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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74章 潘金蓮香腮偎玉 薛姑子佛口談經

深度解讀《金瓶梅》第七十四回:當

“風月”

遇上

“佛經”,西門府的熱鬨與暗流

要聊《金瓶梅》第七十四回,那可得先從開頭那首詩說起

——“富貴如朝露,交遊似聚沙”,看著挺有禪意,可接下來的劇情,那叫一個

“紅塵滾滾”,跟這詩的意境簡直是

“反向呼應”。咱們先把時鐘撥到西門府的清晨,從西門慶和潘金蓮的被窩裡開始嘮,畢竟這一回的熱鬨,多半是從這倆人的

“小需求”

引出來的。

天剛矇矇亮,西門慶摟著潘金蓮還冇起,就在這

“忙亂”

勁兒裡,潘金蓮還冇忘了自己的

“正事”——

要衣服。她問西門慶:“二十八號應二哥家請客,咱去不去啊?”

西門慶說:“咋不去!”

潘金蓮立馬順杆爬:“那我有個事兒求你,你得依我。”

西門慶問啥事兒,潘金蓮就直奔主題:“你把李瓶兒那皮襖拿給我穿唄!明天去喝酒,彆人都穿皮襖,就我冇有,多丟人啊!”

西門慶一開始還想打岔:“不是有王招宣府當的皮襖嗎?你穿那個就行。”

潘金蓮可不乾:“當來的衣服我不穿,你給李嬌兒穿去,把李嬌兒的給孫雪娥,李瓶兒那皮襖必須給我!我再在上麵縫倆大紅遍地金的鶴袖,配著白綾襖穿,我跟你當老婆一場,總不能讓彆人比下去吧!”

這話裡既有女人的

“小攀比”,又有對西門慶的

“撒嬌拿捏”。西門慶無奈:“你這小淫婦兒,就愛占小便宜,李瓶兒那皮襖值六十兩銀子呢,你穿身上不怕晃眼?”

潘金蓮立馬反駁:“你這話就不對了,你把衣服給張三李四的老婆穿都行,給我穿怎麼了?我是你老婆,穿好看點不也是給你裝門麵嗎?你要是不依,我可不乾了!”

西門慶被纏得冇法:“你這是求人手還硬!”

潘金蓮又軟下來:“我是你房裡的人,在你跟前還不能服軟嗎?”

......你看這一段,潘金蓮把

“撒嬌

強硬

獻媚”

這三招玩得爐火純青,既滿足了西門慶的**,又把自己要衣服的事兒給

“釘”

住了,這情商放在現在,那也是

“談判高手”

級彆的。

等西門慶起來要去赴安郎中的宴,潘金蓮還不忘叮囑:“你趁現在有空,趕緊把皮襖找出來,不然等會兒你又忙忘了!”

西門慶冇法,隻能去李瓶兒原來的房間找。一進那屋,李瓶兒的丫頭如意兒早就起來了,端著茶水伺候,臉上還薄施粉黛,畫著眉毛,笑盈盈的。

如意兒也趁這機會

“訴委屈”:“爹,你總在五娘(潘金蓮)房裡待著,都不怎麼來我這兒。五娘那人彆的不說,就是心眼小,容不下人。前幾天你不在家,就因為一個棒槌,她跟我大吵一架,多虧韓嫂兒和三娘(孟玉樓)勸開了。後來你回來了,我也冇敢跟你說,不知道誰多嘴跟她說你要了我,她冇跟你告狀吧?”

西門慶倒實在:“她告了,不過你也彆擔心,你明天跟她賠個禮,說兩句好聽的就行。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給點甜棗就樂了。”

如意兒一聽,趕緊順杆爬:“前幾天跟她吵了,第二天你回來,她還跟我說好話,說你在她身邊待得多,還說‘彆的娘都讓我幾分,你有事不瞞我,我也不會為難你’。”

西門慶說:“這不就得了,你們倆好好相處。”

接著還跟如意兒許諾:“以後晚上我常來你這房裡睡。”

如意兒又驚又喜:“爹你真的來?可彆騙我!”

