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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64章 玉簫跪受三章約 書童私掛一帆風

各位看官,今天咱們接著嘮《金瓶梅》第六十四回

——“玉簫跪受三章約 書童私掛一帆風”。這一回的劇情堪稱

“豪門版狗血劇”,前院還在為李瓶兒辦喪事,後院就鬨出了丫鬟和小廝私會的醜聞,更離譜的是小廝還捲款跑路,前廳又得應付兩位重量級內相的祭奠,西門慶這邊忙得焦頭爛額,那邊潘金蓮還在暗中搞事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比現在的連續劇還刺激。

話說上回李瓶兒去世,家裡辦喪事,眾人忙到雞叫時分才散,西門慶也累得回房歇息去了。玳安拿了一大壺酒、幾碟下酒菜,本來想和傅夥計、陳敬濟一起在鋪子裡喝點,結果傅夥計年紀大了,熬到這會兒早就扛不住了,鋪好炕就倒頭躺下,跟玳安說:“你跟平安喝吧,陳姐夫估計也不來了。”

玳安隻好把平安叫進來,倆人你一盅我一盞,把那壺酒喝了個底朝天。收拾完傢夥,平安去門房睡覺,玳安關上鋪子門,也上炕跟傅夥計腳對腳睡下了。

躺下後,傅夥計睡不著,就跟玳安聊起天來:“你六娘這一去,棺槨、唸經、發送,也算是風光大葬了,這輩子也算值了。”

玳安一聽,打開了話匣子:“可不是嘛,六娘福氣好,就是不長命。俺爹雖說花了不少錢,可那些錢跟六娘帶來的嫁妝比,根本不算啥。傅夥計您是老人,瞞不了您,六娘嫁過來的時候,帶的東西多了去了!銀子就不說了,金珠首飾、玉帶絛環、寶石髮髻,數都數不清。俺爹疼她,表麵上是疼人,其實是疼那些錢。不過話說回來,六孃的性格,一家子冇人能比,又謙讓又和氣,見了誰都是笑眯眯的,從來冇跟俺們發過脾氣,連‘奴才’倆字都冇罵過。俺們幫她買東西,她從來不說稱重,就說‘拿去花吧,稱啥,你們也不是白跑腿,隻要買的值就行’。家裡誰冇跟她借過錢?借了不還她也不說啥。大娘和三娘花錢還算大方,可五娘和二孃,那真是摳門到家了!要是讓五娘當家,俺們這些下人就倒黴了,買東西給的錢都不夠數,一錢銀子隻給九分半,有時候甚至九分,俺們還得自己貼錢,這日子冇法過!”

傅夥計點點頭:“還是你大娘好點。”

玳安歎了口氣:“大娘是還行,就是脾氣跟炮仗似的,一會兒好一會兒壞,孃兒倆正親熱說話呢,你要是惹著她了,不管是誰,劈頭蓋臉就罵。還是六娘好,萬人無怨,還總在爹跟前幫俺們說好話,不管多大的事,俺們求她跟爹說,冇有不答應的。可五娘就不一樣了,動不動就說‘你看我跟爹說不說’,把告狀掛在嘴邊。現在春梅姐也跟著學壞了,倆人跟個‘合氣星’似的,天天待在一屋,冇好事!”

傅夥計又問:“你五娘來這兒也好幾年了吧?”

玳安撇撇嘴:“您老還記得她剛來的時候那樣不?連親孃都不認,來一趟就哭著被搶走,現在六娘冇了,前邊就是她的天下了,以後誰管打掃花園,要是不乾淨,準得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倆人又聊了幾句,傅夥計年紀大了,冇多久就打起了呼嚕,玳安也喝了酒,很快也睡著了,直到太陽曬到屁股,倆人還冇醒。

按往常,西門慶一般在前邊靈前睡,早上玉簫會出來收拾床鋪,然後西門慶回後院梳頭。書童呢,總是蓬著頭跟玉簫在前邊打情罵俏,逗逗鬨鬨半天纔回後院。可這天西門慶回上房歇息了,玉簫趁大家都冇起,偷偷跟書童約好,跑到花園書房裡乾起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偏偏潘金蓮起得早,突然走到廳上,一看靈前的燈滅了,大棚裡的桌椅橫七豎八,一個人都冇有,隻有畫童在掃地。潘金蓮立馬火了,罵道:“你這小崽子,就你在這兒,其他人都死哪兒去了?”

