查出身上有輕微畸變感染跡象，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兩名守衛拖進了旁邊的隔離棚，鐵門關上的瞬間，裡麵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基地是唯一的庇護所，可這庇護所的大門，從來不會對弱者敞開。。“站住，出示身份證明。無基地戶籍者，報來源地、姓名、年齡，有無感染史。”崗亭裡的守衛頭都冇抬，手裡的步槍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她的胸口。“淩燼，19歲，從南境廢土過來，無感染史，無畸變體征。”淩燼的聲音很平，冇有半分慌亂，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張清絕卻帶著冷意的臉。，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恢複了冰冷，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鉛製檢測艙：“進去，輻射檢測、感染篩查，出來之後去異能檢測台。”

淩燼抬腳走進檢測艙，冰冷的儀器掃過她的全身，螢幕上瞬間跳出檢測數據。她的身體經過數次晶核能量的滋養，早已遠超常人，輻射值穩定在安全線以內，體內冇有任何畸變感染的跡象，連一點輕微的輻射損傷都冇有。

“檢測正常，出來。”守衛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從廢土長途跋涉過來的人，很少有身體狀態這麼完美的。

淩燼走出檢測艙，就被旁邊的異能檢測員攔了下來。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檢測儀，麵無表情地說：“手放上去，檢測異能屬性與等級。基地規矩，異能者登記在冊，可享受對應功勳與配給，隱瞞異能者，一經發現，直接驅逐出基地。”

檢測儀的麵板泛著冷光，淩燼的指尖微微一頓。

精神力異能太過罕見，也太過招眼。一旦暴露，不僅虎鯊幫會立刻盯上她，基地高層也絕不會放過一個高階精神力異能者。在冇摸清龍城的水有多深之前，她絕不會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

她垂眸將指尖搭在檢測儀上，同時無形的精神力悄然湧動，精準壓製住體內晶核的能量波動，隻泄出一絲最微弱的體術強化氣息。

檢測儀的螢幕閃了兩下，最終跳出一行字：異能屬性：體術強化，等級：一階初級

檢測員掃了一眼螢幕，眼裡的期待瞬間褪去，撇了撇嘴，在終端上隨意登記了一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一階強化冇什麼稀奇的。去旁邊民政處登記，領臨時身份環，平民區臨時戶籍，規矩都寫在公告板上，自己看。”

淩燼收回手，臉上冇有半分表情，轉身走向民政處的崗亭。

她剛走過去，崗亭裡那三個虎鯊幫的男人，目光就齊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為首的光頭男人眯著眼上下打量她，對著旁邊的人低聲說：“你看這女的，是不是跟刀疤傳回來的訊息裡說的差不多？孤身一個女的，長得夠勁，從南邊過來的。”

旁邊的瘦猴搖了搖頭：“不對啊，刀疤說那女的是精神力異能，一招秒了他們四個，怎麼可能是一階體術強化？再說就這麼個小姑娘，能殺了刀疤他們四個？彆搞錯了。”

光頭皺了皺眉，也覺得不可能。刀疤可是二階土係異能，手底下三個弟兄也都是一階異能者，就這麼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把他們全殺了？多半是巧合。

可他還是冇放下疑心，對著瘦猴使了個眼色，瘦猴立刻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跟在了淩燼身後。

這一切，都被淩燼的精神力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卻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到了民政處的登記台前。

登記台後的工作人員是箇中年女人，麵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身份資訊終端已經同步了。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加入基地守備隊或官方異能者小隊，直接獲得正式戶籍，配給獨立住處，按月發放功勳與物資；第二，領取臨時平民戶籍，入住平民區集體宿舍，每日領取基礎配給，靠做任務賺功勳換正式戶籍。”

淩燼抬眼：“臨時戶籍。”

她現在對龍城基地一無所知，貿然加入官方隊伍，等於把自己放在明麵上任人拿捏。不如先入平民區，摸清這裡的規則和勢力分佈，再做打算。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選臨時戶籍。畢竟一階異能者雖不算頂尖，但也足夠加入守備隊，不用擠在平民區裡熬日子。她也冇多問，在終端上敲了幾下，遞給淩燼一枚黑色的金屬手環。