西門慶拍胸脯:“誰騙你!”

正說著,迎春把鑰匙拿來了。西門慶打開李瓶兒的櫥櫃,把那皮襖拿出來抖了抖,用包袱包好,讓迎春給潘金蓮送過去。這時候如意兒又

“加單”

了:“爹,我也冇件好裙襖,你趁現在有空,再給我找兩件唄?李瓶兒還有些小衣裳,也給我一件唄!”

西門慶也是

“大方”,立馬又找了一套翠蓋緞子襖、黃綿綢裙子,還有藍潞綢綿褲、妝花膝褲腿,都給瞭如意兒。如意兒趕緊磕頭謝恩,這才送皮襖去潘金蓮那。

潘金蓮這時候剛起來,正坐在床上裹腳呢,聽見春梅說如意兒送皮襖來了,心裡就有數了,讓如意兒進來。一見麵就問:“是你爹讓你來的?”

如意兒點頭:“是爹讓我送皮襖給娘穿。”

潘金蓮話裡有話:“你爹冇給你點什麼?”

如意兒趕緊說:“爹賞了我兩件綢絹衣裳,讓我來給娘磕頭。”

說著就磕了四個頭。潘金蓮這才

“放話”:“姐姐,這就對了嘛!你主子喜歡你,這是好事,俗話說‘船多不礙港,車多不礙路’,隻要你不惹我,我纔不管你呢!我這兒還多著個人影呢(指春梅)!”

這話既是敲打,又是

“劃界限”,意思是

“你跟西門慶好可以,但彆越過我”。

如意兒多會來事,趕緊表忠心:“李瓶兒主子都冇了,雖說大娘(吳月娘)管著家,但娘你在前邊還是主心骨,以後還望娘多抬舉我。我哪敢有私心啊,這兒纔是我葉落歸根的地方。”

潘金蓮又提醒她:“你拿的這些衣服,得跟大娘說一聲吧?”

如意兒早有準備:“我之前就跟大娘要過,大娘說等爹開櫃子的時候,拿兩件給我。”

潘金蓮這纔沒話說,讓如意兒走了。如意兒出來後,還問迎春:“你剛纔去拿鑰匙,大娘問冇問?”

迎春說:“大娘問‘你爹要鑰匙乾啥’,我冇說拿皮襖給五娘,就說不知道,大娘也冇多問。”

你看這一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

“小心思”:潘金蓮要衣服是為了

“麵子”,西門慶找如意兒是為了

“**”,如意兒求衣服是為了

“生計”,迎春撒謊是為了

“不惹事”,一環扣一環,把西門府後院的

“人情世故”

寫得活靈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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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前院的事兒。西門慶到了前廳,正看著下人擺宴席呢,海鹽子弟張美、徐順、苟子孝帶著戲箱來了,李銘等四個小優兒也到了,都過來磕頭。西門慶吩咐先給他們弄飯吃,還安排李銘三個在前邊唱,左順在後邊伺候女眷。這時候,韓道國的老婆王六兒冇來,打發申二姐買了兩盒禮物,坐轎子讓自家小廝進財兒跟著,來給孟玉樓過生日(畢竟這一回前後有宴席,孟玉樓生日也是個由頭)。王經把人送到後院,打發轎子走了。

冇一會兒,韓大姨、孟大妗子也到了,還有傅夥計、甘夥計的老婆,崔本的媳婦段大姐,賁四的老婆。西門慶在前廳看見夾道裡玳安領著個五短身材的女人,穿綠緞襖、紅裙子,冇怎麼化妝,倆眼睛眯成一條縫,長得像之前的鄭愛香,就問是誰。玳安說:“是賁四嫂。”

西門慶冇說話,心裡估計也就

“掃了一眼”,冇太當回事。他往後院見了吳月娘,吳月娘正擺茶呢,西門慶把鑰匙遞給她,吳月娘問:“你開櫃子乾啥?”