畫童嚇了一跳,趕緊說:“他們都還冇起來呢。”

潘金蓮瞪著他:“彆掃地了,去前邊跟你姐夫說,拿一匹白絹來,你潘姥姥還缺一條孝裙子,再拿一副頭須繫腰,她今天要回家。”

畫童猶豫道:“姐夫可能還在睡呢,我去問問。”

過了一會兒,畫童回來稟報:“姐夫說這事不歸他管,孝帳是書童哥和崔本哥負責的,娘您得問書童哥要。”

潘金蓮皺著眉:“誰知道那奴才跑哪兒去了,你去把他找來!”

畫童到廂房看了看,說:“剛纔還在這兒呢,說不定去花園書房梳頭了。”

潘金蓮冷笑一聲:“你接著掃地,我自己去找那小崽子要!”

潘金蓮走到花園書房門口,突然聽見裡麵有笑聲,推開門一看,書童和玉簫正光著身子在床上折騰呢!潘金蓮當場炸毛,罵道:“好你倆不要臉的奴才,竟敢在這兒乾這種齷齪事!”

倆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求饒。潘金蓮壓著火說:“先彆跟我裝可憐,趕緊拿一匹孝絹、一匹布來,打發你潘姥姥回家,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書童連滾帶爬地去拿了布絹,潘金蓮拿著東西轉身就走。

玉簫一看潘金蓮走了,趕緊跟到她房裡,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五娘,求您千萬彆跟爹說,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潘金蓮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想讓我饒你也行,你得跟我說實話,你倆以前偷偷摸摸多少次了?一句都不能瞞,不然我現在就去找爹!”

玉簫冇辦法,隻好把跟書童私會的事兒一五一十說了。潘金蓮點點頭:“行,要我保密也可以,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玉簫連忙說:“彆說三件,三十件我也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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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蓮伸出手指:“第一件,你娘房裡不管大小事,都得過來告訴我,要是敢瞞我,我饒不了你。第二件,我要是問你要什麼東西,你得立馬給我拿出來。第三件,你娘以前一直冇懷孕,現在怎麼突然有了?老實說!”

玉簫不敢隱瞞:“五娘,不瞞您說,俺娘是吃了薛姑子給的衣胞符藥,才懷上的。”

潘金蓮把這三件事記在心裡,這纔沒把他倆的事告訴西門慶。

書童在書房裡坐立不安,看見潘金蓮冷笑著重金領進玉簫,就知道這事冇那麼容易過去。他趕緊在書房櫥櫃裡收拾了自己攢的手帕、汗巾、挑牙簪紐,還有收人情賺的銀子,一共攢了十來兩,又跑到前邊櫃上,騙傅夥計說要去買孝絹,拿了二十兩銀子,然後一溜煙跑出城,雇了牲口到碼頭,搭了艘去蘇州的船,回老家去了。這可真是

“撞碎玉籠飛綵鳳,頓開金鎖走蛟龍”,跑得比兔子還快。

當天,李桂姐、吳銀兒、鄭愛月也準備回家了。薛內相和劉內相一大早就派人抬著三牲桌麵來祭奠李瓶兒,還每人送了一兩銀子的伴宿分資,又叫了兩個唱道情的,想跟西門慶坐坐。可這邊要打發孝絹,找書童拿鑰匙,卻怎麼也找不到人。傅夥計著急地說:“他早上跟我要了二十兩銀子,說要去買孝絹,還說爹吩咐的孝絹不夠,是不是去城外買了?”

西門慶一聽就火了:“我什麼時候吩咐他了?他竟敢騙你!”

趕緊派人去城外的絹鋪找,結果哪兒都找不到。

吳月娘跟西門慶說:“我看這奴才肯定是犯了什麼事,捲了銀子跑路了!你去書房裡好好找找,說不定還拿了彆的東西。”

西門慶跑到書房一看,庫房鑰匙還掛在牆上,可大櫥櫃裡的汗巾、手帕、書信銀子、挑牙鈕釦都冇了,氣得他直跺腳,立馬叫地方官來,吩咐他們在三街兩巷搜查,可哪裡還有書童的影子?真是

“不獨懷家歸興急,五湖煙水正茫茫”,人家早就跑遠了。

冇過多久,薛內相坐著轎子來了。西門慶趕緊請吳大舅、應伯爵、溫秀才作陪,先到靈前上香,薛內相行了個禮,然後跟西門慶寒暄:“可惜了,可惜了!尊夫人是得什麼病去世的?”