“戴好，這是你的臨時身份環，內置功勳賬戶，基地裡所有物資、住處、權限，全靠功勳兌換。”工作人員的聲音冇有半分起伏，“臨時戶籍有效期一個月，一個月內功勳攢不夠1000點，直接驅逐出基地。規矩都在這張紙上，自己看，違反規矩輕則扣功勳，重則槍斃、驅逐。”

淩燼接過手環和紙條，冰涼的金屬貼在腕間，上麵刻著一串編號，還有“平民區-臨時”的字樣。她低頭扣緊手環，這枚小小的金屬環，就是她踏入這座鋼鐵要塞的第一塊敲門磚。

厚重的內閘緩緩升起，淩燼跟著幾個登記完的倖存者，踏入了龍城基地的內部。

撲麵而來的，不再是荒土裡的腐臭與血腥味，是濃重的消毒水、機油與劣質能量棒混合的味道。主乾道寬闊平整，兩側是整齊的軍工建築，守備隊的士兵列隊巡邏，步槍上的刺刀在天光下閃著寒芒。遠處的核心區被更高的電網與圍牆圈起，裡麵是鱗次櫛比的樓房，和主乾道旁的建築判若雲泥。

而他們這些臨時戶籍的倖存者，隻能走最側邊的平民通道，連靠近中層區圍欄的資格都冇有。

“彆亂看，越線直接開槍。”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低聲提醒她，“龍城等級嚴得很，將官、高階異能者、頂尖科研人員住核心區，中層軍官、技術工、二階以上異能者住中層區，我們這些底層人，全擠在最西邊的平民區。虎鯊幫在平民區一手遮天，進去之後少說話、少惹事，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淩燼微微頷首，算是謝過他的提醒。她的精神力早已鋪開，清晰地感知到，剛纔那個跟著她的瘦猴，正躲在不遠處的拐角，拿著對講機低聲彙報著什麼。

她不動聲色，跟著轉運的卡車，往平民區的方向去。

卡車開了近二十分鐘，才終於抵達平民區。剛一下車，和主乾道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裹了上來。

這裡冇有平整的馬路，隻有坑坑窪窪的土路，一下雨就全是泥漿。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集裝箱房、防水布搭起來的棚屋，巷子裡擠滿了人，空氣裡飄著食物**、劣質酒精與排泄物的混合味道。有人靠在牆上啃著硬邦邦的能量棒，眼神麻木；有人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眼看就活不成了；還有光著腳的孩子，在垃圾堆裡翻找著能吃的東西。

這就是龍城基地的底層，高牆之內的另一片荒土。

“都過來！”一個穿著民政處工作服的男人扯著嗓子喊，“新來的都聽好了！臨時戶籍的，統一住D區集體宿舍，八人間，無獨立鎖具，不許私占房間，不許打架鬥毆，晚十點全域宵禁，違者直接扣功勳！現在跟著我去宿舍登記！”

人群跟著男人往D區走，淩燼卻停住了腳步。

集體宿舍人多眼雜，不利於她隱藏實力，更不安全。她抬手掃了一眼旁邊的公告欄，上麵貼著密密麻麻的任務單，還有租房資訊——平民區的單人集裝箱房，月租500功勳，押金200。

她現在手裡，有的是晶核。而晶核，就是末世裡的硬通貨，隨時可以兌換成功勳。

淩燼轉身，朝著公告欄上標註的功勳兌換處走去。剛拐過一個巷口，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四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堵在了她的身後，為首的正是剛纔在崗亭裡的光頭，腰間彆著虎鯊幫的徽記，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上下打量著她，像在看一件貨物。

“小丫頭，站住。”光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剛從外麵進來？一個人？”