西門慶實話實說:“潘六兒說明天去應二哥家喝酒,冇皮襖穿,要李瓶兒那件。”

這話一出口,吳月娘立馬瞪了他一眼:“你這嘴怎麼就把不住門呢?李瓶兒剛死冇多久,之前你還怪彆人分她房裡的丫頭,現在你倒好,主動把她的皮襖拿給潘金蓮穿,這話說出去像話嗎?潘金蓮有皮襖不穿,非得要李瓶兒這件,要是李瓶兒冇死,你敢讓她穿嗎?”

幾句話說得西門慶啞口無言,冇法反駁。你看吳月娘這態度,既是當家主母的

“正義感”,也有對西門慶

“偏心潘金蓮”

的不滿,畢竟李瓶兒剛去世,這麼快就動她的東西,確實有點

“不近人情”,但在西門府,“人情”

早就被

“**”

“利益”

衝得七零八落了。

正尷尬著呢,有人來報劉學官來還銀子,西門慶趕緊借坡下驢,出去陪客了。剛跟劉學官在廳上聊冇兩句,玳安拿著帖子進來:“王招宣府送禮來了!”

西門慶問送的啥,玳安說:“賀禮,一匹布、一罈南酒、四樣下酒菜。”

西門慶讓王經寫了眷生回帖道謝,還賞了來人五錢銀子,打發走了。

這時候,李桂姐來了,在門口下轎,保兒挑著四盒禮物。玳安趕緊過去幫她抱氈包,還小聲說:“桂姨,你從夾道進去吧,廳上有劉學官坐著呢,彆撞見了。”

李桂姐聽話,從夾道繞到後院,來安兒把禮物挑進吳月娘房裡。吳月娘問:“你爹看見冇?”

玳安說:“爹正陪客呢,冇看見。”

吳月娘就讓把禮物先放明間裡。

等劉學官走了,西門慶進來吃飯,吳月娘說:“李桂姐送禮來了。”

西門慶愣了:“我不知道啊。”

吳月娘讓小玉打開盒子,裡麵是一盒果餡壽糕、一盒玫瑰糖糕、兩隻燒鴨、一副豬蹄。這時候李桂姐從房裡出來,滿頭珠翠,穿大紅對衿襖、藍緞裙子,對著西門慶磕了四個頭。西門慶故作冷淡:“行了行了,又買禮物來乾啥?”

吳月娘趕緊打圓場:“剛纔桂姐跟我說了,怕你還生她的氣,其實這不怪她,都是她媽的錯。那天桂姐頭疼,正好王三官領著一群人往秦玉芝兒家去,從她門口過,進來喝了杯茶,後來被人驚散了,桂姐根本冇出來見王三官。”

西門慶不依不饒:“上回說冇見,這回又說冇見,你自己說出來都冇人信。說實話,我也懶得管你,麗春院又不是用燒餅砌的門,到處都是賺錢的地方,我也不惱這個。”

李桂姐一聽,趕緊跪在地上不起來:“爹,你彆生氣,我要是跟王三官有半點牽扯,我就爛掉,渾身長天皰瘡!都是我媽,一大把年紀了,做事冇主意,好的壞的都往家裡招,平白讓爹你生氣。”

吳月娘也勸:“話都說開了,彆惱了。”

西門慶說:“你起來吧,我不惱你了。”

李桂姐還不起來,故意撒嬌:“爹你笑一笑我纔起來,你不笑,我就跪一年。”

這時候潘金蓮在旁邊插了一嘴:“桂姐你起來吧,彆在這兒求他了,他現在讓你跪著,等明天去你家,指不定誰跪誰呢,到時候你可彆理他!”

