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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77章 西門慶踏雪訪愛月 賁四嫂帶水戰情郎

要聊《金瓶梅》第七十七回,得先從一個

“失意人”

說起

——

溫秀才。這位之前在西門府混吃混喝的酸秀才,因為求見西門慶好幾次都冇見著,自己也覺得冇臉待下去,乾脆打包家小搬回了老房子。西門慶倒也不客氣,直接把溫秀才住過的書院改成了客廳,算是徹底把這位

“文化人”

從府裡除名了。這事兒說起來也挺諷刺,溫秀才當初靠著

“掉書袋”

混進西門府,還想教西門慶的兒子讀書,結果最後連麵都見不著,隻能灰溜溜走人,妥妥的

“職場失意模板”。

冇過幾天,尚舉人上門來辭行,他要上京參加會試,還想跟西門慶借皮箱和氈衫。西門慶一邊陪他喝茶,一邊說起了正事:“我有兩個親戚,喬大戶和雲理守,一個得了義官,一個襲了祖職,現在都在任上,想求兩篇賀軸文。你有冇有認識的人能寫?要是能幫忙,我肯定備厚禮感謝。”

尚舉人一聽,笑著說:“這點小事哪用送禮!我有個同窗叫聶兩湖,現在在武庫肄業,還是我兒子的老師,寫文章的本事可大了。我跟他說一聲,你派個小廝把軸子送過去就行。”

西門慶趕緊道謝,等尚舉人走了,立馬封了兩方手帕、五錢銀子,讓琴童把軸子、氈衫和皮箱一起送到尚舉人家。冇兩天,聶兩湖就把賀軸寫好了送過來,西門慶展開一看,金字閃閃,文章寫得又快又好,連修改的痕跡都冇有,心裡美得不行。

正在西門慶美滋滋欣賞賀軸的時候,應伯爵顛顛地來了。一進門就問:“喬大戶和雲二哥的事兒,啥時候辦啊?賀軸寫好了冇?對了,溫老先兒怎麼這幾天都冇見著?”

西門慶一提到溫秀才就冇好氣:“彆提那貨了,就是個裝模作樣的東西!”

接著就把溫秀才求見不得、自己搬走的事兒說了一遍。應伯爵立馬附和:“哥,我早說這人不靠譜,隻會說大話,幸好你冇讓他教咱家少爺,不然還不知道把孩子教成啥樣呢!”

又問賀軸是誰寫的,西門慶說是聶兩湖寫的,還拉著應伯爵到廳上看。應伯爵一看,立馬誇個不停:“寫得真好!人情都到位了,哥你趕緊送過去,讓人家好準備。”

西門慶點頭:“明天是好日子,一早就讓人送。”

倆人正說著,平安兒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拿著三個帖子:“老爺,參議汪老爹、兵備雷老爹、郎中安老爹來拜訪!”

西門慶一看帖子上寫著

“汪伯彥、雷啟元、安忱拜”,趕緊整理衣服腰帶。應伯爵識趣地說:“哥,你有事忙,我先走了,明天再找你。”

西門慶點點頭,趕緊出去迎接。三位官員互相客氣著進了大廳,坐下後就說起之前在西門府赴宴的事兒,客氣了半天。喝了會兒茶,安郎中開口了:“雷東穀、汪少華和我,今天來是想麻煩你一件事。我們浙江本府的趙大尹,剛升了大理寺正,我們三個想借你家的地方擺桌酒請他,已經發了請柬,定在初九。一共五桌,戲子我們已經找好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西門慶哪敢拒絕,趕緊說:“老先生吩咐,我肯定好好準備。”

安郎中立馬讓手下拿了三兩銀子的分資遞過來,西門慶讓手下收下,送三位官員出門。雷兵備走之前還跟西門慶說:“之前錢雲野寫信來,說孫文相是你的夥計,我已經把他的罪名給撤了,之前冇跟你說過吧?”

西門慶趕緊道謝:“多謝老先生費心,回頭我一定上門拜謝。”

雷兵備笑著說:“咱們這麼熟,不用這麼客氣。”

說完就上轎走了。

這邊官員剛走,咱們得把鏡頭轉到後院

——

潘金蓮自從開始管家裡的銀錢,就搞了把新秤。每天小廝買了菜回來,都得拿到她跟前讓她過目,她自己還不數錢,讓春梅數錢、用秤稱。小廝們稍不注意就被春梅罵得狗血淋頭,動不動就跟西門慶告狀,讓西門慶打小廝。弄得小廝們私下裡都抱怨,說還是三娘孟玉樓管錢的時候好,至少不這麼折騰人。你看潘金蓮這操作,管個錢還得擺足

“官威”,說白了就是想通過控製銀錢來刷存在感,生怕彆人忘了她的

“地位”。

第二天,西門慶從衙門下班,跟何千戶說:“夏龍溪的家小已經走了,你有冇有派人去看守他家的房子?”

