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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46章 元夜遊行遇雪雨 妻妾戲笑卜龜兒

咱們先從開頭那首詞嘮起,“小市東門欲雪天,眾中依約見神仙。蕊黃香細貼金蟬”,你品品這畫麵,小東門那邊天陰得快下雪了,人堆裡突然瞅見個跟神仙似的姑娘,臉上還貼著帶淡淡香味的小黃花,頭上金蟬首飾閃著光,擱現在就是街頭驚鴻一瞥的美女,回頭率絕對爆表。再往下

“飲散黃昏人草草,醉容無語立門前。馬嘶塵哄一街煙”,喝到黃昏散場,人人都帶著點醉意,蔫頭耷腦站在門口,街上馬叫人鬨,一股子煙火氣,這不就是咱們現在朋友聚會散場的真實寫照嘛,隻不過人家是明朝的

“飯局後遺症”。

話說這西門慶,當天把吳月娘這幫女眷打發去吳大妗子家吃酒,家裡就剩他跟一群兄弟、手下折騰。李智和黃四這倆

“討債專業戶”(其實是來要銀子週轉的)坐到黃昏就想走,應伯爵這老油條趕緊追出去,跟做地下交易似的,偷偷說:“放心,我都跟我哥(指西門慶)拍胸脯了,明兒準再給你倆湊五百兩,這事包在我身上!”

那倆貨感動得差點當場給伯爵磕一個,畢竟西門慶這棵大樹不好抱,有伯爵中間搭橋,等於銀子穩了一半,倆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伯爵轉回頭,又跟謝希大陪著西門慶在廂房喝酒,剛坐下冇一會兒,就見李銘掀著簾子進來了。伯爵眼尖,立馬喊:“喲,李日新(李銘的戲稱)來啦!”

李銘趕緊趴在地上磕頭,這禮數比現在見甲方還周全。西門慶端著主子的架子問:“吳惠呢?怎麼就你一個來?”

李銘趕緊回話:“吳惠今兒冇去東平府當差,在家害眼呢,我把王柱帶來了。”

說著就喊王柱進來磕頭,王柱跟在後麵,規規矩矩地給西門慶磕了頭,然後跟李銘一起站旁邊候著。

伯爵一看這倆小子,就知道冇吃飯,趕緊跟西門慶說:“哥,這倆估計還餓著肚子呢,吩咐人拿點飯給他們吃唄。”

旁邊書童插話:“二爹(指伯爵),要不等等?待會兒吹打的人也該吃飯了,一起拿過來多省事。”

伯爵立馬瞪書童:“你這傻孩子,懂啥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他們雖是當院出身,但小優兒跟那些普通樂工不一樣,得區彆對待!你要是一視同仁,顯得咱哥倆不護著他們,傳出去人家該說咱不懂行市了。”

西門慶聽了,伸手就給伯爵腦袋上來了一下,笑罵道:“你這狗東西,果然是‘同行護同行’,就知道心疼你們這幫混江湖的,還懂當差的甘苦?”

伯爵也不惱,接著忽悠:“傻書童,你空長這麼大,連‘惜玉憐香’四個字都冇搞明白?粉頭、小優兒就跟鮮花似的,你疼著護著,他們就有精神給你伺候好;你要是折騰他們,保準跟唱《八聲甘州》似的,蔫兒吧唧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西門慶被他逗樂了:“還是我這兄弟懂道理,比書童這傻小子強多了。”

冇一會兒,李銘和王柱就把飯吃了,應伯爵又開始安排節目,問他倆:“會唱‘雪月風花共裁剪’不?”

李銘趕緊點頭:“這是黃鐘調,小的們記著呢!”

於是王柱彈起琵琶,李銘撥著箏,倆人開嗓就唱,那調調還挺有元宵的味兒。唱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就跟詩裡寫的

“金烏漸漸落西山,玉兔看看上畫闌”,太陽下山,月亮都快爬上來了,丫鬟們還來報說

“月透紗窗衾枕寒”,提醒該添衣服了。

西門慶這時候纔想起正事,讓人去請傅夥計、韓道國、雲主管、賁四、陳敬濟這些手下,在大門首擺了架圍屏,放兩張桌子,掛著兩盞羊角燈,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

春檠果盒(就是裝點心的精緻盒子)、各種好酒好菜,簡直就是明朝版的

“豪門戶外派對”。西門慶跟應伯爵、謝希大坐主位,夥計們兩邊打橫坐,大門兩邊各掛了十二盞金蓮燈,還準備了一小架煙火,特意吩咐

“等女眷們回來再放,先憋著呢”。

先是六個樂工抬著銅鑼銅鼓過來,在門口吹吹打打,那動靜,跟現在開業敲鑼似的,熱鬨得不行。吹了一會兒,又換細樂上來,李銘、王柱這倆小優兒也拿著樂器過來,彈唱專門的燈詞。街上路過的人都圍過來看,跟現在圍觀明星似的,冇人敢往前擠

——

畢竟西門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旁邊還有倆排軍拿著杆子攔人,跟保安似的,誰敢造次?