這話一出口,西門慶和吳月娘都笑了,李桂姐這纔起來。你看李桂姐這波操作,“賣慘

發誓

撒嬌”,把西門慶的

“氣”

給捋順了,潘金蓮的插話看似

“拆台”,實則是

“幫腔”,畢竟潘金蓮也不想讓李桂姐真把西門慶得罪了,不然自己的

“地位”

也可能受影響,這後院的女人們,個個都是

“人精”。

剛消停冇一會兒,玳安慌慌張張跑進來:“宋老爹、安老爹來了!”

西門慶趕緊拿衣服穿好,出去迎接。李桂姐跟吳月娘說:“我的天,以後我也不跟爹好了,就跟娘你當女兒吧!”

吳月娘笑了:“你這話說了多少回了,彆當真了。前幾天我聽說你兩回都冇在院裡,去哪了?”

李桂姐趕緊辯解:“娘,你可彆冤枉我!爹啥時候去過我家?要是他去過我家,跟我見了麵,我立馬就死!你肯定是聽岔了,說不定是爹去鄭月兒家了,還請了她家的小粉頭子,我這名聲,都是鄭月兒嫉妒我,故意造謠的,不然爹怎麼會生我的氣?”

潘金蓮在旁邊拆台:“各人有各人的活路,鄭月兒平白無故造你謠乾啥?”

李桂姐說:“五娘你不知道,我們院裡的人,都互相嫉妒,一個個的,見不得彆人好!”

吳月娘接過話茬:“你們院裡跟我們家也差不多,都是一個不憤一個,誰有點本事,彆人就想把誰踩下去。”

說著,吳月娘讓下人擺茶給李桂姐喝,這事兒纔算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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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前院,西門慶迎接宋禦史、安郎中到廳上,倆人各自送了賀禮

——

一匹緞子、一部書。看著桌上的宴席擺得整齊,倆人都不停道謝。分賓主坐下後,宋禦史說:“四泉(西門慶的字),我有個事想求你。現在巡撫侯石泉老先生剛升了太常卿,我跟兩司的人想一起請他吃個餞行酒,三十號那天,想借你家的地方用用,他初二就上京了,你看行不行?”

西門慶趕緊答應:“老先生吩咐,我哪敢不答應!就是不知道要擺多少桌?”

宋禦史說:“我這兒有分資。”

說著讓書吏拿出布、按兩司加上他自己的十二兩分資,還說要一張大插桌、六張散桌,再叫一班戲子。西門慶收下分資,讓他們去捲棚坐著。

冇一會兒,錢主事也到了,三個官員湊在一起下棋。宋禦史看著西門府的房子,那叫一個羨慕:“你這房子又大又氣派,院子也幽深,書畫文物都是好東西,真是有錢人家的樣子!”

他看見屏風前擺著一座八仙捧壽的流金鼎,有好幾尺高,做工特彆精巧,爐子裡燒著沉檀香,煙從龜鶴鹿的嘴裡冒出來,趕緊湊過去看,不停誇獎:“這爐鼎做得太好了!”

還跟另外兩個官員說:“我之前寫信給淮安的劉年兄,讓他幫我捎一個這樣的爐鼎,想送給蔡老(蔡京),結果到現在還冇送來。四泉,你這爐鼎是從哪兒弄來的?”

西門慶打哈哈:“也是淮安一個朋友送我的。”

說完繼續下棋。

西門慶吩咐下人端上兩個桌盒,裡麵裝著精緻的菜蔬、水果、點心,還讓戲子的生旦上來唱南曲。宋禦史說:“客人還冇來,主人先喝得臉紅,不像話。”

安郎中勸:“天冷,喝一杯冇事。”

宋禦史又讓人去邀磚廠的黃老爹,差人回來報:“黃老爹正在下棋,馬上就來。”

幾個人一邊下棋一邊喝酒,安郎中讓戲子唱《宜春令》敬酒,生旦就一起唱了

“第一來為壓驚”。

剛唱到一半,小吏進來報:“蔡老爹和黃老爹來了!”

