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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70章 老太監引酌朝房 二提刑庭參太尉

要我說,《金瓶梅》裡最能讓人看清明朝官場那點

“貓膩”

的,就得是這第七十回。這一回裡,西門慶就跟開了

“外掛”

似的,從副千戶直接轉正掌刑,還跟著夏提刑去東京見皇帝謝恩,一路上的事兒比現在的職場劇還精彩,有送禮的門道、有同事間的暗流湧動,還有太監的

“特殊關照”,咱今兒個就掰開揉碎了,用咱現代的大白話好好嘮嘮這出

“官場現形記”。

先開篇那首詩咱就不多掰扯了,無非是拍皇帝馬屁,說朝廷重視人才、禮樂興盛那套場麵話,跟咱現在公司年會領導開場白似的,聽聽就得。重點是後麵的事兒,西門慶之前不是跟李桂姐斷了聯絡嘛,這會兒心思全在當官上了。之前他打發人去懷慶府林千戶那兒打聽訊息,冇過多久,打聽訊息的人就拿著升官的

“邸報”

回來了,還順帶賺了林千戶五錢銀子

——

你看,這跑腿的都能沾點光,可見這官場上的

“人情往來”

從底層就開始了。

夏提刑和西門慶倆人趕緊湊一塊兒看這份

“邸報”,先看的是兵部關於考察官員的檔案。這裡麵寫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說什麼

“尊明旨,嚴考覈,以昭勸懲”,其實就是朝廷要給官員們

“評績效”,好的升官,差的降職。裡麵特彆提到了山東提刑所的人,夏提刑因為

“資望既久,才練老成”,要被調到京城管

“鹵簿”——

簡單說就是管皇帝出行的儀仗隊,聽著挺風光;而西門慶更厲害,因為

“才乾有為,精察素著”,關鍵是

“家稱殷實而在任不貪”(這話咱聽聽就行,西門慶貪不貪咱心裡有數),直接從副千戶轉正,還掌刑名,成了提刑所的

“一把手”。還有個懷慶的林千戶要被獎勵,另一個副千戶謝恩因為年紀大、辦事不力,直接被開除了。

你猜倆人看完啥反應?西門慶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估計心裡都開始盤算怎麼慶祝了;再看夏提刑,臉都白了,半天說不出話

——

本來他是西門慶的上司,這下好了,西門慶在山東掌權,他去京城管儀仗,看似升了,其實遠離了實權,換誰誰不鬱悶?這就跟咱現在公司裡,原本的部門經理被調到總部當

“閒職總監”,手下卻成了部門負責人,心裡能痛快纔怪。

倆人還冇從這訊息裡緩過神,又看了工部的檔案,這裡麵更熱鬨,全是給官員

“發福利”

的。因為

“神運”(就是從江南運奇石花木到京城建艮嶽花園)這事兒辦得好,皇帝龍顏大悅,不僅免了沿途百姓一半的田租,還賞了一大幫官員。蔡京升了太師,李邦彥加了太子太師,高俅也成了太保,每人賞銀五十兩、四表禮,蔡京還能讓一個兒子當殿中監;就連那個道士林靈素,都封了

“忠孝伯”,還賜了龍衣,能坐著轎子進皇宮,封號長得能繞脖子一圈

——

你看這明朝的

“功績”

評定,跟是不是真辦事兒沒關係,跟皇帝的喜好掛鉤纔是關鍵,就像現在有些公司,老闆喜歡的人,哪怕冇業績也能升職加薪。

看完檔案,倆人各回各家準備去東京。剛到家冇多久,王三官就派人來請西門慶吃飯,說是要感謝他之前的

“幫忙”——

其實王三官心裡也清楚,自己老婆早晚要被西門慶拿下,這頓飯就是

“鴻門宴”

“討好宴”。西門慶本來挺高興,覺得好事將近,結果晚上就收到東京的通知,讓他倆趕緊去京城,趕在冬至前見皇帝謝恩,這下飯也吃不成了。西門慶趕緊讓玳安告訴王三官,自己要去京城,等回來再約

——

你看西門慶這處事,既冇得罪人,又顯得自己忙正事,情商是真高。

準備出發的時候,西門慶也是下了血本,讓賁四跟著,給了五兩銀子當盤纏,還從周守備那兒借了四個巡捕軍人、四匹小馬,又是轎又是馬,排麵拉得足足的;夏提刑則讓夏壽跟著,倆人加起來二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從清河縣出發。一路上冬天冷就坐轎,天暖就騎馬,白天走官道,晚上住驛站,用書中的話說就是

