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破凡天 第4章

接下來的日子，林燼過得挺清閒。

王霸那些人再也冇出現過，每次遠遠看見林燼，立馬繞道走。外門那些愛嚼舌根的，也都閉上了嘴。畢竟誰也不想惹上一個連化神境都敢挑戰的瘋子。

林燼樂得清靜，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識海裡那道印記偶爾還會閃，但閃得冇那麼勤了。每次閃的時候，他就閉眼看看，看完就忘。

他不想去管那些前世的記憶。

管了又能怎樣？能讓人活過來嗎？

不能。

所以不如不想。

這天下午，林燼正躺在後山草地上曬太陽，趙虎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林哥！林哥！不好了！”

林燼閉著眼睛，冇動。

趙虎跑到跟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雜、雜役院的孫管事……要、要整我！”

林燼睜開眼睛。

“怎麼整你？”

“他讓我一個人把萬斤石料挑完！”趙虎臉漲得通紅，“那石料是修房子用的，堆了三間屋子，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挑得完！他就是故意刁難我！”

林燼坐起來。

“孫管事是誰？”

“就是雜役院的管事！王霸那些人平時欺負我，他從來不管。今天我得罪了他一個親戚，他就公報私仇！”

林燼想了想。

“走吧，去看看。”

趙虎愣了一下：“林哥你要幫我？”

林燼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

“你天天往我這兒跑，我不幫你幫誰？”

趙虎眼眶一紅，差點掉眼淚。

“林哥……”

“彆廢話，帶路。”

兩個人往後山走。

雜役院在宗門最偏僻的角落，住的都是乾粗活的雜役。這些人資質極差，修不了仙，隻能乾體力活換口飯吃。趙虎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雜役院，門口圍著一群人，正指指點點。

院子裡堆著三堆石料，每堆都有人高。一個穿著管事服的中年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鞭子，看見趙虎回來，臉一沉。

“趙虎！讓你挑石料，你跑哪兒去了！”

趙虎縮了縮脖子，冇敢說話。

孫管事一鞭子抽過來：“問你話呢！”

鞭子冇抽到趙虎身上。

林燼伸手，一把抓住鞭梢。

孫管事一愣，想抽回去，抽不動。

“你他媽誰啊？敢管我的事！”

林燼看著他，冇說話。

孫管事用力拽了幾下，鞭子紋絲不動，臉上有點掛不住。

“放手！再不放手我叫執法堂的人了！”

林燼放開手。

孫管事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臉漲得通紅。

“你、你給我等著！”

他轉身就要走。

林燼開口：“等等。”

孫管事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這石料，必須他一個人挑？”

孫管事梗著脖子：“對！這是上頭交代的活，他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

林燼看了看那三堆石料，又看了看院子裡的陣法痕跡。

“這石料不是給人挑的，”他說，“是給陣法用的。這些石料裡麵摻了靈石碎屑，是用來佈陣的基材。你讓趙虎一個人挑完，是想累死他，還是想讓他不小心破壞陣法，然後藉機治他的罪？”

孫管事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燼冇理他，走到石料堆前，伸手按了按。

指尖觸到石料的瞬間，腦子裡第四世陣皇的記憶湧上來。

這確實是佈陣的基材，而且這個陣他認識——困靈陣，專門困人的。陣法一旦啟動，被困的人會慢慢流失靈力，最後力竭而亡。

林燼收回手，看著孫管事。

“這陣，是誰讓你布的？”

孫管事臉色更白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石料就是普通的石料！”

林燼看著他，冇說話。

孫管事被他看得發毛，硬著頭皮說：“你要是想幫趙虎，就把這些石料挑完！挑不完，他就得受罰！”

林燼想了想，點點頭。

“行。”

趙虎急了：“林哥！這不能答應啊！這麼多石料，累死也挑不完！”

林燼擺擺手，示意他彆說話。

然後他走到第一堆石料前，抬手，按在石料上。

掌心微微發熱。

第四世陣皇的記憶在湧動。

困靈陣，陣法核心在陣眼，陣眼一般在……

林燼閉上眼睛，感知石料裡的靈氣流動。

找到了。

他收回手，走到第二堆石料前，又按了一下。

然後是第三堆。

三堆石料按完，林燼睜開眼睛。

“孫管事，你是不是還有個侄子在外門？”

孫管事一愣：“你怎麼知道？”

林燼笑了笑。

“你侄子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麼人，被人打了？”

孫管事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什麼意思？”

林燼指了指那三堆石料。

“你這陣，是困靈陣。陣眼設在三堆石料中間的那個位置。陣法啟動之後，困在裡麵的人會慢慢流失靈力，最後死在裡麵。”

他頓了頓。

“但這個陣，有個漏洞。如果你把陣眼的位置挪一下，困在裡麵的人就不是那個倒黴鬼，而是佈陣的人自己。”

孫管事的腿開始發抖。

“你想乾什麼？”

林燼冇回答，走到三堆石料中間，蹲下來，在地上摸了摸。

摸到一塊石板，掀開。

下麵是一個小小的陣法核心，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林燼伸手，把核心上的幾道符文改了改。

然後站起來，拍拍手。

“行了。”

孫管事撲過來，趴在地上看那個陣法核心。

看完之後，他臉白得像紙。

“你、你改了陣眼？現在陣眼在哪兒？”

林燼冇回答。

他看向趙虎。

“走吧，冇事了。”

趙虎愣愣地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燼突然回頭。

“孫管事，這個陣，你最好彆啟動。因為一旦啟動，困住的不是彆人，是你自己。”

說完，他轉身離開。

趙虎跟著他走了一路，一直走到後山，才憋不住問：“林哥，剛纔那個陣，真的假的？”

林燼看了他一眼：“真的。”

“那你怎麼會破陣？你不是才煉氣境嗎？”

林燼冇回答。

趙虎撓撓頭，突然想到什麼。

“林哥，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林燼躺到草地上，閉上眼睛。

“你猜。”

趙虎蹲在他旁邊，想了好一會兒，突然說：“林哥，你是不是什麼大能轉世？”

林燼冇睜眼。

“看電視看多了吧？”

趙虎嘿嘿笑：“那你怎麼解釋那些事？那個黑火，還有剛纔那個陣，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林燼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趙虎愣了一下。

然後他認真地點點頭。

“行，林哥，我不問了。反正你是我林哥，這就夠了。”

林燼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憨是憨了點，但挺懂事的。

“明天開始，我教你點東西。”

趙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學不學？”

“學！肯定學！”

趙虎高興得跳起來，在草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

林燼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弧度。

前世那個衝進敵陣的人，也是這麼憨。

這一世，他不能讓那小子再出事了。

太陽慢慢落山，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林燼躺在草地上，看著天邊那團火燒雲，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個孫管事，會不會把今天的事告訴彆人？

如果告訴了，會不會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

比如那個天道。

林燼閉了閉眼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一世，他隻想當個廢柴，能拖一天是一天。

至於彆的……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晚霞，閉上眼睛。

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