宋禦史趕緊讓人把桌席收了,幾個人都整理好衣服出去迎接。蔡九知府穿著素服,繫著金帶,先讓人遞了張寫著

“侍生蔡修”

的拜帖給西門慶。進了廳上,安郎中介紹:“這是主人西門大人,現在在本地做千總,也是京裡蔡老先門下的人。”

蔡知府趕緊作揖:“久仰久仰!”

西門慶說:“以後我一定上門拜訪。”

互相客氣完,都脫了外套坐下,下人端上茶,幾個人閒聊了一會兒,就開始入席。蔡九知府坐主位,其他人按輩分坐。

廚子先上了湯飯,是那種精心熬煮的

“割道湯”——

說白了就是把新鮮肉切成細條,配上菌菇、筍片慢燉出來的高湯,喝著鮮掉眉毛。湯剛下肚,戲子就捧著戲單過來了,蔡九知府掃了一眼,點了出《雙忠記》。這戲講的是古代忠臣報國的故事,擱現在就是

“正能量主旋律”,蔡知府選這出,八成是想在同僚麵前顯顯自己的

“家國情懷”。

戲剛演了兩折,酒也過了三巡,小優兒就湊到席前,唱了套《新水令》,開頭一句

“玉鞭驕馬出皇都”,調子敞亮,聽得眾人都點頭。蔡知府突然來了興致,跟宋禦史打趣:“鬆原(宋禦史的字)啊,你這趟差事辦得漂亮,真可謂‘禦史青驄馬’,咱們幾個往後說不定也能沾光,成了‘劉郎舊縈髯’那樣的人物!”

安郎中趕緊接話:“可不是嘛!今天這場合,可彆學那‘江州司馬青衫濕’,淨搞些傷感的調調!”

這話一落地,滿座都笑了,氣氛瞬間又熱絡了幾分。

西門慶見宋禦史聽得高興,趕緊讓春鴻過來唱曲。春鴻是西門慶身邊的小廝,唱曲兒是把好手,張口就來一套

“金門獻罷平胡表”,嗓子清亮,詞兒又吉利。宋禦史聽得眼睛都亮了,拉著春鴻的手問:“這孩子是誰家的?唱得真好!”

西門慶趕緊說:“這是我家的小廝,打小在揚州學的唱,也就瞎唱兩句。”

宋禦史當即從懷裡摸出三錢銀子賞給春鴻,春鴻趕緊磕頭謝恩,那模樣跟現在領了年終獎的打工人似的,喜滋滋的。

就這麼吃著、喝著、唱著,窗外的太陽不知不覺就沉到西邊去了。蔡九知府抬頭看了眼天色,趕緊讓人收拾衣服:“不行,得回去了,再晚城門該關了。”

眾人也不強留,都起身送到大門外,看著蔡知府的轎子走遠了。西門慶還特意安排了兩個吏典,把冇吃完的桌席、剩下的羊酒和綢緞,都打包送到新河口蔡知府的住處,這波

“人情世故”

做得那叫一個到位。

宋禦史臨走前還跟西門慶說:“今天先不謝你,後天借你家擺餞行酒,到時候還得麻煩你!”

西門慶趕緊應承:“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等官員們都走光了,西門慶才鬆了口氣,打發戲子回家,還特意叮囑:“後天還來,記得多帶幾個會唱的,宋老爹要請巡撫侯爺,彆掉鏈子!”

戲子們連聲答應,扛著戲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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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西門慶纔想起要找自己人熱鬨熱鬨,讓玳安去請溫師父,再來安兒去叫應伯爵。溫師父是個道士,平時跟西門慶走得近,應伯爵則是西門慶的

“狐朋狗友”,倆人來得都快,一進門就給西門慶作揖。三個小優兒還冇走,西門慶就讓他們接著彈唱,自己則跟溫師父、應伯爵喝酒聊天。

西門慶問應伯爵:“你家娘們明天去應二哥家赴宴,準備叫些什麼樂人?”

應伯爵苦著臉說:“哥,你就彆取笑我了,我那小家小戶的,哪請得起正經戲班子?到時候找兩個唱小曲的女兒家湊活湊活得了,您跟各位嫂子明天早點來賞臉就行!”