西門慶這天也特意打扮了,戴的是忠靖冠(明朝官員常戴的一種帽子),穿的絲絨鶴氅(跟現在的高檔大衣似的),裡麵襯著白綾襖子,派頭十足。玳安和平安倆小廝,輪流提著桶放花炮,那場麵,比咱們現在過年放煙花還熱鬨點。等天完全黑下來,“碧天雲靜,一輪皓月東昇”,街上更熱鬨了,你瞅那景象:家家戶戶都在敲鑼擊鼓,吹拉彈唱,遊人跟著音樂唱歌,姑娘小夥兒跟著調子跳舞。鼇山燈(一種堆成山形的大燈)掛得有百尺高,跟頂著雲彩似的;到處都是香味兒,飄得老遠。院子裡、閣樓上,月光和燈光照著,三街六巷全是人,整個京城都在過元宵節,那熱鬨勁兒,比咱們現在的跨年夜還足。

這邊前門熱鬨,後院的丫鬟們也按捺不住了。春梅、迎春、玉簫、蘭香、小玉這幾個,見吳月娘不在家,聽見前門吹打彈唱還放煙火,都打扮得漂漂亮亮跑過來,扒在圍屏後麵偷偷往外瞅,跟咱們小時候偷看大人聚會似的。書童和畫童倆小子,在圍屏後麵的火盆上篩酒,順便當

“望風的”。

這裡麵有個小插曲,玉簫和書童早就有私情,平時就愛偷偷摸摸打打鬨鬨。倆人這會兒又湊在一起搶瓜子吃,鬨得太歡,冇注意火盆上還坐著個錫瓶酒,“哐當”

一下就給推倒了,酒灑在火上,“烘”

地一下冒起煙,還濺了一地灰。玉簫光顧著笑,冇當回事,結果西門慶在前麵聽見動靜,還聽見有人笑,就派玳安過來問:“誰在笑?怎麼弄出這麼多灰?”

當時春梅正坐著,穿的新白綾襖子,外麵套著大紅遍地金比甲(跟現在的馬甲似的,還帶金線,老貴了),一看是玉簫和書童闖的禍,立馬炸了,嗓門也高了:“你個浪蹄子!見了男人就冇魂了是吧?把酒弄倒了還笑,火都快滅了,濺得人一頭灰,你是想捱罵還是想捱打?”

玉簫被她罵得不敢吭聲,趕緊往後躲。書童也慌了,趕緊跑上去跟玳安解釋:“是小的在火盆上篩酒,不小心把錫瓶推倒了,跟彆人沒關係。”

西門慶聽了,也冇深究,畢竟過節,不想掃了興,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咱們再說說另一邊,賁四娘子這女人,那可是

“職場巴結高手”。她知道吳月娘不在家,又聽說春梅、玉簫這四個是西門慶身邊最得寵的丫鬟,大過節的想巴結巴結,就準備了一堆菜蔬果品,讓女兒長兒來請她們去家裡坐坐。這四個丫鬟也不敢自己做主,先去問李嬌兒,李嬌兒趕緊擺手:“我就是個‘燈草柺杖’——

做不得主,你們還是去問你爹吧。”

又去問孫雪娥,雪娥本來就冇地位,更不敢答應,推來推去,一直捱到掌燈。

賁四娘子見冇動靜,又讓長兒來催,這下迎春、玉簫、蘭香都急了,互相推托:蘭香推玉簫,玉簫推迎春,迎春推春梅,想一起求李嬌兒跟西門慶說情。可春梅是誰?那是西門慶身邊的

“姑奶奶”,坐著一動不動,還罵她們:“都是冇見過世麵的貨!不就是個酒席嗎?至於跟餓狼似的?我就算不去,也不會上趕著求人家!一個個跟被鬼催似的,忙啥呢?我半個眼都看不上!”

迎春她們都穿好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是不敢走,春梅又坐著不動。書童一看這情況,心想

“我來做這個好人吧”,就說:“大不了挨爹一頓罵,我去替你們說說!”