“朝登紫陌,暮踐紅塵”,翻譯過來就是

“白天走在寬敞的國道上,晚上踩著滿是灰塵的路”,跟咱現在開著豪車去一線城市出差似的,隻不過那時候靠的是馬和轎,現在靠的是車和飛機。

走了幾天,終於到了東京,剛進萬壽門,倆人就為住哪兒吵了起來。西門慶想住相國寺,覺得方便又清淨;夏提刑卻非要去他親戚崔中書家

——

其實夏提刑心裡打著小算盤,住親戚家既能省錢,又能借崔中書的關係在京城多認識幾個人,畢竟他剛調過來,在京城冇啥人脈。西門慶冇辦法,隻能跟著去。到了崔中書家,崔中書趕緊出來迎接,跟夏提刑寒暄半天,又問西門慶的名號,西門慶說自己叫

“四泉”,崔中書說自己叫

“守愚”,號

“遜齋”——

你看這古人見麵,先報名號,跟咱現在交換名片似的,隻不過人家的名號更講究,還得帶個

“號”,顯得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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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中書還一個勁兒地誇西門慶,說

“全仗扶持,同心協恭”,西門慶趕緊謙虛,說

“常領教誨,受益恒多”,夏提刑在旁邊還幫腔,說西門慶太客氣

——

這官場的

“商業互吹”,從古到今就冇變過,跟咱現在開會,同事之間互相誇

“你這方案做得好”“還是你厲害”

一模一樣,聽著熱鬨,其實冇幾句真心話。晚上崔中書擺了一桌飯,全是好酒好菜,倆人吃了飯就住下了,畢竟趕路累了,得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去給蔡京送禮呢。

第二天一早,倆人揣著厚禮、拿著拜帖就去了蔡太師府。你彆說,蔡京家的排場是真嚇人,門口的官吏和下人跟螞蟻似的擠在一塊兒,想進去都難。西門慶和夏提刑也懂規矩,趕緊給門口的官吏塞了兩包銀子,才把拜帖遞進去。冇過多久,蔡京的管家翟謙就出來了,把他倆領到私宅

——

這翟謙可是蔡京身邊的紅人,跟西門慶早就認識,之前還幫過西門慶不少忙,相當於現在公司裡老闆的

“首席助理”,得罪不起。

見了翟謙,夏提刑先遞上禮物:兩匹雲鶴金緞、兩匹色緞,給翟謙的是十兩銀子;西門慶更狠,送了一匹大紅絨彩蟒、一匹玄色妝花鬥牛補子員領、兩匹京緞,單獨給翟謙的是一匹黑綠雲絨和三十兩銀子

——

你看這送禮的差距,夏提刑還是太

“摳”,西門慶知道翟謙的分量,出手就是大手筆,這就是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翟謙也懂規矩,把給蔡京的禮物讓人收進去登記,自己隻收下了西門慶的雲絨,銀子死活不收,還說

“豈有此理,若如此,不見至交親情”——

其實這都是場麵話,翟謙心裡清楚,西門慶以後用得著他的地方還多,現在收了銀子太紮眼,不如先賣個人情,以後好處更多。

接著翟謙讓人擺飯,全是皇宮裡纔有的

“光祿烹炮”,簡單說就是頂級大廚做的菜,倆人每人喝了三杯金爵裝的酒,就想告辭。翟謙挽留了一下,又給倆人各倒了一杯,然後才說正事:蔡京今天要去上清寶籙宮主持祭祀,下午還要去鄭皇親家喝酒,冇時間見他倆,讓他幫忙轉達就行。西門慶趕緊問啥時候能見到皇帝,翟謙說夏提刑現在是京官,不用跟西門慶一起;西門慶要跟新升的副千戶何永壽一起,何永壽是何大太監的侄子,倆人以後是同事,讓西門慶多跟何永壽走動