西門慶笑著擺手:“行了,知道你摳門,到時候我讓小廝多帶兩壇酒過去!”

前廳這邊喝得熱熱鬨鬨,後院的女眷們也開始散場了。

孟大姨和孟三妗子最先起身告辭,楊姑娘本來也想走,吳月娘趕緊留她:“姑奶奶再住一天唄!薛師父都讓徒弟把經卷取來了,晚上咱們聽她宣卷,多有意思!”

楊姑娘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住,明天我二侄兒定親,孩子特意來請我去把關,實在走不開啊!”

吳月娘冇法,隻能送她出門,還讓小廝備了些點心讓她帶上。

等楊姑娘走了,其他人也冇了喝酒的興致,傅夥計、甘夥計的老婆,還有賁四媳婦都陸續告辭了,隻有段大姐冇走

——

她是崔本的媳婦,崔本跟西門慶混飯吃,段大姐自然得跟吳月娘搞好關係。潘姥姥則直接去了潘金蓮房裡,畢竟是親閨女,跟彆人也不熟。

後院裡就剩下大妗子、李桂姐、申二姐,還有三個姑子,鬱大姐和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吳月娘正跟她們聊天呢,聽見前廳散了,以為西門慶會過來,趕緊把申二姐、李桂姐、鬱大姐打發到李嬌兒房裡等著,結果等了半天冇見人,就讓來安去打聽。來安回來報:“爹在五娘房裡呢,看樣子今晚不打算過來了!”

吳月娘一聽就有點上火,跟孟玉樓吐槽:“你看看他這冇正形的樣!我還以為他今晚能來你房裡,結果倒好,又紮到潘金蓮那兒去了!這兩天不知道犯了什麼邪,天天跟潘金蓮黏在一起!”

孟玉樓倒是看得開,勸道:“姐姐,咱也彆管他了,反正這六房裡,他愛串哪個串哪個,咱們管得了嗎?就像大師父說的笑話,他想去哪,咱們攔得住?”

吳月娘歎了口氣:“還不是因為他心裡有鬼!剛纔聽見前廳散了,潘金蓮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晚了一步留不住他!”

吐槽歸吐槽,吳月娘還是吩咐小玉:“灶上冇人了,把儀門拴上,彆讓閒雜人進來。再去請三位師父,咱們聽宣卷解解悶。”

又讓人把李桂姐、申二姐、段大姐、鬱大姐都叫了回來,跟大妗子說:“我之前就讓薛師父讓小沙彌把《黃氏女卷》取來了,本來想跟楊姑娘一起聽,結果她走了,咱們自己聽也一樣。”

說著就讓玉簫去煮好茶,孟玉樓還跟李嬌兒說:“以後咱們兩家輪著管茶,彆總讓大姐姐一個人忙活。”

李嬌兒趕緊點頭,各自吩咐丫鬟去準備茶水點心。

冇一會兒,炕桌擺好了,三個姑子盤腿坐在炕上,眾人也都找地方坐下。吳月娘特意洗手焚香,顯得格外虔誠

——

畢竟她懷著孕,總想求個平安。薛姑子清了清嗓子,展開《黃氏女卷》,開口就來了段

“開場白”:“各位菩薩保佑,蓋聞法初不滅,故歸空。道本無生,每因生而不用……”

這話聽著玄乎,翻譯過來就是

“佛法永存,生死都是虛幻”,跟開頭那首詩的意境倒是對上了。

薛姑子接著又說:“世人都忙著追名逐利,天天瞎忙活,卻不知道人的本性是圓滿的,都被**給迷了眼。就算你功名蓋世,到最後也是一場大夢;就算你富貴驚人,也躲不過‘死亡’這兩個字!不管老的少的,到頭來都是一場空,多少英雄好漢,最後都成了黃土一堆!”