說著就跑到西門慶身邊,湊在耳朵邊小聲說:“賁四嫂家大過節的,請姐兒們去坐坐,姐兒們讓我來問問爹,能不能去。”

西門慶正高興呢,大手一揮:“讓她們去,早點回來,家裡冇人照看。”

書童趕緊跑下來報喜:“多虧我去說,一句話就成了!你們快收拾收拾,早點回來啊!”

春梅這才慢悠悠地回房,對著鏡子補脂粉,那架子,比現在的女明星還大。冇一會兒,四個丫鬟就一起出門了,書童還特意把圍屏拉開半邊,擋著不讓外人看見,畢竟是主子家的丫鬟,出門得講究點體麵。

到了賁四家,賁四娘子跟見了財神爺似的,老遠就迎上來,嘴裡不停說著:“我的姑奶奶們,可把你們盼來了!”

還按地位給她們排座次,叫春梅

“大姑”,迎春

“二姑”,玉簫

“三姑”,蘭香

“四姑”,挨個見了禮,又把鄰居韓回子娘子請來作陪。屋裡頂槅上掛著繡球紗燈,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酒菜,長兒忙著來回倒酒拿菜,生怕伺候不周。春梅和迎春坐主位,玉簫和蘭香對坐,賁四娘子和韓回子娘子打橫陪坐,那場麵,跟現在請領導吃飯似的,拘謹中帶著討好。

咱們再把鏡頭切回西門慶這邊,他這會兒正聽樂工演奏呢,還特意點了首

“東風料悄”《好事近》,正好後廚端來玫瑰元宵,那元宵甜滋滋的,入口就化,跟咱們現在吃的網紅甜品似的,特彆應節。李銘、王柱倆小優兒也湊過來,拿著樂器跟著彈唱,聲韻又悠揚,節奏又穩,聽得西門慶心裡美滋滋的,一口元宵一口酒,日子過得彆提多滋潤了。

這邊吃得正歡,那邊玳安和陳敬濟奉命去吳大妗子家接人。倆人袖著一堆花炮,還叫了倆排軍提著燈籠,浩浩蕩蕩就去了。到了吳大妗子家,女眷們正在明間喝酒,見了陳敬濟,趕緊讓他去房裡坐,還說:“你大舅今天不在家,去衛裡幫忙造冊了,冇人陪你,你先坐著,我讓人拿點心酒菜來。”

玳安則跑到樓上找吳月娘,小心翼翼地說:“娘,爹讓小的來接您和姐兒們回家,天晚了,街上人多,跟姐夫一起回去安全點。”

月娘本來就因為之前的事跟西門慶鬧彆扭,這會兒正冇好氣,聽見玳安的聲音,一聲都冇吭,跟冇聽見似的。吳大妗子趕緊打圓場,叫來定兒:“給玳安拿點吃的,彆讓孩子餓著。”

來定兒說:“酒肉飯菜都在前頭擺好了,讓他去吃就行。”

月娘卻冷著臉說:“急什麼?剛到就給吃的?讓他在前邊站著,我們馬上就走。”

吳大妗子勸道:“三姑娘(指月娘)你慌啥?這是自己家,又不是外人,大過節的,姊妹們多坐會兒怎麼了?家裡有二孃(李嬌兒)和丫鬟們看著,出不了事,彆老想著回去。”

說著又讓鬱大姐:“你唱個好曲兒,給眾位娘解解悶。”

孟玉樓趁機打趣:“鬱大姐,你六娘(李瓶兒)還惱你呢,說你冇去給她做生日。”

鬱大姐趕緊從席上下來,給李瓶兒磕了四個頭,解釋說:“自從給五娘(潘金蓮)做了生日,我回家就病了,昨天妗奶奶派人接我,我纔好點過來的。要是身體好,哪能不去給六娘磕頭啊!”

潘金蓮在旁邊起鬨:“鬱大姐,你六娘就是有點不開心,你唱個好聽的,她就不惱你了。”

李瓶兒隻是笑,冇說話。鬱大姐趕緊拿過琵琶,用心唱了首《一江風》,唱得還挺動情。

正唱著,月娘突然說:“怎麼這會兒感覺涼颼颼的?”

來安兒在旁邊回話:“外麵下雪了,天變涼了。”

孟玉樓趕緊說:“姐姐,你穿得夠不夠?我帶了件綿披襖子,要是冷了就穿上。這都夜深了,彆凍著。”

月娘說:“既然下雪了,叫個小廝回家把咱們的皮襖取來,省得路上冷。”

來安趕緊跑下樓,跟玳安說:“娘讓家裡去個人取皮襖。”

玳安懶得動,就說:“琴童,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伺候。”

琴童也冇多問,拎著燈籠就往家跑。冇一會兒,月娘突然想起潘金蓮冇有皮襖,就問來安:“誰去取皮襖了?”

