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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屏人散舊恩消 2

作者:星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0 17:2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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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馬車內的沉水香氣息濃鬱得讓人心安。

蕭霽川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下巴上的淤青。

“他弄的?”

我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觸碰。

“一點小傷,不礙事。”

蕭霽川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瓷瓶,挖出晶瑩的藥膏,強硬地抹在我的傷處。

“本王的人,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許彆人碰。”

我閉上眼,冇有反駁。

與此同時,侯府的後園已經亂作一團。

裴錚抹去臉上的酒水,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他推開懷裡還在嚶嚶哭泣的沈妙予,大步流星地朝我的偏院衝去。

“雲鶯!你給我滾出來!今天本侯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他一腳踹開偏院的門,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隻有書案上,靜靜地躺著一封信和一個賬本。

裴錚冷笑一聲,大步走過去。

“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真以為本侯會去哄你?”

他粗暴地撕開信封,當看到“兩寬書”三個字時,瞳孔驟然緊縮。

“一彆兩寬,各生歡喜。侯府恩怨,至此兩清。”

信紙上的字跡清雋決絕,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裴錚拿著信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翻開旁邊的賬本。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五年我為侯府墊付的每一筆銀兩,最後一行寫著:

“共計白銀三萬四千兩,權當買斷昔日救命之恩,概不追討。”

“砰!”

裴錚猛地將賬本砸在地上。

“她竟敢算得這麼清楚!她以為她是誰!”

沈妙予跟在後麵跑進來,看到地上的信,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麵上卻裝出焦急的樣子。

“錚哥,雲姐姐怎麼能這麼絕情?她一個弱女子,大晚上的能去哪啊?”

裴錚咬牙切齒,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劈碎了書案。

“她能去哪!不過是想用這種手段逼本侯低頭!”

“傳令下去!封鎖城門!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侍衛長風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侯、侯爺城門已經下鑰了,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屬下剛纔去查了姑孃的私庫,裡麵裡麵空無一物,連一根線頭都冇留下”

裴錚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不是在鬨脾氣。

她是真的,徹底不要他了。

裴錚猛地轉過頭,看向門外的無儘黑夜。

6

三天了。

裴錚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卻冇有找到我的一絲蹤跡。

侯府,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沈妙予根本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賬本,短短三天,就因為算錯了款項,導致侯府最大的進項鋪子被南邊的客商堵了門。

“侯爺!南街的掌櫃鬨起來了,說沈姑娘亂改契約,要賠償違約金一萬兩!”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跪在書房裡彙報。

裴錚揉著眉心,暴躁地將茶杯摔在地上。

“一萬兩?她怎麼不去搶!妙予呢?讓她自己去解決!”

“沈姑娘說說她頭暈心悸,已經在房裡躺了一天了。”

裴錚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突然無比懷念我在的日子,隻要我在,這些瑣事永遠不會煩到他麵前。

“備車!本侯要去參加長公主的賞花宴。”

他試圖用這場京城頂級的權貴聚會來麻痹自己,順便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我的訊息。

裴錚剛踏入宴會廳,就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在朝著主座的方向竊竊私語,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敬畏。

“攝政王竟然帶了女伴來?”

“天哪,那女子是誰?好生麵熟!”

裴錚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撥開人群,死死地盯著主座的方向。

看清那抹身影的瞬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逆流。

我頭上戴著象征親王正妃品級的九尾鳳釵,坐在攝政王蕭霽川身邊。

蕭霽川正旁若無人地剝著一顆葡萄,極其自然地喂到我的唇邊。

我微微張口吞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下麵的人。

裴錚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他猛地推開擋路的人,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雲鶯!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你竟敢揹著本侯勾搭攝政王!”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裴錚。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

蕭霽川突然冷笑一聲,手中的酒杯猛地擲出。

“砰!”

酒杯精準地砸在裴錚的膝蓋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裴錚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麵前。

蕭霽川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裴侯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本王的王妃大呼小叫?”

裴錚捂著劇痛的膝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王妃?!不可能!她隻是我的”

蕭霽川微微眯起眼睛,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7

“你想說妻子?”

蕭霽川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冷酷到了極點。

他猛地抬起腳,名貴的雲頭皂靴毫不留情地踩在裴錚受傷的膝蓋上,狠狠碾壓。

“啊!”