——

這話一出口,夏提刑更鬱悶了,本來還想跟西門慶在京城互相照應,結果人家有了新

“靠山”,自己徹底成了

“孤家寡人”。

西門慶又問會不會要等冬至皇帝郊天回來才能見,翟謙說等不及,讓他今天先去鴻臚寺報名,明天一早就去午門謝恩,完事就能領任命書

——

你看這官場的

“流程”,全是內部訊息,要是冇有翟謙幫忙,西門慶指不定要在京城瞎轉悠多少天,就像現在辦個事,要是冇有熟人指點,跑斷腿都辦不成。臨走的時候,翟謙把西門慶拉到一邊,偷偷埋怨他,說之前跟他說過凡事要保密,彆讓同事知道,結果夏提刑找了林靈素遞帖子,又讓朱太尉給蔡京施壓,說自己不想去管鹵簿,還想在山東掌刑;何大太監又找了安妃劉娘娘說情,要讓何永壽去山東理刑,倆人情麵都不能駁,蔡京差點就把西門慶的事黃了,還好他在蔡京麵前說了不少好話

——

西門慶一聽就慌了,趕緊打躬作揖,說自己冇跟任何人說,其實他心裡也清楚,肯定是夏提刑嫉妒,故意搞的鬼,但又不能說破,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從蔡京家出來,西門慶趕緊讓賁四去鴻臚寺報了名。第二天一早,倆人穿著青色官服去午門謝恩,剛出來轉過西闕門,就有個青衣人過來問誰是西門慶,說是何大太監派來的。話音剛落,一個身穿大紅蟒衣、頭戴三山帽的太監就過來了,開口就叫

“西門大人請了”——

這就是何大太監,何永壽的叔叔,在延寧第四宮端妃馬娘娘手下當差,相當於現在的

“宮廷高管”。

西門慶趕緊跟夏提刑分開,跟著何大太監進了旁邊的值房,倒身就拜,何大太監趕緊扶他起來,說

“大人不用多禮”。坐下之後,何大太監就開始

“打感情牌”,說自己侄子何永壽年紀小,不懂刑名,以後還得靠西門慶多教導

——

其實這就是

“敲邊鼓”,明著是讓西門慶照顧侄子,暗著是告訴西門慶,何永壽有他這個靠山,倆人以後要互相照應,彆搞小動作。西門慶也會來事,趕緊說

“令侄雖是年幼,居氣養體,自然福至心靈”,先把何永壽誇一頓,又表忠心說

“學生謹領”。

聊了一會兒,何大太監讓人擺飯,還說

“天氣寒冷,吃個頭腦兒(一種滋補的湯飯)暖暖身子”,西門慶本來想推辭,說一會兒還要見官拜部,吃醉了不好,何大太監卻說

“吃兩盞兒燙寒何害”,硬是讓他喝了一大杯

——

這就是官場的

“酒桌文化”,不管有事冇事,先喝兩杯拉近關係,跟咱現在應酬,客戶說

“喝一杯再走”,你就算有事也得喝是一個道理。臨走的時候,何大太監還跟西門慶說了自己家的地址,在天漢橋東文華坊雙獅馬台,又問了西門慶住的地方,說要讓人去拜訪,西門慶趕緊說自己住崔中書家,倆人互相留了聯絡方式,這纔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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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值房出來,西門慶又去了兵部,正好遇見夏提刑,倆人一起拜了部官,又去本衛見朱太尉。到了朱太尉那兒,西門慶遞了履曆手本,繳了之前的劄付,又拜了經曆司和本所的官員,一套流程走下來,都到下午了。夏提刑因為升了指揮,換了新官服,另遞了手本,見朱太尉的時候還不用下跪,擇日就要去南衙上任。

出來的時候,西門慶還等著夏提刑,想讓他先上馬,畢竟現在夏提刑是京官,身份不一樣了。夏提刑卻不肯,非要跟他一起走,西門慶也會做人,一口一個

“堂尊”

地叫,夏提刑說

“你我同僚在先,何必如此稱呼”,西門慶說

“名分已定,自然之理”——

你看這倆人的

“客氣”,其實心裡都打著小算盤,西門慶想賣個好,夏提刑想保留點麵子,畢竟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對方的地方。

路上夏提刑跟西門慶說,自己想把山東的房子賣了,問西門慶能不能幫忙,還說房子原價一千三百兩買的,後來又花了二百兩加蓋,現在還賣一千三百兩就行。西門慶趕緊答應,又問了房子的具體情況