來安說:“琴童去了。”

月娘立馬皺起眉頭:“他也不問我一聲就去了?”

孟玉樓趕緊說:“剛纔忘了說了,不該讓他拿咱們的,五娘(潘金蓮)冇有皮襖,隻取姐姐你的來就行。”

月娘說:“誰說她冇有?還有件彆人抵賬的皮襖,取來給六姐(潘金蓮)穿就行。”

說著就喊玳安:“你給我過來!”

玳安趕緊跑過去,月娘劈頭蓋臉就罵:“你個奴才!讓你做事你不動,還學會‘坐壇遣將’了?派彆人去!也不問我一聲,三不知就跑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了不起了,翅膀硬了,敢不聽我的話了?”

玳安趕緊辯解:“娘,您錯怪小的了!剛纔來安下來隻說‘叫個家裡人去’,冇說讓小的去啊,小的要是知道娘吩咐,哪敢不去?”

月娘更氣了:“來安那小奴纔敢吩咐你?我們這些大老婆都不敢隨便使你,你現在倒是越來越威風了!我告訴你,你主子是‘煙燻的佛像

——

掛在牆上’,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你整天在背後搬弄是非,獻殷勤出風頭,裡外勾結,又懶又饞,還偷偷摸摸乾壞事,以為我不知道?”

月娘越說越激動,接著翻舊賬:“之前你主子冇讓你送李桂兒回家,你倒積極,人家拿著氈包,你還搶著去送!留不留丫頭這種事,該你管嗎?讓你進來回話,你倒好,跑去蹭吃蹭喝,讓彆人進來回話。要不是我知道,還以為是彆人的錯呢!你還說自己懂事?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玳安還想狡辯:“娘,這事兒真冇人挑撥,就是畫童兒傳的話。當時爹看見桂姨抱著氈包,就跟我說‘你送送你桂姨’,然後讓畫童兒進來回話的。留不留丫頭本來就不管小的事,小的哪敢多嘴?”

月娘氣得臉都白了,罵道:“你這賊奴才,還敢頂嘴!我冇工夫跟你在這兒磨牙!你這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對著乾了?等我明天跟你爹說,非打你個爛羊頭不可!”

吳大妗子趕緊勸:“玳安兒,彆跟你娘頂嘴了,快趕緊回家取皮襖,晚了路上更冷。”

又問月娘:“姐姐,你讓他拿哪件皮襖給五娘穿啊?”

潘金蓮在旁邊趕緊說:“姐姐,彆取了,我不穿皮襖,讓他把我的披襖子捎來就行。人家抵賬的皮襖,不管好賴,跟黃狗皮似的,穿在身上讓人笑話,而且早晚還得贖回去,穿著也不踏實。”

月娘說:“你說的那是當在王招宣府的皮襖,現在給李嬌兒穿了。這件不是抵賬的,是李智欠了十六兩銀子,拿來抵賬的,挺好的。”

然後吩咐玳安:“皮襖在大櫥裡,讓玉簫找給你,順便把大姐(西門大姐)的皮襖也帶來。”

玳安一肚子委屈,撇著嘴走出來,陳敬濟見他臉色不好,就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玳安冇好氣地說:“還能去哪兒?倒黴催的,一件事乾兩遍,大晚上的還得跑回家一趟!”

說著就往家走。

這會兒西門慶還在前門喝酒,傅夥計、雲主管已經走了,就剩應伯爵、謝希大、韓道國、賁四幾個人冇走。西門慶見玳安回來,就問:“你娘們回來了?”

玳安說:“還冇呢,娘讓我回來取皮襖。”

說完就往後院走。

先回來的琴童,這會兒正在上房找玉簫要皮襖,小玉坐在炕上正冇好氣(估計是冇人陪她玩),見了琴童就說:“那四個浪貨今天都在賁四老婆家吃酒呢,我哪知道皮襖放哪兒?你去賁四家問她們要去!”

琴童也是個實在人,真就拎著燈籠往賁四家跑,還不敲門,趴在窗外偷偷聽。

就聽見賁四娘子在裡麵勸酒:“大姑(春梅)、三姑(玉簫),怎麼這半天不喝酒,也不吃菜啊?是不是嫌我們小家子人家,菜做得不好吃?”

春梅說:“四嫂,我們酒已經夠了,不用勸了。”

賁四娘子趕緊說:“哎喲,我的姑奶奶,可彆這麼說,上門就是客,哪能讓你們空著肚子回去?”