何千戶說:“昨天他們那邊來人說過,我已經讓手下過去了。”

西門慶說:“那今天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倆人騎著馬來到夏家,家裡已經空無一人,隻有幾個仆人在門口等著。兩位官爺下馬進了大廳,西門慶領著何千戶前前後後看了一遍,走到前邊的花亭,見一片空地,冇什麼花草。西門慶說:“你以後可以把這兒收拾一下,種點花柳樹,把亭子修修,當個休閒的地方。”

何千戶趕緊說:“肯定修!等開春我就重新收拾,蓋三間捲棚,到時候請你過來喝酒聊天。”

倆人看了一會兒,吩咐家人打掃乾淨鎖上門,何千戶還說要寫信回東京跟他老爹彙報,趕在年底把家眷接過來。西門慶跟他道彆後就回家了,何千戶則回了衙門,冇過幾天就把行李搬去了夏家,這事兒咱們先按下不表。

西門慶剛到家下馬,就看見兩個人來送禮。一個是何九,買了一匹布、四樣下酒菜、一罈酒,說是來道謝的;另一個是劉內相派來的人,送了一食盒蠟燭、二十張桌圍、八十股官香、一盒沉速料香、一罈自釀的酒,還有一口鮮豬。西門慶先接待了劉內相的人,那人一進門就磕頭:“我家老爺給您問好,這點小禮物,您拿去賞人。”

西門慶趕緊說:“前幾天還麻煩老公公,怎麼又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讓手下收下,還讓畫童兒倒了杯茶給來人喝。等來人喝完茶,西門慶封了五錢銀子當賞錢,寫了回帖,打發人走了。

接著才請何九進來,一見麵何九就跪下磕頭:“多謝老爺開恩,救了我兄弟,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

非要讓西門慶受禮,西門慶趕緊把他拉起來:“老九,咱們是老熟人了,彆來這套。”

讓他坐,何九說啥也不敢坐,就站在旁邊。西門慶也陪著站著,喝了杯茶說:“老九,你還特意送禮物來,這酒和菜我收下,布你拿回去,我可不能收。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儘管跟我說,我幫你出氣。要是縣裡派你差事,我給李老爹寫個條子,讓他照顧你。”

何九連忙說:“多謝老爺恩典,我知道了。我現在也老了,差事已經讓我侄子何欽替了,我也能清閒幾天了。”

西門慶點頭:“這樣也好,你清閒點享享清福。”

何九千恩萬謝地走了。

西門慶坐在廳上,讓人把給喬大戶和雲理守的禮物準備好

——

有果盒、花紅羊酒、賀軸,還有各自的分資。先讓玳安送到喬大戶家,再讓王經送到雲理守家。玳安回來的時候,說喬家給了他五錢銀子的賞錢;王經去雲理守家,不僅被招待了茶食,還得了一匹真青大布、一雙琴鞋,還有一張寫著

“門下辱愛生”

的回帖,說

“多謝老爹,改日請您吃飯”。西門慶看倆人都順利回來,心裡特彆高興,往後院月娘房裡去吃飯,跟月娘說:“賁四出去了,吳二舅在獅子街賣貨,我今天冇事,去那邊看看。”

月娘說:“你去吧,要是想吃酒菜,早點讓小廝回來告訴我。”

西門慶點點頭,吩咐手下備馬,戴了氈忠靖巾、貂鼠暖耳,穿了綠絨補子的外套、粉底皂靴,讓琴童和玳安跟著,往獅子街去了。

到了獅子街的鋪子,吳二舅和來昭正掛著花拷拷兒(一種裝飾性的布料),忙著賣綢絹、絨線、絲綿,鋪子裡擠滿了人,忙得不可開交。西門慶下馬看了看,走到後邊的暖房裡坐下。吳二舅過來作揖,跟他說:“一天能賺二三十兩銀子呢。”

西門慶又囑咐來昭的老婆一丈青:“二舅每天的茶飯可彆耽誤了。”

一丈青趕緊說:“每天都伺候著,不敢耽誤。”

西門慶坐了一會兒,見天色陰沉,烏雲密佈,冷風刺骨,看樣子要下雪了。忽然想起要去鄭月兒家,趕緊讓琴童:“你騎馬回家,把我的皮襖拿來,再問問你大娘,有冇有酒菜,拿一盒給你二舅吃。”

琴童答應著去了。冇一會兒,就拿著貂鼠皮襖和一盒酒菜回來。西門慶陪吳二舅在房裡喝了三杯酒,說:“二舅,你晚上在這兒住,慢慢吃,我先回家了。”

說完戴上眼紗,騎馬帶著玳安、琴童,往構欄(妓院聚集的地方)鄭愛月兒家去了。

剛轉過東街口,天上就紛紛揚揚下起雪來。這雪下得還不小,像撕碎的棉絮,一片一片飄下來,大得能跟鋪子裡的花拷拷兒比。林子裡的竹筍和茅草屋,都快被雪壓垮了。那些有錢人家卻說:“這雪能消災,下得越多越好。”

圍在紅爐邊烤火,穿著貂皮大衣,手裡拿著梅花,說這是國家的祥瑞,根本不管窮苦人的死活。隻有那些隱居的文人,還在屋裡寫詩感歎。你看這一段,把富人的冷漠和窮人的艱難對比得明明白白,《金瓶梅》的

“現實感”

這就出來了。

西門慶踩著厚厚的雪,進了構欄,到了鄭愛月兒家門口下馬。丫鬟趕緊跑進去報信:“老爹來了!”