——

其實夏提刑心裡也清楚,自己在京城立足,山東的房子留著也冇用,不如賣了換點錢,西門慶在山東有人脈,幫他賣房子最合適,還能落個人情,這就是

“資源互換”。

回到崔中書家,王經趕緊過來稟報,說新升的何永壽來拜過了,還送了兩匹金緞,拜帖上寫著

“寅侍教生何永壽頓首拜”——

這何永壽也懂規矩,知道西門慶是前輩,又是未來的同事,趕緊先來送禮拉關係,跟咱現在新同事入職,先給老同事送點小禮物是一個道理。西門慶看了拜帖,趕緊讓王經封了兩匹南京五彩獅補員領,寫了禮帖,吃了飯就去何家回拜。

到了何家,何永壽趕緊出來迎接,也就二十歲不到,長得白白淨淨,跟個小鮮肉似的,說話客客氣氣,一口一個

“長官”,還說

“早晚得領教益,實為三生有幸”——

這何永壽彆看年紀小,官場的

“客套話”

說得比誰都溜,知道自己冇經驗,先把姿態放低,讓西門慶不好意思為難他。西門慶也客氣,說

“適承光顧,兼領厚儀,又失迎迓”,又提了早上何大太監請他吃飯的事,倆人互相吹捧了半天,纔開始說正事。

何永壽問西門慶,是先給朱太尉送禮,還是先領劄付,西門慶說聽翟謙的,先去朱太尉家送禮,然後大朝引奏,再去衙門領劄付。倆人商量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去朱太尉家,何永壽準備了兩匹蟒衣、一束玉帶,西門慶準備了一匹大紅麒麟金緞、一匹青絨蟒衣、一柄金鑲玉絛環,還各帶了四壇金華酒

——

你看這送禮的規格,都是按照朱太尉的身份來的,既不寒酸,又不紮眼,剛好符合

“人情往來”

的標準,多一分浪費,少一分失禮。

聊了一會兒,西門慶就告辭了,回去之後壓根冇跟夏提刑提這事兒

——

不是西門慶故意瞞著,而是夏提刑現在跟他不是一個

“圈子”

了,說了也冇用,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就是官場的

“分寸感”,該說的話說,不該說的話絕不多說。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先去了何永壽家,何永壽還特意準備了

“頭腦小席”,讓西門慶和手下人都吃飽了纔出發。到了朱太尉家門前,那場麵比蔡京家還熱鬨,因為朱太尉剛加了太保,又蔭了一個兒子當千戶,來送禮和拜見的人烏泱泱一片,跟趕大集似的。西門慶和何永壽冇辦法,隻能在旁邊一個熟人家裡等著,讓人打聽朱太尉回來的訊息。

等了一上午,纔有人飛馬過來報信,說朱太尉從南壇視牲回來了,進了南薰門;又過了一會兒,又有人報說過了天漢橋。冇多大一會兒,就聽見街上一陣熱鬨,朱太尉的儀仗隊過來了,前麵是官吏軍士打旗牌,一對一對傳呼,走了半天,纔看見朱太尉的八抬八簇明轎,頭戴烏紗,身穿猩紅鬥牛絨袍,腰上繫著荊山白玉,掛著太保牙牌和黃金魚鑰,那叫一個威風

——

這排場,比現在的大人物出門還嚇人,光執事就排了好長一串,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大官。

到了宅門口,朱太尉下轎,門口的人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等朱太尉進去了纔敢起來。剛進去冇多久,就有人來報,說禮部張邦昌和學士蔡攸來拜,倆人穿著紅吉服,一個係犀帶,一個係金帶,進去拜了半天,喝了茶才走;接著是吏部尚書王祖道和左右侍郎,然後是皇親喜國公、樞密使鄭居中、駙馬王晉卿,都是穿金戴銀,排場十足。

等這些大人物走了,本衙的六員太尉纔來,分彆是孫榮、梁應龍、童天胤、黃經臣、竇監、陳宗善,都穿大紅衣服,頭戴貂蟬,孫榮還繫著太子太保玉帶,其他人係金帶,進去之後都送了金幣禮物。冇多久,裡麵就響起了樂聲,原來這六員太尉是來給朱太尉慶祝升官的,還帶了教坊伶官,在裡麵吹拉彈唱,擺了一大桌酒席,書上說

“食前方丈,花簇錦筵”,簡單說就是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盤子摞得比人還高,那陣仗,比咱現在公司上市辦的慶功宴還誇張,光是站在旁邊伺候的丫鬟小廝,都能湊兩桌麻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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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俳優在階下彈彈唱唱,唱的是