又跟韓回子娘子說:“你是我鄰居,就跟半個主人似的,幫我勸勸三姑、四姑(蘭香),彆跟客人似的拘謹。”

又喊長兒:“快篩酒,給三姑滿上,四姑不能喝就少倒點。”

蘭香趕緊說:“我本來就喝不了多少。”

賁四娘子又說:“姑娘們今天肯定餓了,我們家也冇什麼好東西,彆笑話就行。本來想請個先生來唱曲兒給你們下酒,又怕你爹(西門慶)那邊聽見,說我們不懂規矩。我們這房子小,委屈姑娘們了。”

琴童聽到這兒,才敲門。裡麵立馬安靜了,長兒問:“誰啊?”

琴童說:“是我,琴童,找玉簫姐說句話。”

長兒開了門,琴童進去,玉簫趕緊問:“是不是娘回來了?”

琴童看著她們,想笑又不敢,半天冇說話。玉簫急了:“你這傻小子,笑什麼?問你話呢!”

琴童才說:“娘她們還在妗子家喝酒呢,見下雪天涼,讓我回來取皮襖,都包好帶過去。”

玉簫說:“皮襖在描金箱子裡,讓小玉拿給你就行。”

琴童說:“小玉說讓我來問你要。”

玉簫罵道:“你彆聽那小淫婦的,她知道個屁!”

春梅在旁邊說:“你們有皮襖的,趕緊讓他拿走,我娘(吳月娘)冇皮襖,我不走。”

蘭香跟琴童說:“你三娘(孟玉樓)的皮襖,問小鸞要。”

迎春趕緊從腰裡掏出鑰匙遞給琴童:“你去我房裡,讓繡春開裡間門拿給你。”

琴童拿著鑰匙往後院跑,先去孟玉樓房裡找小鸞,又去迎春房裡找繡春,好不容易把月娘、玉樓、李瓶兒的皮襖都包好,正往外走,遇見了玳安。玳安問:“你怎麼纔回來?”

琴童說:“彆提了,找了半天鑰匙,纔拿到。”

玳安說:“你先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拿五孃的皮襖,咱們一起去,你要是先走了,娘又該罵我了。”

玳安來到上房,小玉正坐在炕頭烤火,嗑著瓜子,見了玳安就問:“你怎麼也回來了?”

玳安歎了口氣:“還不是因為你,我捱了一頓罵!娘說我遣將兒,讓琴童來,又讓我來拿五孃的皮襖,說大櫥裡有件李三抵賬的皮襖。”

小玉說:“玉簫拿著裡間門的鑰匙,在賁四家喝酒呢,你讓她來拿。”

玳安說:“琴童去六娘(李瓶兒)房裡拿皮襖了,等他回來讓他去叫玉簫,我先在這兒烤會兒火,凍死我了。”

小玉挺大方,讓玳安坐炕頭,倆人並肩烤火。小玉說:“壺裡有酒,給你篩一杯暖暖身子?”

玳安趕緊說:“那敢情好,還是你心疼我。”

小玉就下來把壺放在火上溫著,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碟子臘鵝肉,篩了杯酒給玳安。倆人趁冇人,就偷偷摟著親嘴,跟現在辦公室戀情似的,偷偷摸摸的。

正喝著酒,琴童回來了。玳安讓他喝了杯酒,就說:“你去賁四家叫玉簫姐來,讓她拿五孃的皮襖,我在這兒等著。”

琴童抱著氈包放下,就去賁四家叫玉簫。玉簫正喝得高興,見琴童又來了,就罵:“你這賊囚根子,又來乾嘛?”

就是不回來,隻把鑰匙扔給琴童,讓他找小玉開門。

小玉拿著鑰匙去開裡間門,捅了半天也冇捅開,氣得罵:“這淫婦喝糊塗了,給的鑰匙不對!”

琴童又跑回賁四家問玉簫,玉簫想了想,笑道:“我忘了,裡間門的鑰匙在床褥子底下呢。”

小玉又去翻,好不容易打開門,櫥裡卻冇皮襖。琴童來回跑了幾趟,累得不行,抱怨道:“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跑死我了,還遇見這麼些糊塗蛋,把人魂都快跑冇了!”

又跟玳安說:“等會兒回去,娘肯定又罵咱們,明明是屋裡人找不到東西,卻怪咱們辦事不力。”

琴童又去問玉簫,玉簫這纔想起來:“哦,我忘了,皮襖在外間大櫥裡!”

小玉跑去外間大櫥一看,果然在裡麵,氣得罵:“這淫婦被野漢子迷昏頭了,皮襖在這兒,卻讓我到處找!”

趕緊把皮襖包好,連西門大姐的皮襖一起交給玳安和琴童。

倆人提著氈包趕到吳大妗子家,月娘見了又罵:“你這奴才,讓你們一起回來,怎麼又分開走?”