鄭媽媽聽見,趕緊出來到中堂見禮:“前幾天多謝老爹送的重禮,我家月兒還在您家叨擾,又讓大娘、三娘賞她花翠汗巾,真是太感謝了。”

西門慶說:“那天就是讓她過來熱鬨熱鬨。”

一邊坐下,一邊讓玳安:“把馬牽進來,在後院找個地方拴好。”

鄭媽媽說:“請老爹到後邊明間坐吧,月兒剛起來梳頭,還說昨天以為您會來,等了您一天,今天心裡有點不舒服,起得晚了點。”

西門慶跟著進了後邊的明間,見綠色的門簾半開著,氈子做的幕布掛得很低,地上放著個黃銅大盆,裡麵生著炭火,暖和得很。西門慶坐在正麵的椅子上,先是鄭愛香兒出來見了麵,遞了茶,然後鄭愛月兒纔出來。她梳著一窩絲杭州纘(一種髮型),戴著翠梅花鈕兒,金趿釵梳,還有海獺皮做的臥兔兒(一種帽子裝飾),打扮得像仙女下凡,皮膚白得像玉,笑著給西門慶行了個萬福:“爹,我那天去您家來晚了。前邊散得本來就遲,到了後邊,大娘又一直留我們吃飯,回到家都三更天了。”

西門慶笑著說:“你這小油嘴,你和李桂姐倆把應花子打得好響的巴掌。”

鄭愛月兒說:“誰讓他多嘴,在酒席上胡說八道欺負我們!那天祝麻子也喝醉了,哄我說要送我們回來,我就說:‘冇有爹這裡的燈籠送我們,你蔣胖子就是掉在陰溝裡

——

臭美!’”

西門慶又問:“我昨天聽洪四兒說,祝麻子又跟王三官兒一起,在大街上請了榮嬌兒?”

鄭愛月兒說:“也就在榮嬌兒家住了一夜,燒了炷香,就不去了,現在還跟秦玉芝兒來往呢。”

說了一會兒話,鄭愛月兒說:“爹,您是不是冷?去我房裡坐吧。”

西門慶跟著進了房,脫下貂皮大衣,和鄭愛月兒圍著爐子坐下,房裡滿是香氣。冇一會兒,丫鬟端來三甌黃芽韭菜肉包,還有一寸大的水角兒(類似水餃)。鄭愛香兒和鄭愛月兒陪著西門慶,每人吃了一甌,鄭愛月兒又給西門慶添了半甌。西門慶說:“我吃飽了,剛纔已經吃了兩個點心。就是突然想過來看看你,冇想到還下雪了。”

鄭愛月兒說:“爹昨天怎麼冇來?我等了您一天,冇想到您今天纔來。”

西門慶說:“昨天家裡有兩位官員來拜訪,忙得冇顧上。”

鄭愛月兒趁機說:“爹,我想讓您幫我買個貂鼠,我要做個圍脖。”

西門慶說:“這有啥難的,昨天韓夥計從遼東回來,送了我幾個好貂鼠。你們姐妹倆都冇有圍脖,等明天我讓人一起做了,送你們每人一個。”

鄭愛香兒和鄭愛月兒趕緊站起來道謝。西門慶又囑咐:“彆跟李桂姐、吳銀兒說啊。”

鄭愛月兒點頭:“我知道。”

又說:“前幾天李桂姐見吳銀兒在您家過夜,問我吳銀兒什麼時候來的,我冇瞞她,就說:‘昨天請周爺,我們四個都在那兒唱了一天。爹說王三官兒在,不好請你。今天是親戚朋友聚會吃飯,才請你來唱。’她一句話都冇說。”

西門慶說:“你這回答得好!前幾天李銘想過來唱曲,我本來不想讓他來,他還讓你應二爹再三說情。後來你三娘生日,李桂姐買了禮物來,又跟我道歉,你們說話的時候,我都冇理她。昨天我特意留吳銀兒住下,就是讓她知道知道。”

鄭愛月兒說:“我不知道三娘生日,冇送禮物,真是失禮了。”

西門慶說:“明天你雲老爹擺酒,你再和吳銀兒過來唱一天。”

鄭愛月兒答應:“爹吩咐,我肯定去。”

說完話,鄭愛月兒拿出三十二扇象牙牌,和西門慶在炕邊的氈條上玩牌,鄭愛香兒也坐在旁邊一起玩。玩了一會兒,丫鬟擺上酒來,鄭愛香兒和鄭愛月兒一邊一個給西門慶敬酒,還彈起箏、唱起曲來。唱完一套,姐妹倆又拿出骰盆,和西門慶玩搶紅的遊戲(一種擲骰子的賭酒遊戲)。你來我往,喝得臉上都紅撲撲的。西門慶忽然看見鄭愛月兒房裡,床旁邊的錦屏風上掛著一幅《愛月美人圖》,上麵還有一首詩:“有美人兮迥出群,輕風斜拂石榴裙。花開金穀春三月,月轉花陰夜十分。玉雪精神聯仲琰,瓊林才貌過文君。少年情思應須慕,莫使無心托白雲。”

西門慶看了,問:“三泉主人是王三官兒的號吧?”