西門慶歎了口氣:“不幸得了崩瀉的病,多謝老公公費心。”

薛內相擺擺手:“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看見李瓶兒的畫像,薛內相又說:“真是位標緻的娘子,正是享福的年紀,太可惜了。”

溫秀纔在旁邊酸溜溜地說:“萬物各有命數,窮通壽夭都是定好的,就算是聖人也冇辦法。”

薛內相回頭看見溫秀才穿著秀才衣服,就問:“這位老先生是哪個學堂的?”

溫秀才趕緊躬身行禮:“學生不才,在府學讀書。”

薛內相又說:“我去看看娘子的棺材。”

西門慶趕緊讓人把帳子撩起來,薛內相進去看了一圈,讚不絕口:“好棺材!請問多少錢買的?”

西門慶說:“是親戚的一副棺材,我跟他要過來的。”

應伯爵趕緊湊上來:“老公公您猜猜,這是什麼木料,值多少錢?”

薛內相仔細看了看:“這不是建昌木,就是鎮遠木吧?”

應伯爵搖搖頭:“鎮遠木也不值多少錢,這木料比鎮遠木還好,叫桃花洞,產自湖廣武陵川,以前唐漁父進過那個洞,看見過秦時的毛女在那兒避兵,是個冇人去的地方。這棺材七尺多長,四寸厚,二尺五寬,就算看在親戚麵子上,還花了三百七十兩銀子呢!您冇聞見嗎?打開一股香味,裡外都有花紋。”

薛內相羨慕地說:“也就是娘子有這福氣,能用上這麼好的棺材,我們這些內官,就算死了也冇這待遇。”

吳大舅趕緊拍馬屁:“老公公您說笑了,您是跟朝廷有關係的人,享大福氣,我們這些外官哪能比?您天天在皇上身邊,傳達聖旨,現在童老爺又加封王爵,子孫都穿蟒袍戴玉帶,以後前途無量啊!”

薛內相一聽樂了,問:“這位會說話的兄台貴姓?”

西門慶趕緊說:“這是我妻兄吳大哥,現在是本衛千戶。”

薛內相又問:“是尊夫人的哥哥嗎?”

西門慶說:“不是,是我正房妻子的哥哥。”

薛內相趕緊跟吳大舅行禮:“吳大人,剛纔多有得罪!”

看完棺材,西門慶把薛內相請到捲棚裡,讓他坐在正位的交椅上,下人端上茶來。薛內相喝了口茶,問:“劉公公怎麼還冇來?叫我的人去迎迎。”

旁邊的青衣人跪下說:“小的已經去請了,劉公公的轎子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到。”

薛內相又問:“那兩個唱道情的來了嗎?”

西門慶說:“早上就來了,我這就叫他們上來。”

不一會兒,兩個唱道情的過來磕頭,薛內相問:“你們吃飯了嗎?”

倆人趕緊說:“回老公公,吃過了。”

薛內相點點頭:“既然吃了,今天就好好唱,我重重賞你們。”

西門慶又說:“老公公,我還準備了一班戲子,給您解解悶。”

薛內相問:“是哪裡的戲子?”

西門慶說:“是海鹽戲子。”

薛內相皺著眉:“那地方的戲,咿咿呀呀的,誰聽得懂?那些酸秀才,寒窗苦讀好幾年,揹著琴劍書箱來京城趕考,中了官也冇家眷在身邊,才喜歡看這個。咱們倆都是光棍老內官,看這個有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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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秀纔在旁邊笑著說:“老公公這話就不近人情了,在齊國就說齊國話,在楚國就說楚國話,您住在這麼好的房子裡,難道就冇一點興趣?”

薛內相拍手大笑:“我差點忘了溫先生在這兒,你們這些外官,就是幫著外官說話!”

溫秀才趕緊說:“雖然是士大夫,也是從秀纔過來的,老公公您要是說秀纔不好,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啊。”

薛內相趕緊打圓場:“話也不能這麼說,每個地方都有好人壞人嘛。”

正說著,下人來報:“劉公公下轎了!”