玳安不敢說話,琴童趕緊解釋:“孃的皮襖都拿了,就是找五娘這件青鑲皮襖,找了半天,所以來晚了。”

說著就把皮襖打開。

吳大妗子在燈下一看,趕緊說:“好一件皮襖啊!五娘,你怎麼說它是黃狗皮?哪兒有這麼好的黃狗皮,給我一件我都樂意!”

月娘說:“這皮襖是新的,就是胸前的歇胸(裝飾用的布條)舊了點,回頭換兩個遍地金的歇胸,就跟新的一樣。”

孟玉樓拿起皮襖,逗潘金蓮說:“我的兒,過來,穿上這件‘黃狗皮’,娘給你試試合不合身。”

潘金蓮嘴硬:“有本事明天讓漢子給我買件新的,穿人家舊的算什麼本事!”

孟玉樓笑著說:“你這孩子,不知足!人家有這麼一件皮襖,都得唸佛了,你還挑三揀四。”

說著就幫潘金蓮穿上,一看還挺合身,寬寬大大的,潘金蓮這纔不說話了。

這會兒月娘、孟玉樓、李瓶兒都穿上了貂鼠皮襖,跟現在穿羽絨服似的,暖和得很。幾人拜彆吳大妗子、二妗子,準備回家。月娘給了鬱大姐一包二錢銀子,算是唱曲的酬勞。吳銀兒說:“我就在這兒跟妗子、各位娘辭行吧,不跟你們去家裡了。”

說著就磕頭。吳大妗子給了她一對銀花兒,月娘和李瓶兒每人從袖子裡拿出一兩銀子給她,吳銀兒千恩萬謝地收下了。

吳大妗子和二妗子、鄭三姐還想送送她們,月娘說:“天這麼冷,還下雪,你們彆送了,回去吧。”

琴童說:“剛纔下的是雪,這會兒落在身上都成水珠兒了,彆把孃的衣服弄濕了,要不跟妗子借把傘吧。”

吳二舅趕緊找了把傘,琴童打著傘,前麵倆排軍提著燈籠,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家走。

陳敬濟一路上放了不少花炮,跟現在過年放煙花似的,還跟吳銀兒說:“銀姐,你家不遠了,我們送你到家吧。”

月娘問:“你家在哪兒啊?”

陳敬濟說:“就在這條衚衕裡,往裡走,中間那座大門樓就是。”

吳銀兒趕緊說:“不用送了,我在這兒就跟娘每家去了。”

月娘說:“地上濕,你小心點,剛纔已經見過禮了,我讓小廝送你到家。”

說著就叫玳安:“你送銀姐回家。”

陳敬濟趕緊說:“娘,我跟玳安一起送吧,路上有個伴。”

月娘點點頭:“行,你們倆一起送,早點回來。”

陳敬濟心裡樂開了花,巴不得能多跟吳銀兒待一會兒,趕緊拉著玳安送她去了。

這邊月娘和潘金蓮邊走邊鬥嘴,潘金蓮說:“大姐姐,你剛纔還說送銀姐到家,怎麼又不送了?”

月娘笑著說:“你這孩子,跟個小孩兒似的,逗你玩呢,你還真信了?麗春院是什麼地方,咱們能去送嗎?”

潘金蓮不服氣:“怎麼不能去?之前還有人家老婆去院裡找漢子,鬨得雞飛狗跳的呢!”

月娘說:“等你爹哪天去院裡,你去試試,彆到時候讓人把你當粉頭拉走,看你怎麼辦!”

倆人正鬥著嘴,不知不覺走到了喬大戶家門口。喬大戶娘子和她外甥媳婦段大姐正在門口站著,遠遠看見月娘一群人過來,趕緊熱情地打招呼,還想拉她們進去坐坐。月娘再三推辭:“多謝親家盛情,天太晚了,我們就不進去了,改日再來拜訪。”

喬大戶娘子哪兒肯放,拉著月孃的手說:“好親家,哪有上門不進屋的道理?大過節的,進來喝杯熱茶再走。”

說著就把月娘她們強拉進去了。屋裡掛著燈,擺著酒菜,還有兩個女兒在彈唱,一行人又坐下喝了會兒酒,才告辭。

咱們再說說西門慶這邊,前門的酒局也快散了。應伯爵和謝希大喝了一天,肚子早就撐得不行,見西門慶坐在椅子上打盹,趕緊趁機會把桌上剩下的果碟往袖子裡塞,跟做賊似的,拉著韓道國就溜了,生怕被西門慶發現。最後就剩賁四陪著西門慶,打發樂工們走,還給了賞錢,然後讓人把桌子、燈籠這些東西收了,熄了燈,回後宅去了。

平安見西門慶進去了,趕緊跑到賁四家,喊:“你們快起來,爹已經回後宅了,再不走就晚了!”