鄭愛月兒趕緊掩飾:“這是他以前寫的,現在他不叫三泉了,改叫小軒了。他跟人說,學您的號呢

——

您叫四泉,他哪敢叫三泉?怕您生氣,所以改叫小軒了。”

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拿筆把詩裡的

“三”

字塗掉了。西門慶心裡特彆高興:“我還真不知道他改號了。”

鄭愛月兒說:“我聽他跟彆人說的,才知道。他說他去世的父親叫逸軒,所以他改叫小軒。”

說完,鄭愛香兒下去了,隻剩鄭愛月兒陪著西門慶在房裡。倆人並肩坐著,一邊搶紅一邊喝酒,西門慶說起林太太:“林太太那人真大方,也懂風月。我在她家吃酒那天,王三官兒請我到後邊拜見,還是林太太主意,讓王三官兒拜我做義父,讓我受他的禮,還托我教王三官兒做人。”

鄭愛月兒拍手大笑:“還虧我給爹指了這條路!等以後,連王三官兒的娘子都少不了是爹的人。”

西門慶說:“我打算明天先去給林太太燒炷香,到正月裡,請她和王三官兒娘子來我家看燈喝酒,看她來不來。”

鄭愛月兒說:“爹,您還不知道三官娘子生得多標緻呢!那可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胚子,活脫脫一個燈人兒成精,渾身透著股子風流妖豔勁兒。今年才十九歲,就守了寡,王三官兒整天在外頭鬼混,根本不著家。爹,您要是多花點心思在她身上,還愁得不到她?”

西門慶被鄭愛月兒說得心癢難耐,兩隻眼睛都快放光了,恨不得立馬就見到王三官兒娘子。倆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丫鬟又端上來好幾碟精緻的果子,鄭愛月兒親手拿起一塊鳳香蜜餅,用舌頭輕輕含著,遞到西門慶嘴邊。

西門慶起身到外麵換了件衣服,回來時見雪下得更大了,院子裡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等他回到房裡,丫鬟趕緊上前幫他脫靴解帶,伺候他上了床。冇多久,鄭愛月兒洗漱完回來,關上門,鑽進了被窩。完事之後,已經是一更天了,倆人穿好衣服,整理好頭髮,丫鬟又端上美酒佳肴,接著喝酒。西門慶問玳安:“有冇有燈籠和傘?”

玳安說:“琴童已經回家取了,應該快回來了。”

又喝了幾杯,琴童拿著燈籠和傘回來了。西門慶這才起身告辭,鄭媽媽和鄭愛月兒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馬。鄭愛月兒還大聲喊:“爹要是想我了,早點派人來說一聲!”

西門慶回頭說:“知道了!”

然後打著傘,在雪地裡慢慢往家走。回到家,他跟吳月娘撒謊說,今天在獅子街跟吳二舅喝酒,喝到這麼晚,絕口不提去鄭愛月兒家的事兒,吳月娘也冇懷疑,這事兒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第二天是初八,西門慶聽說何千戶已經把行李搬到夏家的房子裡了,就準備了四盒精緻的茶食和五錢銀子的賀禮送過去。剛送完禮,應伯爵就來了。西門慶見雪停了,但風還是很大,天特彆冷,就留他在前邊書房烤火,還讓小廝拿了些菜,留他吃粥。吃飯的時候,西門慶說:“昨天我已經把喬親家跟雲二哥的賀禮和折帕都送過去了,你的人情我也幫你出了二錢銀子,你就不用再單獨送了,等發請柬請他們吃飯就行。”

應伯爵趕緊拱手道謝,又問:“昨天安大人他們三個來乾啥了?那兩位是誰啊?”

西門慶說:“那兩個一個是雷兵備,一個是汪參議,都是浙江人,想借咱們家的地方擺酒,請杭州的趙霆知府,他剛升了京堂大理寺丞,是他們的父母官,麵子不能不給。他們就給了三兩銀子的分資。”

應伯爵一聽,笑著說:“這些文官都小氣,三兩銀子哪夠啊!哥,你肯定得自己貼點錢。”

西門慶說:“說起這雷兵備,之前黃四小舅子孫文相的案子就是他管的,昨天他還跟我說,已經把孫文相的罪名撤了。”

應伯爵說:“你看,他這是記著你的好呢,這桌酒就算是給你賠罪了。”

倆人正聊著,應伯爵對外麵喊:“應寶,把那個人叫進來見你大爹。”

西門慶納悶:“誰啊?”

應伯爵說:“是個小夥子,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可惜父母都冇了,之前在王皇親家裡當差。現在娶了媳婦,但跟莊子上的人合不來,就出來了,閒著冇事乾。他跟應寶是朋友,托應寶幫忙找個活乾。今早應寶跟我說,想讓他來咱們家當差,我這不就帶過來讓你看看。”

說著,應寶就把人帶進來了,那人叫進來友兒,跪在地上磕了個頭,然後站在簾子外。應伯爵說:“這小夥子身強力壯的,乾體力活肯定冇問題。”

又問來友兒:“你多大了?”

來友兒說:“小的二十了。”

應伯爵又問:“你媳婦有孩子冇?”

來友兒說:“就我們兩口子,還冇孩子。”

應寶補充道:“不瞞爹說,他媳婦才十九歲,做飯、針線活都特彆好,啥都會做。”

西門慶見來友兒低著頭,站得筆直,看著挺老實的,就說:“既然是你應二爹推薦的,那你就留在我家當差吧,好好乾。”

然後吩咐:“找個好日子,寫份文書,你們兩口子搬進來住。”

來友兒趕緊磕頭謝恩。西門慶讓琴童把他領到後院,去見吳月娘等人,吳月娘把來旺兒以前住的房間給了他們。應伯爵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應寶幫來友兒寫了投身文書,還把他的名字改成了來爵,這事兒就算定了。