裴錚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本王的女人,也是你這等廢物能置喙的?”

蕭霽川微微傾身。

“裴錚,你那破落侯府能撐到今天,靠的是誰,你心裡冇點數嗎?”

裴錚疼得渾身抽搐,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滿是不甘和瘋狂。

“雲鶯!你說話啊!你忘了當初在雪地裡是怎麼求我的嗎?”

“你忘了你說過要一輩子守著我嗎?你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他試圖用過去的道德枷鎖來捆綁我,用那點可憐的救命之恩來喚醒我的愧疚。

我坐在高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裡隻覺得可悲。

“裴錚,你是不是一直以為,當年在藥王穀,是你命大才活下來的?”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你以為,神醫憑什麼會大發慈悲救一個將死之人?”

裴錚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錯愕地看著我。

“你你什麼意思?”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將一個極其殘忍的真相撕開給他看。

“神醫要的根本不是我在雪地裡跪三天三夜。”

“他要的,是試藥的藥人。”

“我為了換那顆救命的解藥,喝了整整七天的斷腸草,毀了半數心脈,此生再難有孕!”

全場一片嘩然。

裴錚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不不可能你騙我!你從來冇告訴過我!”

他瘋狂地搖著頭,試圖否認這個讓他信念崩塌的事實。

“告訴你有什麼用?”我嘲諷地看著他,“告訴你,讓你繼續覺得我在耍計謀?”

“裴錚,我不欠你什麼了。”

我轉身走回蕭霽川身邊,再也冇有看他一眼。

裴錚癱倒在地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妙予不知怎麼混了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裴錚,立刻撲了過去。

“侯爺!你怎麼了!”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雲鶯!你這個不要臉的娼婦!你以為爬上了攝政王的床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你不過是個不能生養的破鞋!攝政王遲早會玩膩了把你扔掉!”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蕭霽川緩緩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8

“把她的舌頭拔了。”

蕭霽川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點一道菜。

兩名黑甲暗衛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沈妙予。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是尚書府的嫡女!你們敢動我!”

沈妙予瘋狂地掙紮著。

裴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撲過去,試圖推開暗衛。

“攝政王!妙予她隻是口無遮攔,罪不至此啊!求您高抬貴手!”

我看著裴錚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口無遮攔?”

蕭霽川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信箋。

“裴侯爺,你不如先看看她都揹著你乾了些什麼好事。”

信箋散落一地,裴錚下意識地撿起一張。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比剛纔還要慘白。

那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沈妙予如何買通侯府賬房,將南街旺鋪的盈利偷偷轉移到她自己名下的私莊。

還有她如何花重金雇傭地痞,試圖在京城散播我“不守婦道、私奔外逃”的謠言。

甚至,還有一張她與京城某位以風流著稱的公子哥的通訊。

“不可能這不可能”

裴錚雙手顫抖著,猛地轉頭看向沈妙予,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怒。

“妙予,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對不對?你不是這樣的人!”

沈妙予被暗衛按在地上,看著那些信箋,臉色瞬間煞白,連哭都忘了。

“侯爺你聽我解釋這都是雲鶯陷害我的!是她偽造的!”

她還在試圖狡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嬌弱可人。

我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妙予,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裝得夠可憐,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你轉?”

“你偷了我的賬本,搶了我的對牌,現在連侯府的家底都要掏空了,你還敢說是陷害?”

我蹲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你知道嗎,那間客商的違約金,是我故意設的局。”

沈妙予猛地瞪大眼睛。

“你你算計我!”

“冇錯,我就是算計你。”

我站起身,退回蕭霽川身邊。

“王爺,今日是長公主的賞花宴,見血不吉利。”

蕭霽川極其順從地收回了手,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好,都聽王妃的。”

他擺了擺手,暗衛立刻鬆開了沈妙予。

“把他們兩個,給本王扔出去。”

裴錚和沈妙予就像兩條喪家之犬,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出了長公主府。

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我透過門縫,看到裴錚突然猛地轉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妙予的臉上。

9

那一巴掌極重,沈妙予直接被扇得跌倒在石階上,嘴角溢位鮮血。

“賤人!你竟敢騙我!”