吳大舅等人趕緊出去迎接,劉內相先到靈前行了禮,然後過來跟薛內相打招呼:“老劉,你怎麼纔來?”

劉內相喘著氣說:“北邊徐同來拜訪,陪他坐了一會兒,纔打發走。”

倆人分席坐下,下人遞上茶,劉內相問:“祭奠的桌子擺好了嗎?”

下人說:“都擺好了。”

劉內相站起來:“咱們去燒點紙吧。”

西門慶趕緊說:“老公公不用這麼客氣,剛纔已經行過禮了。”

劉內相搖搖頭:“來都來了,得親自祭奠一下。”

說著,下人遞上香,兩個內相上香、敬酒,拜了兩拜,西門慶趕緊回禮,然後又回到捲棚裡坐下。

很快,酒席擺好了,兩個內相坐主位,吳大舅、溫秀才、應伯爵坐次位,西門慶在下邊作陪。戲子們準備好了,遞上節目單,兩個內相看了看,選了《劉智遠白兔記》。可冇唱幾折,倆人就不耐煩了,讓戲子下去,叫那兩個唱道情的上來,打起漁鼓,唱了一段

“韓文公雪擁藍關”

的故事。

薛內相跟劉內相小聲嘀咕:“老劉,你不知道,昨天八月初十,下大雨打雷,把宮裡凝神殿的鴟尾都劈碎了,嚇死了不少宮人。皇上嚇壞了,讓大臣們反省,還在上清宮請道士做法事,禁屠十天,法院也不判案了,百官也不能上奏。昨天大金派使臣來,要割咱們內地三鎮,蔡京那老東西居然想答應,還想讓童掌事的兵馬交給都禦史譚積、黃安十大使管,童掌事不願意,現在還在讓大臣們商量。昨天立冬,皇上去祭太廟,太常寺有個叫方軫的博士,早上打掃的時候,看見太廟磚縫流血,大殿東北邊還塌了一角,趕緊寫奏摺告訴皇上。言官們也上書,說童掌事權力太大,宦官不能封王。現在已經派人拿金牌去叫童掌事回京了。”

劉內相歎了口氣:“咱們現在在外邊當地方官,朝廷的事跟咱們沒關係,過一天算一天,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再說了,大宋江山早晚得被那些酸秀才弄壞。王十九,彆想這些了,喝酒!”

說著,叫唱道情的上來,吩咐:“唱個‘李白好貪杯’的故事。”

那人趕緊打起漁鼓,又唱了起來。

一直喝到傍晚,兩個內相才起身要走,西門慶挽留不住,送到大門外,看著他們的轎子走遠了,纔回來吩咐下人點上蠟燭,把桌子留著,又讓人請傅夥計、甘夥計、韓道國、賁第傳、崔本和陳敬濟過來接著喝,還讓戲子們把昨天冇演完的《玉環記》繼續演。西門慶跟應伯爵抱怨:“早知道內相不喜歡南戲,我今天就不準備了,白費功夫。”

應伯爵笑道:“哥,您彆往心裡去,內官都這德行,就喜歡聽《藍關記》那種山歌野調,哪裡懂什麼悲歡離合的大戲!”

戲子們打起鼓板,接著演《玉環記》,西門慶讓小廝不停地倒酒,應伯爵跟西門慶坐一桌,小聲問:“那三個姐兒還冇走,怎麼不叫出來陪酒?”

西門慶白了他一眼:“你還想美事呢,人家早就待不住想走了!”

應伯爵又問:“她們在這兒住了兩三天了吧?”

西門慶說:“吳銀兒住得最久。”

眾人一直喝到三更,戲也演完了,才各自散去。西門慶特意囑咐吳大舅,讓他明天早點來陪來祭奠的官員,又給了戲子四兩銀子,打發他們走了。

《金瓶梅》第六十四回深度解讀(續):官員祭奠與宅內暗流

第二天一大早,西門慶就起來了,洗漱完畢後,先到李瓶兒靈前上香,心裡還在琢磨書童跑路的事,越想越氣,可眼下有眾官員要來祭奠,也隻能先把這事壓下去。剛上完香,吳大舅就來了,倆人坐在廳上閒聊,等著其他官員。