咱們再說說賁四娘子,自從她女兒嫁給夏家後,家裡冇人幫忙,買東西什麼的,總找平安兒、來安和畫童兒幫忙。西門慶家的這些小廝,也經常在她屋裡一起湊錢吃飯。賁四娘子為人和氣,每次都主動準備菜,要茶水也立馬就端上來。就算賁四從鋪子裡回來撞見了,也不說什麼。所以今天賁四不在家,小廝們都願意幫她乾活,尤其是玳安和平安兒,在她屋裡待的時間最長。

初九那天,西門慶按照約定,幫安郎中他們招待趙知府,擺了五桌酒,還請了戲班子,這些咱們就不多說了,反正就是各種敬酒、客套,場麵搞得很熱鬨。當天早上,來爵兩口子就搬進來了,他媳婦去後院給吳月娘等人磕頭。吳月娘見她穿著紫綢襖、青布披襖和綠布裙子,個子不高,是瓜子臉,還化了妝,裹著小腳,看著挺利索的,就問了問她的針線活,聽說啥都會做,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惠元,讓她跟惠秀、惠祥輪流做飯,每天換著來。

過了幾天,西門慶家門外的楊姑娘去世了,安童兒來報喪。西門慶準備了一張插桌(一種祭祀用的桌子)、三牲湯飯,還封了五兩銀子的香儀。吳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四個人坐轎子,去北邊給楊姑娘燒紙弔孝,琴童兒、棋童兒、來爵兒、來安兒四個小廝跟著,家裡就剩下西門慶一個人。

西門慶在對過的段鋪子裡書房坐著,看著毛襖匠給吳月娘做貂鼠圍脖,先做好了一個,他就讓玳安送去給鄭愛月兒,還封了十兩銀子給她過節。玳安到了鄭家,鄭家熱情招待,還給他了三錢銀子的賞錢。玳安回來跟西門慶覆命:“月姨讓我跟您說,多謝您的圍脖和銀子,前幾天還麻煩您惦記著。她還給了我三錢銀子。”

西門慶說:“你自己收著吧。”

又問:“賁四不在家,你之前從他屋裡出來乾啥了?”

玳安說:“賁四娘子自從她女兒嫁了,家裡冇人使喚,總讓我們幫她買東西。”

西門慶說:“既然她冇人幫忙,你們就多幫幫她。”

然後又悄悄跟玳安說:“你找個機會跟賁四娘子說,就說我想去看看她,問問她願不願意。要是她願意,你讓她給我帶個汗巾兒過來。”

玳安點點頭:“小的知道了。”

玳安走後,西門慶回到家裡,正好王經從顧銀鋪取了金赤虎(一種金飾)和四對金頭銀簪回來,交給西門慶。西門慶留下兩對放在書房,剩下的拿到李瓶兒房裡,把金赤虎和一對簪子給瞭如意兒,另一對簪子給了迎春。倆人趕緊磕頭謝恩,西門慶讓迎春去拿飯,吃完飯後,又回到書房坐著。

冇一會兒,玳安慢慢走過來,見王經在旁邊,冇說話。西門慶讓王經去後院拿茶,玳安這才說:“小的把您的話跟賁四娘子說了,她笑了笑,說晚上等著您,還讓我把這個汗巾兒帶給您。”

西門慶接過汗巾兒,是用紅綿紙包著的一方紅綾織錦回紋汗巾,聞著特彆香,心裡樂開了花,趕緊揣進袖子裡。這時王經拿著茶回來,西門慶喝了茶,又去對過鋪子看毛襖匠乾活了。

忽然有人來報:“花大舅來了!”

西門慶說:“請他到這邊坐。”

花子繇走到書房暖閣裡,作揖坐下,感謝西門慶之前的招待。倆人聊了一會兒,畫童兒端來茶,花子繇喝了茶說:“門外有個客人,有五百包無錫米,因為河凍住了,想趕緊賣了回家。我想著姐夫你,覺得你可以趁機低價買下來。”

西門慶說:“我買這麼多米乾啥?現在河凍著冇人要,等開河了,船一來,米價肯定跌。而且我現在家裡也冇銀子。”

說完,就讓玳安收拾桌子,還讓人去家裡拿些菜來,又讓畫童兒去請應伯爵來,陪花大舅吃飯。

冇一會兒,應伯爵來了,三個人圍著爐子喝酒,還讓廚房烙了兩炷餅。正吃著,吳道官的徒弟應春送節禮疏誥來了,西門慶請他一起坐下來喝酒,還跟他約了李瓶兒百日經的事,給了他銀子。一直吃到太陽落山,花子繇和應春才走。之後甘夥計收了鋪子,也過來坐,跟應伯爵一起擲骰子、猜拳,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掌燈的時候。

這時,吳月娘等人的轎子回來了,來安趕緊回來報信。應伯爵問:“嫂子們今天去哪了?”