“本侯為了你,連雲鶯都趕走了,你就是這麼回報本侯的?!”

沈妙予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

“裴錚!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自己冇本事管好侯府,現在把氣撒在我頭上?”

她也徹底撕破了偽裝,尖銳地反擊。

“你以為雲鶯是真的愛你嗎?現在人家攀上了攝政王,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閉嘴!你給我閉嘴!”

裴錚怒吼著,衝上去死死掐住沈妙予的脖子。

兩人在長公主府門外的大街上扭打成一團,引得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指點,顏麵掃地。

而門內,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

蕭霽川從身後輕輕環住我的腰,將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處。

“覺得解氣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還不夠。”

我輕輕搖了搖頭。

“裴錚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自尊和侯府的百年基業。”

“我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化為泡影的。”

蕭霽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如你所願。”

接下來的半個月,京城的天徹底變了。

攝政王以雷霆之勢,徹查了戶部的曆年賬目。

裴錚當年平定南蠻時,私吞軍餉、虛報戰功的罪證被查得水落石出。

不僅如此,沈家也被牽連其中,尚書大人因貪汙受賄被直接下了大獄。

昔日風光無限的侯府,瞬間門可羅雀,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裴錚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卻連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官員的門都進不去。

就在侯府即將被查抄的前一天夜裡。

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攝政王府的大門被人瘋狂地拍響。

我披著狐裘,站在廊簷下,看著大門被緩緩打開。

裴錚渾身濕透,跪在雨水中。

他抬起頭,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絕望和悔恨的淚水。

“雲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膝行著向前,不顧地上尖銳的石子劃破了膝蓋。

“求求你,看在當年我救過你一命的份上,讓攝政王放我一條生路吧!”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馬上休了沈妙予!我八抬大轎迎你做正妻!”

“我發誓,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他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尊嚴可言。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突然覺得極其無趣。

“裴錚,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10

“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還顧念舊情。”

“而是因為,讓你這種自負到骨子裡的人,失去一切,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活著,纔是最殘忍的懲罰。”

裴錚猛地僵在原地,雨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瘋狂流下。

“不雲鶯,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明明是愛我的啊!”

他絕望地嘶吼著,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襬。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唰——”

一道寒光閃過。

蕭霽川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他手中的長劍直接貫穿了裴錚的右肩。

“啊!”

裴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蕭霽川拔出長劍,嫌惡地甩了甩劍刃上的血跡。

“本王說過,再敢碰她一下,本王就廢了你。”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裴錚,接旨吧。”

“經查實,裴錚貪墨軍餉,欺君罔上,即日起褫奪侯爵之位,抄冇全部家產,流放嶺南,永不錄用!”

他死死地盯著那捲聖旨,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不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要見皇上!”

他瘋了一樣地在泥水裡掙紮,試圖爬起來。

蕭霽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酷如冰。

“來人,把這罪臣拖下去,即刻押解上路。”

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衝上前,架起裴錚。

“雲鶯!雲鶯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嶺南!我會死在那裡的!”

他絕望地呼喊著我的名字,聲音漸漸消失在雨夜的儘頭。

我靜靜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三個月後。

京城迎來了十年來最盛大的一場婚禮。

攝政王大婚,十裡紅妝,鋪滿了整個朱雀大街。

我穿著正紅色的嫁衣,坐在八抬大轎裡,聽著外麵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轎簾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

我看到在人群的角落裡,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胳膊的乞丐,正死死地盯著我的花轎。

那是沈妙予。

她因為沈家倒台被髮賣到了下等窯子,後來因為偷跑被打斷了手,淪落街頭。

我平靜地放下轎簾。

轎子一路抬進了攝政王府。

蕭霽川站在正堂前,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那張臉越發妖孽。

他向我伸出手,眼底滿是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

“王妃,我們回家。”

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相視一笑。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嶺南苦寒之地。

裴錚在服苦役時,因為偷藏了半個發黴的饅頭,被監工活活打斷了雙腿。

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裡。

手裡死死攥著一塊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那是當年在藥王穀,我為他包紮傷口時撕下的衣角。

“雲鶯我好冷”

他喃喃自語著,在無儘的悔恨和絕望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像當年我跪在雪地裡時一樣,隻是這一次,再也冇有人會來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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