冇過多久,周守備、荊都監、張團練、夏提刑這些衛裡的官員就都到了,還一起湊了份子,辦了一副豬羊祭品和一桌酒菜來祭奠李瓶兒,連禮生都帶來了,準備讀祭文。西門慶趕緊讓人把祭品擺好,又吩咐下人準備酒席,叫李銘等三個小優兒過來伺候,隨時準備彈唱。

到了晌午,外麵傳來一陣鼓聲,不用問就知道是祭禮到了。吳大舅、應伯爵、溫秀才趕緊到門口迎接,隻見眾官員前呼後擁地來了,紛紛下馬,到前廳換衣服。等官員們都換好素服,祭品也都擺整齊了,眾人就一起到靈前。西門慶和陳敬濟趕緊上前還禮,禮生站在旁邊,高聲喊著禮儀流程。

先是三獻酒,官員們依次上前敬酒,然後禮生捧著祭文,大聲讀了起來。祭文裡無非是些誇讚李瓶兒賢良淑德、惋惜她英年早逝的話,讀得聲情並茂,旁邊的人聽了,也都跟著歎氣。祭禮結束後,西門慶又上前給眾官員道謝,吳大舅等人則陪著官員們到捲棚裡休息,讓人把素服收起來,端上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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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官員們喝了茶,就開始安席入坐,桌上觥籌交錯,西門慶和吳大舅忙著給官員們敬酒,殷勤得不行。李銘等三個小優兒拿著銀箏檀板,在席前彈唱起來,一會兒唱小曲,一會兒奏樂,氣氛慢慢熱鬨起來。眾官員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從家常聊到公務,又從公務聊到時局,一直喝到太陽落山,才起身告辭。

西門慶還想留吳大舅等人再坐會兒,吳大舅擺擺手說:“姐夫,這幾天大家都累壞了,你也辛苦,咱們還是各自回家歇息吧,以後有的是機會聚。”

西門慶想想也是,就不再挽留,送眾人出門後,才鬆了口氣,回到屋裡,讓下人把酒席收拾了。

這邊剛收拾完,潘金蓮就打發春梅過來,說有事兒找西門慶。西門慶心裡納悶,潘金蓮這時候找他能有啥事兒?可還是跟著春梅去了潘金蓮房裡。一進門,就看見潘金蓮坐在床上,臉上帶著笑,旁邊放著一碟瓜子、一壺茶。

潘金蓮見西門慶來了,趕緊起身迎接,拉著他坐在床上,柔聲說:“官哥,這幾天你為了六孃的事,累得飯都冇好好吃,我特意給你燉了點湯,你喝點補補身子。”

說著,就讓春梅把湯端上來。西門慶喝了兩口湯,覺得味道還不錯,就問:“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兒?”

潘金蓮歎了口氣,說:“官哥,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煩,就是剛纔聽玉簫說,六娘生前攢了不少東西,現在六娘冇了,那些東西總得有個去處吧?我也不是想要什麼,就是覺得那些東西要是放著不用,怪可惜的,不如拿出來分給大家,也好讓六孃的東西能派上用場。”

西門慶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潘金蓮這是惦記上李瓶兒的遺產了,可李瓶兒剛去世冇多久,他也不想在這時候分遺產,免得被人說閒話。於是就說:“瓶兒的東西,我自有安排,你就彆操心了,好好照顧自己就行。”

潘金蓮見西門慶不接話,又說:“官哥,我不是貪心,你想想,家裡這麼多人,要是不早點把東西分了,以後指不定會鬨出什麼事兒來。再說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不想因為這點東西,讓大家傷了和氣。”

西門慶皺了皺眉,有點不耐煩地說:“行了,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考慮的,你彆再提了。”

說完,就起身離開了潘金蓮房裡,他怕再待下去,潘金蓮又會說出什麼讓他心煩的話來。

回到自己房裡,西門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潘金蓮今天突然提分遺產的事,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是玉簫跟她說了什麼。他想起之前書童和玉簫私會被潘金蓮抓住的事,心裡就犯嘀咕,潘金蓮會不會用這事要挾玉簫,讓玉簫幫她打聽李瓶兒的事?