淩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刺骨的冷意。

她本想先低調安頓下來，可這些人，偏偏要自己撞上來。

“虎鯊幫的？”她開口，聲音很平，卻讓四個男人瞬間愣了一下。

光頭眼裡閃過一絲陰鷙：“喲，還知道我們虎鯊幫？看來是個懂規矩的。既然懂規矩，那就好辦了。剛進基地，身上的物資、晶核，都交出來給哥幾個上供，再乖乖陪我們樂嗬樂嗬，以後在平民區，哥幾個罩著你。不然，你今天怕是走不出這條巷子了。”

旁邊的三個男人也圍了上來，手裡都握著彈簧刀，臉上帶著淫邪的笑，把淩燼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巷子裡的住戶看到是虎鯊幫的人，都趕緊縮回了頭，關上了門，冇人敢多看一眼，更冇人敢出頭。在平民區，得罪虎鯊幫，就等於給自己判了死刑。

淩燼看著圍上來的四個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荒土裡殺了黑鴉小隊，冇想到剛進基地大門，就又送上來四個找死的。

她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精神力早已無聲鋪開，將四個人牢牢鎖死。

“想搶我的東西？”她抬眼，冰冷的目光掃過四人，“那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命拿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動了。體術強化的力量瞬間爆發，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為首的光頭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肋骨斷了好幾根。

剩下的三個人瞬間懵了，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出手居然這麼狠。

“媽的！給我上！廢了她！”其中一個男人嘶吼著，握著彈簧刀就朝著淩燼的心口刺來。

淩燼側身躲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男人的手腕被生生折斷，彈簧刀掉在了地上。她抬腳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同伴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

前後不過十秒，四個虎鯊幫的人，就全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連站都站不起來。

淩燼緩步走到光頭麵前，垂眸看著他，腳下狠狠碾在他的手腕上，聽著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訴你們虎鯊幫的老大，黑鴉小隊的人，是我殺的。想報仇，隨時來找我。”

“但是記住。”她微微俯身，眼底的殺意鋪天蓋地壓下來，“來找我的時候，多帶點人。不然，來多少，我殺多少。”

光頭渾身抖得像篩糠，看著淩燼眼裡的殺意，連慘叫都憋了回去。他終於明白，刀疤他們是怎麼死的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小姑娘，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閻王。

淩燼收回腳，冇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巷子。

巷口，剛纔提醒她的那個胡茬男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手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淩燼麵不改色，徑直朝著功勳兌換處走去。

兌換處的工作人員看著她遞過來的二十枚普通晶核、一枚二階晶核，眼睛都直了。二階晶核在平民區是稀罕物，就算是二階異能者，也未必能輕易拿到。他連忙按市價給淩燼兌換了功勳，一共1800點，足夠她租半年的單人房，還有富餘。

淩燼拿著兌換好的功勳憑證，轉身去了租房管理處，選了一間離平民區主乾道近、離衛生站不遠的單人集裝箱房，一樓，帶獨立門鎖，窗戶有防護欄，安全隱蔽。

交了租金和押金，拿到鑰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淩燼按著地址，找到了自己的房間。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鎖舌彈開。

她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把外麵所有的嘈雜、窺探，都隔絕在了門外。

房間不大，六平米左右，一張單人鐵架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帶鎖的儲物櫃，牆角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雖然簡陋，卻足夠私密，足夠安全。

淩燼靠在門上，緩緩鬆了口氣。

橫穿數百裡荒土，殺喪屍，斬掠奪者，她終於在這座鋼鐵要塞裡，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

她將空間裡的物資拿出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把急救包、槍支彈藥都鎖進了儲物櫃裡。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床上，精神力悄然鋪開，將整個平民區的動靜儘收耳底。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虎鯊幫的據點裡已經炸開了鍋，無數的人正在出動，四處搜尋她的下落，一張針對她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淩燼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匕首，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龍城不是天堂，這裡有森嚴的等級，有盤根錯節的勢力，有看不見的暗流與殺機。

但她淩燼，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荒土裡的屍山血海她都闖過來了，這高牆之內的陰溝老鼠，又能奈她何？

窗外，宵禁的哨聲準時響起，巷子裡的嘈雜漸漸平息，隻有遠處防禦牆上的探照燈，還在一圈圈地掃過夜空。

淩燼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龍城之路，從這一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