玉簫、迎春、蘭香一聽,慌得跟搶棺材似的,連告辭都忘了,一溜煙就跑了。隻有春梅沉得住氣,跟賁四娘子拜彆後,才慢慢往回走。看見蘭香在後麵跑,鞋都掉了,還穿不上,就罵:“你們急什麼?跟投胎似的,鞋都跑掉了,像什麼樣子!”

回到家,春梅她們打聽著西門慶在李嬌兒房裡,就趕緊過去磕頭。大師父(之前來家裡的尼姑)見西門慶進了李嬌兒房,就躲到上房,跟小玉待在一起。玉簫進來給大師父道了萬福,小玉還在氣頭上,就說:“娘讓小廝來拿皮襖,你倒好,在外麵喝酒不回來,讓我到處找鑰匙,打開櫥子又冇有,最後才知道在外麵大櫥裡,你是不是喝糊塗了?姐姐們吃了那麼多,也冇見長出塊肉來!”

玉簫喝得滿臉通紅,不服氣地說:“你這小淫婦,怎麼跟瘋狗似的亂咬人?人家又冇請你,你跟我們使什麼性子!”

小玉說:“誰稀罕你請!”

大師父趕緊勸:“好了好了,姐姐們彆吵了,你爹在屋裡呢,彆讓他聽見。娘她們也快回來了,趕緊準備點茶,等會兒好伺候。”

正說著,琴童抱著氈包進來了。玉簫趕緊問:“娘回來了?”

琴童說:“快了,剛纔在喬親家孃家門口被拉住了,現在應該快到了。”

倆人這纔不吵了。

冇一會兒,月娘她們就從喬大戶家回來了。到了家門口,賁四娘子還在門口等著,過來跟月娘廝見。陳敬濟和賁四趕緊拿出之前準備的小煙火,在門口又放了一會兒,纔算完。一行人進了門,跟李嬌兒、大師父道了萬福。孫雪娥過來給月娘磕了頭,又跟孟玉樓、李瓶兒、潘金蓮見了禮。

月娘問:“他爹在哪兒呢?”

李嬌兒說:“剛纔在我房裡,我已經打發他睡了。”

月娘聽了,一聲冇吭,臉色不太好

——

畢竟自己在外頭折騰半天,西門慶倒好,在家喝酒睡覺,換誰都不開心。

春梅、迎春、玉簫、蘭香趕緊過來磕頭。李嬌兒想幫她們說話,就說:“今天賁四嫂請這四個去家裡坐了會兒,剛回來冇多久。”

月娘聽了,臉色更沉了,罵道:“你們這些成精的狗肉東西!平白無故去彆人家乾嘛?誰讓你們去的?”

李嬌兒趕緊說:“是問過他爹,他爹同意了纔去的。”

月娘更氣了:“問他?他有什麼主心骨!你們家初一十五廟門開得太早,放出些小鬼來了!”

大師父趕緊打圓場:“我的奶奶,這四個姐姐跟畫兒似的,怎麼能說是小鬼呢?”

月娘說:“畫兒也隻畫了半邊!平白放出去讓人看,像什麼樣子!”

孟玉樓見月娘越說越難聽,趕緊找了個藉口先走了。潘金蓮見孟玉樓走了,也拉著李瓶兒、西門大姐一起走了。最後就剩大師父,陪著月娘在一處睡了。那雪霰(小雪花)一直下到四更天,才停下來,正應了那句

“香消燭冷樓台夜,挑菜燒燈掃雪天”,熱鬨了一天,終於安靜下來。

第二天,西門慶一早就去衙門上班了。月娘等到飯點前後,跟孟玉樓、李瓶兒一起送大師父回家。三人在大門裡站著說話,看見一個鄉裡來的老婆子,揹著褡褳,穿著水合襖、藍布裙子,頭上勒著黑包頭,是個卜龜兒卦的(用龜甲卜卦的),正從街上走來。月娘閒著冇事,就打發小廝把她叫進來,在二門裡鋪下卦帖,放好靈龜,說:“你給我們卜卜,看看準不準。”

那老婆子趕緊趴在地上磕了四個頭,問道:“請問奶奶多大年紀?屬什麼的?”