“享富貴,受皇恩”

的曲子,歌詞裡全是吹捧朱太尉的話,聽得朱太尉眉開眼笑,時不時端著酒杯跟身邊的太尉們碰一下,那得意勁兒,跟咱現在老闆聽了員工彩虹屁,當場發獎金的模樣一模一樣。

酒過三巡,歌也唱完了,六員太尉起身告辭,朱太尉親自送到門口,回來之後,樂聲才停。管家趕緊過來稟報,說該讓外麵的官員進見了。朱太尉點點頭,讓人把公案抬到廳中間,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下,那派頭,活像現在公司老闆坐在會議室主位,準備給員工

“訓話”。

先是讓勳戚中貴家的下人送禮進去,那些人捧著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個個彎腰駝背,大氣都不敢喘,跟咱現在給客戶送樣品的銷售似的,生怕哪裡做得不對,丟了訂單。等這些人走了,才輪到本衛的紀事、指揮、千百戶等官遞手本,一個個排著隊,跟上學時交作業似的,按順序來。

終於輪到各省的提刑官了,西門慶和何永壽在第五批。倆人趕緊讓人把禮物抬進去,管家接過禮帖,鋪在書案上,他倆則站在階下,等著朱太尉叫名字。西門慶抬頭往廳裡瞅,隻見正麵五間大廳,掛著一塊硃紅牌匾,上麵是徽宗皇帝親筆寫的

“執金吾堂”

四個大字,金光閃閃的,看得人眼睛都晃,那陣仗,比現在上市公司的榮譽牆還震撼。

“山東提刑所西門慶、何永壽!”

隨著管家一聲喊,倆人趕緊應諾,順著台階往上走,到了滴水簷前,“撲通”

一聲跪下,磕了四個頭,又磕了一個頭,這才低著頭聽朱太尉說話。

朱太尉瞥了他倆一眼,慢悠悠地說:“你倆就是山東來的千戶?怎麼還讓太監給我送禮?”

這話聽著像是責備,其實語氣裡冇半點怒氣,西門慶心裡門兒清,這是朱太尉在

“賣人情”,趕緊回話:“回太尉的話,小的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隻是一點心意,望太尉笑納。”

朱太尉點點頭,吩咐左右把禮物收了,又說:“在地方上好好做官,彆搞那些歪門邪道,我這兒自有公道。等大朝引奏完了,就到衙門來領劄付,趕緊上任去。”

倆人齊聲應道:“謝太尉恩典!”

旁邊的管家喊了一聲

“起去”,倆人這才站起身,順著左角門退了出去。剛出大門,就看見賁四和何家的下人正抬著空擔子往外走,正要上馬,就聽見有人騎馬飛奔過來,一邊跑一邊喊:“王爺和高爺來了!快讓讓!”

西門慶和何永壽趕緊拉著馬躲到旁邊人家的門洞裡,隻見一群軍牢在前邊開路,手裡拿著鞭子,大聲吆喝著

“讓開讓開”,跟現在明星出行的保鏢似的,生怕有人靠近。緊接著,總督京營八十萬禁軍的隴西公王燁,還有提督神策禦林軍總兵官高俅,坐著八抬大轎過來了,倆人都穿著大紅衣服,繫著玉帶,轎子裡還飄出淡淡的熏香,那排場,比現在的頂級富豪出門還風光。

原本在門口等著見朱太尉的官員,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圍在轎子旁邊打招呼,西門慶和何永壽擠都擠不進去,隻能在旁邊看著。等轎子進了朱太尉家,倆人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讓人把馬牽過來,翻身上馬,往回走。

一路上,西門慶心裡美滋滋的,琢磨著這趟東京冇白來,不僅轉正掌刑,還認識了何永壽和何大太監,以後在山東的官場上,又多了個靠山。何永壽也挺高興,時不時跟西門慶聊兩句,一口一個

“長官”,態度恭敬得不行,跟咱現在新員工跟老員工請教問題似的,生怕得罪了西門慶。

回到崔中書家,崔中書早就聽說他倆見了朱太尉,趕緊出來迎接,一邊走一邊說:“恭喜二位賢弟,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西門慶和何永壽趕緊謙虛了幾句,三個人一起進了廳,崔中書讓人擺上酒菜,說是要給他倆

“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崔中書問西門慶:“賢弟打算什麼時候領劄付?領了劄付之後,打算什麼時候回山東?”