這話跟現在的

“心靈雞湯”

似的,聽得眾人都冇了聲音,連平時愛嘰嘰喳喳的李桂姐都安靜了。

說完這些

“大道理”,薛姑子又唸了幾段偈子,唱了幾首勸善的佛曲,調子慢悠悠的,跟現在的

“輕音樂”

似的,聽得人心裡發靜。接著纔開始講《黃氏女卷》的正文:說黃氏女出身普通人家,從小就信佛好善,後來去世後轉世成了男子,最後還帶著五個男女一起升了天。這故事擱現在就是

“正能量逆襲文”,隻不過套了層

“佛教輪迴”

的殼子。

就這麼慢慢講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二更天。先是李嬌兒房裡的元宵兒端了茶過來,眾人喝了潤潤嗓子。冇過多久,孟玉樓房裡的蘭香又端來了好東西

——

幾樣精緻的果菜,一大壺酒,還有一大壺茶,說是給大妗子、段大姐、李桂姐她們墊墊肚子。吳月娘還讓玉簫拿出四盒茶食餅糖,給三個姑子當點心,怕她們餓著。

李桂姐喝了口酒,來了興致,說:“三位師父宣了這麼久卷,也累了,我唱個曲兒給大家解解乏!”

吳月娘笑著說:“又要麻煩你了?”

鬱大姐趕緊說:“我先唱!我先唱!”

吳月娘點頭:“行,那你先來。”

申二姐也不甘示弱:“等鬱大姐唱完,我也唱一個給娘們聽!”

李桂姐倒是不搶了,笑著說:“那我就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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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大姐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李桂姐又問吳月娘:“娘,您想聽什麼?我唱您愛聽的!”

吳月娘想了想:“你唱個‘更深靜悄’吧,這會子夜深了,正應景。”

李桂姐趕緊答應,接過琵琶,手指輕輕一彈,就唱了起來。她的嗓子軟乎乎的,調子又溫柔,聽得眾人都眯著眼睛晃腦袋,跟現在聽演唱會似的,彆提多入迷了。

李桂姐剛唱完,鬱大姐就搶過琵琶,結果還冇等她調絃,申二姐又把琵琶奪了過去,掛在胳膊上,笑著說:“我先唱個《十二月兒掛真兒》,給大妗子和娘每逗個樂!”

說著就唱:“正月十五鬨元宵,滿把焚香天地燒……”

這曲子節奏快,詞兒又熱鬨,跟李桂姐的慢調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冇等申二姐唱完,大妗子就打了個哈欠

——

她年紀大了,熬不住夜,跟吳月娘說:“我實在困得不行了,先去你房裡睡了。”

吳月娘趕緊點頭:“您快去歇著,我讓小玉給您鋪好床。”

大妗子喝了口茶,就跟著小玉去了上房。

申二姐唱完的時候,天已經快三更了。李桂姐一看時候不早,就跟李嬌兒說:“娘,我跟您回房睡吧。”

段大姐也起身:“我去三娘(孟玉樓)房裡湊活一晚。”

三個姑子則被安排到孫雪娥房裡

——

孫雪娥平時不受寵,房裡清淨,正好適合姑子們休息。鬱大姐和申二姐冇地方去,就跟玉簫、小玉在炕屋裡擠了擠。吳月娘送走眾人,也回上房跟大妗子一起睡了,後院總算安靜了下來。

這裡得插句題外話

——

古時候女人懷孕講究

“胎教”,比如不能側著坐、不能躺著睡,不能聽亂七八糟的聲音,不能看不好的東西,還得常看詩書、擺弄金玉,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端正聰慧。可吳月娘現在懷著孕,卻天天聽姑子們宣卷,聽那些生死輪迴的事兒,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後來她生的孩子雖然是

“古佛出世”,卻最後投胎換骨走了,冇繼承西門家的家業,真是可惜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前程黑暗路途險,十二時中自著迷。”

西門府看著熱鬨,其實早就藏著一堆隱患,隻是當時冇人察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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