西門慶說:“楊姑娘去世了,今天是第三天唸經,我準備了祭祀的東西和香儀,她們去弔孝了。”

應伯爵說:“楊姑娘也算是高壽了。”

西門慶說:“估計有七十五六歲了,冇兒冇女,全靠侄兒養活,棺材還是我前幾年幫她準備好的。”

應伯爵說:“挺好的,老人家也算有個歸宿了,哥你這是積德行善啊。”

又喝了幾杯酒,應伯爵和甘夥計也走了。

西門慶起身,吩咐後生王顯:“晚上注意火燭,彆出事兒。”

王顯說:“小的知道了。”

西門慶看著他把門關好,然後快步走進賁四家。隻見賁四娘子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見對過鋪子關了門,西門慶從黑影裡走過來,趕緊把門打開,讓西門慶進去,又把門關上,小聲說:“爹,您到裡邊紙門內坐吧。”

原來裡間用槅扇隔開了後半間,紙門裡還有個小炕,炕上火燒得旺旺的,桌上點著燈,炕兩邊的牆壁糊得雪白。賁四娘子戴著翠藍銷金箍兒,上穿紫綢襖、青綃絲披襖,下穿玉色綃裙子,給西門慶行了個萬福,遞了杯茶。她悄悄說:“就怕隔壁韓嫂兒看見。”

西門慶說:“冇事,這麼黑,她哪能看見。”

說著,就不由分說地把賁四娘子摟進懷裡親嘴,然後拉過枕頭,把她按在炕沿上,解了衣服就開始胡來。

冇一會兒,賁四娘子頭髮亂了,舌頭都涼了,說不出話來。西門慶也氣喘籲籲的。又過了一會兒,倆人穿好衣服,整理好妝容。西門慶從袖子裡掏出五六兩碎銀子和兩對金頭簪子,給賁四娘子,讓她過節買些花翠戴。賁四娘子磕頭謝了,悄悄把他送出去。

那邊玳安在鋪子裡,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聽見門響,就趕緊打開大門,讓西門慶進來。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誰都冇發現。之後,西門慶又偷偷去了賁四孃家幾次。可俗話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冇想到被隔壁的韓嫂兒偷偷看見了,還傳到了後院潘金蓮耳朵裡。不過潘金蓮也冇說破,不知道心裡打著什麼算盤。

又過了幾天,到了臘月十五,喬大戶家請吃飯,西門慶跟應伯爵、吳大舅一起去了。那天來了很多親戚朋友,又是看戲又是喝酒,一直鬨到二更天才散場。第二天,喬大戶還每家送了一張桌席,這些咱們就不多說了。

單說崔本,他打理了二千兩湖州綢絹貨物,在臘月初旬的時候,雇了船裝貨,趕到臨清馬頭。他讓後生榮海看著貨物,自己雇了牲口回家取車稅銀子。到了家門口,琴童說:“崔大哥來了,快到廳上坐,爹在對過房子裡,我去請他。”

琴童跑到對過,冇看見西門慶,就問平安兒,平安兒說:“爹可能進後院了。”

琴童又跑到上房問吳月娘,吳月娘說:“真是見鬼了,你爹早上出去,就冇回來過啊!”

琴童又把家裡各房、花園、書房都找遍了,還是冇找到,就在大門外大聲喊:“真是要死人了!不知道爹去哪了,找了半天都冇找到!崔大哥來了好一會兒了,一直等著呢。”

玳安明明知道西門慶在哪,卻假裝不知道,不說話。冇想到這時西門慶從賁四孃家出來了,眾人都嚇了一跳。原來西門慶剛纔在賁四娘屋裡鬼混,剛出來就撞見琴童找他。平安兒見西門慶冇找琴童的麻煩,都悄悄說:“我的天,琴童今天運氣真好,爹不知道有啥高興事兒,不然肯定得挨頓打。”

琴童也笑著說:“也就你們知道爹的脾氣。”

等崔本跟西門慶見了麵,崔本磕頭後,把書信和賬本交給西門慶,說:“船已經到馬頭了,就是缺車稅銀子。我臘月初一起的身,在揚州跟他們分的路,他們去杭州了,我在苗青家住了兩天。”

又說:“苗青還替您花了十兩銀子,買了個揚州衛千戶家的女兒,叫楚雲,才十六歲。那姑娘長得彆提多好看了,花容月貌,皮膚像玉,眼睛像星星,眉毛像月亮,腰細得像柳樹枝,腳小得剛三寸,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苗青還在家幫她準備嫁妝和衣服,等開春,讓韓夥計和保官兒用船帶來,伺候您,幫您解悶。”

西門慶一聽,心裡樂壞了,恨不得馬上飛過去把楚雲接回來,說:“你直接用船把她帶來不就行了?還麻煩苗青準備衣服嫁妝,我家還缺這些嗎?”

說完,就盼著能早點開春,把楚雲接來,享受這美人。真是應了那句

“鹿分鄭相應難辨,蝶化莊周未可尋”,一心隻想著美色,把彆的都拋到腦後了。

西門慶陪崔本吃了飯,兌了五十兩銀子當車稅錢,又寫了封信給錢主事,讓他多關照崔本。崔本謝過西門慶,就去喬大戶家回話了。平安兒見西門慶冇找琴童的茬,就跟其他人說:“你看,琴童今天運氣多好,爹今天不知道為啥這麼高興,不然肯定得被揍一頓。”

琴童笑著說:“也就你們瞭解爹的脾氣。”

等把貨物從船上卸下來,運到獅子街的鋪子裡,已經是臘月下旬了。西門慶正在家準備送節禮,忽然荊都監派人拿著帖子來,問:“宋大巡的題本已經送進京好幾天了,不知道旨意下來冇?麻煩您派人去察院衙門打聽一下,也好讓咱們心裡有個底。”

西門慶一聽,這事兒可不能怠慢,畢竟宋大巡的題本關係到不少人的前程,尤其是自己這邊還有吳大舅等人牽涉其中。他立馬點頭:“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打聽,一有訊息就跟你家老爺回話。”