西門慶說:“回崔大哥的話,明天先去大朝引奏,奏完了就去領劄付,估計後天就能啟程回山東了。家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實在耽誤不得。”

何永壽也說:“我跟四泉長官一起走,正好路上有個伴兒,也能多跟長官請教請教為官的門道。”

崔中書笑著說:“也好也好,你們年輕人就該多曆練曆練。不過回山東之前,可得好好在東京逛逛,看看這京城的風光,彆白來一趟。”

西門慶和何永壽都笑著答應了。又喝了一會兒酒,何永壽因為年紀小,酒量不行,先告辭回府了。西門慶跟崔中書又聊了會兒天,無非是打聽京城的官場動態,還有哪些官員值得結交,崔中書也不藏私,一一跟他說了,還叮囑他以後在官場上,要多聽多看少說話,彆輕易得罪人。

西門慶把崔中書的話記在心裡,又聊了一會兒,才起身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倆人早早地起了床,換上嶄新的官服,帶著手本,去皇宮參加大朝引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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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門,隻見文武百官早就排好了隊,跟上學時排隊做早操似的,整整齊齊。西門慶和何永壽趕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在隊伍裡,大氣都不敢喘。冇過多久,就聽見太監喊了一聲

“聖駕到”,所有人

“唰”

地一下跪了下來,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

徽宗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大臣們彙報工作,時不時點點頭,或者問兩句。等輪到提刑官引奏的時候,西門慶和何永壽跟著其他省份的提刑官一起上前,報上自己的姓名和籍貫,又說了幾句

“臣必當儘心竭力,為陛下分憂”

的場麵話,徽宗皇帝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知道了,好好做官”,就讓他們退下去了。

引奏完了,倆人趕緊去本衛衙門領劄付。衙門裡的官員早就等著了,把劄付遞到他倆手裡,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西門慶接過劄付,打開一看,上麵寫著自己的官職是

“山東提刑所正千戶掌刑”,心裡彆提多高興了,跟咱現在拿到升職通知書似的,恨不得馬上告訴所有人。

領完劄付,倆人又去拜彆了崔中書。崔中書給他們準備了一些東京的特產,讓他們帶回去給家人嚐嚐,又叮囑他們路上小心。西門慶和何永壽謝過崔中書,這才帶著手下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東京,往山東趕去。

一路上,西門慶想著自己這次東京之行的收穫,越想越得意,覺得自己以後的官路肯定會越來越順。何永壽也挺興奮,時不時跟西門慶聊起以後在山東的工作,倆人越聊越投機,儼然成了

“好搭檔”。

走了幾天,終於回到了清河縣。剛進城門,就看見早就等著的玳安和春鴻,還有家裡的一些夥計,都圍了上來,一口一個

“老爺”,跟現在迎接老闆出差回來似的。西門慶笑著跟他們打了招呼,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回到家,吳月娘和其他妻妾早就準備好了酒菜,等著給他接風。西門慶跟她們說了這次東京之行的經過,還拿出自己的劄付給她們看,吳月娘和其他妻妾都圍著他,又是道喜又是敬酒,家裡熱鬨得跟過年似的。

冇過幾天,何永壽也到了清河縣,西門慶特意去給他接風,還幫他安排了住處。倆人在山東提刑所一起辦公,西門慶因為有經驗,經常指點何永壽,何永壽也很感激,倆人合作得十分融洽。

而夏提刑呢,在京城管鹵簿,看似風光,其實冇什麼實權,每天隻是跟著皇帝的儀仗隊走走過場,心裡彆提多鬱悶了,有時候想起自己在山東的日子,再看看現在的處境,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可世上冇有後悔藥,隻能硬著頭皮乾下去。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第七十回的故事到這兒就差不多結束了。你看西門慶這趟東京之行,從轉正掌刑到結交新靠山,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這背後藏著的全是官場的

“生存技巧”——

會送禮、會說話、會看眼色,還得懂得跟人搞好關係。而夏提刑因為嫉妒搞小動作,最後落得個

“閒職”

的下場,也給咱們提了個醒:不管是在官場還是職場,嫉妒心太強可不行,踏踏實實做事,才能走得長遠。這《金瓶梅》裡的官場故事,看著是明朝的事兒,可仔細琢磨琢磨,跟咱現在的職場生活,還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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