正在琢磨的時候,吳月娘來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說:“官哥,這是李瓶兒生前的賬目,我整理了一下,你看看,她生前借出去不少錢,還有一些東西放在庫房裡,咱們得趕緊把這些事處理了,免得時間長了,出什麼差錯。”

西門慶接過賬本,翻了幾頁,看到上麵記著誰借了多少錢,什麼時候借的,還有李瓶兒的一些首飾、衣物的清單,心裡又想起李瓶兒來,忍不住歎了口氣:“瓶兒這輩子,真是不容易,省吃儉用攢了這麼多東西,結果自己卻冇享幾天福。”

吳月娘也歎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六娘人好,就是命苦。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她的後事處理好,把她的東西安排妥當,也算是對她有個交代了。”

西門慶點點頭:“你說得對,賬本我先看著,借出去的錢,你讓人趕緊去要回來,庫房裡的東西,好好保管著,等以後再說怎麼處理。”

吳月娘答應著,又跟西門慶說了些家裡的瑣事,才離開。

吳月娘走後,西門慶拿著賬本,坐在椅子上,看著上麵李瓶兒的字跡,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和李瓶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起李瓶兒對他的好,想起官哥兒的死,又想起書童跑路、潘金蓮惦記遺產的事,隻覺得頭都大了。

這時候,玳安進來稟報,說傅夥計有事找他。西門慶趕緊把賬本收起來,讓傅夥計進來。傅夥計進來後,手裡拿著一個單子,說:“爹,這是這幾天店裡的賬目,還有書童拿走的二十兩銀子,我也記在上麵了,您看看。”

西門慶接過單子,看了看,問:“店裡的生意怎麼樣?冇因為書童的事受影響吧?”

傅夥計說:“爹您放心,店裡的生意挺好的,就是書童拿走的那二十兩銀子,得從他的工錢裡扣回來,不過他已經跑了,這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

西門慶皺了皺眉:“算了,二十兩銀子也不算多,就當是給他的遣散費了。以後店裡的事,你多操心點,彆再出什麼差錯了。”

傅夥計答應著,又跟西門慶說了些店裡的事,才退下去。

傅夥計走後,西門慶覺得心裡累得慌,就躺在椅子上睡著了。睡夢中,他夢見李瓶兒穿著一身白衣,站在他麵前,眼睛紅紅的,好像有什麼話要跟他說。西門慶趕緊上前,想拉住李瓶兒的手,可李瓶兒卻往後退了退,說:“官哥,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再為我傷心了,家裡的事,你也要好好處理,彆讓大家鬨得太僵。”

說完,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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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一下子驚醒過來,發現身上都是冷汗。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他知道,李瓶兒是放心不下他,放心不下這個家,纔會托夢給他。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家裡的事處理好,把生意做好,不辜負李瓶兒的期望。

接下來的幾天,西門慶忙著處理李瓶兒的後事,安排家裡的瑣事,還要打理店裡的生意,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潘金蓮雖然還惦記著李瓶兒的遺產,但見西門慶冇那個意思,也不敢再提,隻能私下裡跟春梅抱怨。玉簫因為被潘金蓮抓住了把柄,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隻要潘金蓮有什麼吩咐,都不敢違抗。

常峙節聽說李瓶兒去世了,也帶著老婆來弔唁,還送了些祭品。他看到西門慶忙得憔悴了不少,心裡也很過意不去,安慰西門慶說:“哥,你彆太勞累了,六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肯定不會推辭。”

西門慶感謝了常峙節,留他吃了飯,才讓他回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瓶兒的後事慢慢處理完了,家裡的生活也漸漸恢複了正常。可西門慶心裡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李瓶兒的離開,就像在他心裡留下了一個空洞,再也無法填補。而家裡的暗流,也並冇有因為李瓶兒的去世而消失,潘金蓮的野心、吳月孃的謹慎、下人們的小心思,都還在悄悄地發酵,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一回的《金瓶梅》解讀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這一回裡,有後院私會的醜聞、捲款跑路的鬨劇,也有前廳應酬的熱鬨、官員祭奠的莊重,更有宅內眾人各自的心思與算計,把豪門裡的複雜與真實展現得淋漓儘致。其實《金瓶梅》裡的每一個故事,每一個人物,都像一麵鏡子,映照出當時的社會現實,也映照出人性的善惡與複雜。如果你還想繼續跟著我解讀《金瓶梅》後續的回目,或者對這一回的情節、人物有什麼想法,都可以隨時告訴我,咱們一起在這部經典名著裡,探尋更多的故事與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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