送走荊都監的人,西門慶趕緊叫來了答應節級(一種低級武官),給了他五錢銀子,囑咐道:“你趕緊去巡按公衙,打聽一下宋大巡的題本旨意下來冇,要是下來了,務必把內容抄一份回來,彆耽誤了。”

那答應節級拿了銀子,不敢耽擱,揣著錢就往巡按公衙跑。你還彆說,這銀子還真管用,冇過多久,他就拿著抄好的邸報回來了,氣喘籲籲地遞給西門慶:“老爺,旨意昨天就下來了,小的好不容易纔抄到全文,您快看看。”

西門慶趕緊接過邸報,湊到燈下仔細看了起來。

這邸報上寫的是山東巡按監察禦史宋喬年的奏摺,大意是說:“臣奉命巡查山東,發現地方官裡有好有壞,現在該推薦的推薦,該罷免的罷免,才能讓朝廷治理得更好。臣查得山東左佈政陳四箴、廉使趙訥、兵備副使雷啟元、濟南府知府張叔夜、東平府知府胡師父,這些人要麼愛民如子,要麼能力出眾,都該提拔;而左參議馮廷鵠年紀大了還貪心,東昌府知府徐鬆縱容家人受賄,名聲太差,都該撤職。還有武官裡,左軍院僉書守備周秀、濟州兵馬都監荊忠,倆人會打仗又得人心,該升官;清河縣千戶吳鎧,帶兵厲害還體恤士兵,是地方的保障,也該破格提拔。”

後麵還寫著朝廷的批覆:“該部知道,按此執行。”

西門慶越看越高興,尤其是看到

“清河縣千戶吳鎧”

那一段,這不就是吳月孃的哥哥吳大舅嘛!還有周守備和荊都監也得到了獎勵,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他拿著邸報,一路小跑往後院,跟吳月娘說:“月娘,好事!宋道長的題本旨意下來了,你哥吳大舅要升指揮僉事,還管屯田呢!周守備和荊大人也都要升官,這下咱們家又多了層靠山!”

吳月娘一聽,也樂了:“真的?那可太好了!不過他這一上任,肯定得花不少銀子打點,我還愁這事兒呢。”

西門慶滿不在乎地說:“愁啥!他要是冇錢,我借他幾兩就是了,都是一家人,彆客氣。”

說完,趕緊讓人去請吳大舅過來。

冇一會兒,吳大舅就來了。西門慶把邸報遞給他,吳大舅接過來一看,激動得手都抖了,連忙給西門慶和吳月娘磕頭:“多謝姐夫、姐姐幫忙,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西門慶趕緊把他扶起來:“大舅,彆這樣,都是自家人。你要是上任擺酒缺錢,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兌些過去。”

吳大舅又作揖道謝,西門慶讓陳敬濟把邸報抄了一份給吳大舅,還派玳安拿著帖子,把邸報的訊息送到荊都監和周守禦家報喜。

這事兒辦得妥妥噹噹,西門慶心裡彆提多得意了,真是應了那句

“勸君不費鐫研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隻要把官員關係維護好,好處自然會找上門來。

咱們再回頭說說西門慶和賁四娘子的事兒。自從那次之後,西門慶更是變本加厲,經常藉著去獅子街鋪子的名義,偷偷溜去賁四孃家。賁四娘子得了西門慶的好處,也是百般順從,每次都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特意在門口放了個暗號,要是西門慶來了,就把一盞燈籠掛在門簾上,免得被人撞見。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韓嫂兒把這事看在眼裡,心裡早就有了盤算。她知道潘金蓮是個醋罈子,要是把這事告訴潘金蓮,說不定能撈點好處。有一天,韓嫂兒趁著去西門府送菜的機會,悄悄跟潘金蓮說:“五娘,我跟您說個事兒,您可彆跟彆人說。最近我總看見大官人往賁四娘子家跑,每次都待到很晚纔出來,倆人關係可不一般呢。”

潘金蓮聽了,心裡咯噔一下,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哦?有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彆跟彆人亂講,免得惹麻煩。”

韓嫂兒見潘金蓮冇什麼反應,還以為她不感興趣,就冇再多說,轉身走了。其實潘金蓮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她可不是省油的燈,怎麼可能容忍彆的女人跟她搶西門慶?不過她冇立馬發作,而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想給賁四娘子一個教訓。

冇過幾天,西門慶又去賁四孃家,剛好賁四提前從鋪子裡回來,走到家門口,看見門口掛著一盞燈籠,覺得奇怪

——

賁四娘子平時晚上從不掛燈籠。他推開門進去,正好聽見裡屋有男女說話的聲音,走近一看,差點氣暈過去,裡麵竟然是西門慶和自己的老婆!

賁四氣得渾身發抖,可他轉念一想,西門慶是自己的主子,要是鬨起來,自己不僅丟了工作,說不定還會惹上殺身之禍。他強壓著怒火,悄悄退了出去,在門口徘徊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裝作什麼都冇看見,轉身去了鋪子裡過夜。第二天早上,賁四回家,賁四娘子見他回來了,心裡很緊張,可賁四什麼都冇問,隻是默默地收拾東西,之後對這事絕口不提,隻是跟西門慶的關係越來越疏遠,再也不像以前那樣熱絡了。

西門慶知道賁四可能發現了,可他也不在乎,依舊我行我素,反正賁四不敢把他怎麼樣。倒是潘金蓮,見賁四冇鬨起來,覺得冇機會下手,心裡很不痛快,經常在西門慶麵前說賁四娘子的壞話,想挑撥倆人的關係,可西門慶根本不當回事,潘金蓮也隻能乾著急。

再說說鄭愛月兒,自從得了西門慶送的貂鼠圍脖和十兩銀子,更是對西門慶百般討好。每天都派人去西門府打聽西門慶的訊息,隻要西門慶有空,就趕緊派人來請他過去。西門慶也經常去鄭家,有時候還會帶些珠寶首飾送給鄭愛月兒,倆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有一天,鄭愛月兒跟西門慶說:“爹,最近王三官兒總來我家,還跟我打聽您的訊息,好像想跟您和好。”

西門慶笑著說:“他想和好?當初他跟李桂姐勾勾搭搭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跟我和好?不過看在林太太的麵子上,我也不跟他計較,他要是識相,就彆再來煩我。”

鄭愛月兒說:“爹說得是,不過王三官兒娘子最近總跟我抱怨,說王三官兒整天在外頭鬼混,不管家裡,她一個人在家很孤單。”

西門慶一聽,心裡又開始癢癢了,琢磨著怎麼能見到王三官兒娘子。

鄭愛月兒看出了西門慶的心思,說:“爹要是想見她,我有個主意。下個月十五是我生日,我可以請王三官兒娘子來我家赴宴,到時候爹也來,不就能見到了嗎?”

西門慶高興地說:“好主意!到時候你多準備些好酒好菜,一定要把她請來。”

鄭愛月兒點頭答應,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

她想通過這件事,讓西門慶更看重自己,以後能得到更多的好處。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臘月月底,西門府裡開始忙著準備過年的東西。吳月娘帶著丫鬟們打掃房子、縫製新衣,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也都忙著給自己置辦年貨,整個西門府一片熱鬨的景象。隻有孫雪娥,還是跟以前一樣,被大家忽視,隻能默默地做些雜活,心裡很不是滋味,可又不敢抱怨。

西門慶則忙著給官員們送年禮,雷兵備、汪參議、安郎中、周守備、荊都監等人,每家都送了厚禮,有綢緞、銀子、酒肉等等。這些官員也都客氣地回了禮,有的送了字畫,有的送了古玩,還有的送了特產,西門府的庫房裡又堆滿了各種禮物。

應伯爵更是天天都來西門府,有時候幫著西門慶出主意,有時候陪著西門慶喝酒聊天,還經常跟西門慶要些東西,西門慶也不吝嗇,每次都會給他些銀子或者布料。應伯爵得了好處,更是對西門慶阿諛奉承,把西門慶哄得團團轉。

臘月三十那天,西門府裡張燈結綵,貼滿了春聯和福字,丫鬟仆役們忙前忙後,準備年夜飯。晚上,西門慶帶著吳月娘、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孫雪娥等人,還有陳敬濟、來爵等家人,一起在大廳裡吃年夜飯。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還有各種美酒。大家一邊吃一邊聊,西門慶還讓小廝們放了鞭炮,整個院子裡都充滿了年味。

可就在這熱鬨的氛圍中,卻藏著一絲不安。潘金蓮時不時地看向門口,心裡還在惦記著賁四娘子的事;孫雪娥獨自坐在角落,默默吃飯,眼神裡滿是落寞;吳月娘雖然臉上笑著,心裡卻在擔心吳大舅上任後的情況;西門慶則一邊喝酒,一邊想著開春後接楚雲來的事,還琢磨著怎麼見到王三官兒娘子。

吃完年夜飯,大家又一起守歲,直到半夜才各自回房休息。西門慶冇有去潘金蓮房裡,也冇有去孟玉樓房裡,而是去了李瓶兒以前的房間,看著房間裡熟悉的擺設,想起了李瓶兒,心裡有些傷感。如意兒見西門慶來了,趕緊上前伺候,西門慶抱著如意兒,說了些思念李瓶兒的話,如意兒也陪著他掉了幾滴眼淚。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新的一年開始了。西門慶早早地起來,穿上新衣服,去給吳月娘拜年,然後又去各個房裡給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孫雪娥拜年,每個房裡都給了些銀子當壓歲錢。丫鬟仆役們也都來給西門慶拜年,西門慶也給了他們賞錢,整個西門府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可誰也冇想到,這看似熱鬨的景象,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西門慶不知道,他的貪婪和放縱,已經為自己埋下了禍根;潘金蓮的嫉妒和算計,也終將引來麻煩;而西門府的繁華,也註定不會長久。就像那冬天的雪,看似潔白美麗,可等春天一到,就會融化殆儘,不留一絲痕跡。

親愛的讀者朋友,第七十七回的故事到這裡就基本結束了。這一回裡,有西門慶踏雪訪愛月的風流,有賁四嫂帶水戰情郎的私密,有官員之間的互相提攜,也有後院女眷的明爭暗鬥。每一個人物都鮮活生動,每一個情節都充滿了生活氣息,既展現了明朝中後期的社會風貌,也揭露了人性的貪婪、自私和虛偽。如果你還想瞭解《金瓶梅》後續的故事,比如西門慶如何接楚雲來府,潘金蓮又會如何對付賁四娘子,吳大舅上任後會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繼續跟我交流,咱們一起慢慢品味這部經典名著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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