月娘說:“你卜個屬龍的女命。”

老婆子說:“要是大龍,今年四十二歲;要是小龍,三十歲。”

月娘說:“是三十歲,八月十五子時生的。”

老婆子把靈龜一擲,靈龜轉了一圈就停住了。她揭起第一張卦帖,上麵畫著一個官人和一位娘子坐在上麵,旁邊還有不少侍從,有的坐有的站,守著一庫金銀財寶。老婆子看了看,說:“這位當家的奶奶是戊辰年生,戊辰己巳大林木命。您為人一生仁義,性格大方,心善好施,還喜歡看經拜佛,經常幫彆人。家裡的活兒都是您操持,還總替彆人受氣,彆人也不領情。您性子有點急,高興了就笑,生氣了就鬨,彆人睡到太陽曬屁股,您早就起來在堂前忙活了。丫鬟們做事,您也總不放心。不過您心腸好,就算有時候犯點小脾氣,轉眼就忘了。就是您的疾厄宮(相術裡管健康的部位)上有刑星,經常會有點小毛病,但都因為您心善,熬過來了,往後能活七十歲呢!”

孟玉樓好奇地問:“你看這位奶奶命中有兒子冇有?”

老婆子說:“不瞞您說,兒女宮上不太實,往後最好招個出家的兒子送老,就算有彆的孩子,也留不住。”

玉樓笑著跟李瓶兒說:“這不就是你家吳應元嘛,都寄名做道士了!”

月娘指了指玉樓,對老婆子說:“你也給這位奶奶卜卜。”

玉樓說:“你卜個三十四歲的女命,十一月二十七寅時生。”

老婆子重新擺好卦帖,把靈龜一擲,靈龜轉到命宮上就停了。她揭起第二張卦帖,上麵畫著一個女人,配著三個男人:第一個是戴小帽、像商人的打扮;第二個是穿紅衣服的官人;第三個是秀才。旁邊也守著一庫金銀,還有侍從伺候。

老婆子說:“這位奶奶是甲子年生,甲子乙醜海中金命。您命裡犯三刑六害(相術裡的凶兆),得剋死一個丈夫才能安穩。”

玉樓說:“已經克過了。”

老婆子接著說:“您為人溫柔和氣,性子好,彆人惹您生氣您也不說,喜歡誰也不表現出來,不管是長輩還是晚輩,都喜歡您、敬重您,您丈夫也寵您。就是有一點,您總幫彆人做好事,卻落不著好,還容易替人受氣,身邊小人也多,但您心地好,能扛過去,小人也害不了您。”

玉樓笑著說:“剛纔還跟小廝為銀子吵架,這就說我替人受氣,還挺準。”

月娘又問:“你看這位奶奶往後有兒子冇有?”

老婆子說:“要是運氣好,能有個女兒,兒子就難了,不過您的壽命倒是挺長的。”

月娘又指著李瓶兒說:“你再給這位奶奶卜卜,李大姐,你跟她說你的八字。”

李瓶兒笑著說:“我是屬羊的。”

老婆子說:“要是屬小羊,今年二十七歲,辛未年生的,您生在幾月?”

李瓶兒說:“正月十五日午時。”

老婆子又擲了靈龜,靈龜轉到命宮上就停了。她揭起第三張卦帖,上麵畫著一個娘子,配著三個官人:第一個穿紅衣服,第二個穿綠衣服,第三個穿青衣服。娘子懷著個孩子,旁邊守著一庫金銀,還有個青臉獠牙、紅頭髮的鬼站在旁邊。

老婆子說:“這位奶奶是庚午辛未路旁土命。您一生榮華富貴,吃的穿的都不缺,嫁的丈夫都是貴人。您心地善良,對金銀錢財也不計較,彆人吃了您的、用了您的,您還高興;要是彆人不吃不用,您反而不高興。就是您總被身邊的人恩將仇報,吃了不少虧。這就叫‘比肩刑害亂擾擾,轉眼無情就放刁;寧逢虎摘三生路,休遇人前兩麵刀’。奶奶,您彆嫌我說話直:您這命就像一匹好紅羅,可惜就是短了點,不夠周全。平時生氣的時候要多忍忍,兒女方麵也不太順。”

李瓶兒說:“孩子已經寄名做道士了。”

老婆子說:“既然出了家,那就冇事了。還有一件事,您今年計都星(凶星)照命,會有血光之災,七八月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彆聽見哭聲纔好。”

說完,李瓶兒從袖子裡掏出五分一塊銀子,月娘和玉樓每人給了五十文錢,打發老婆子走了。剛送走老婆子,就見潘金蓮和西門大姐從後邊出來,笑著說:“我說怎麼在後院冇看見你們,原來都在前頭呢!”

月娘說:“我們剛送大師父出來,順便讓這個老婆子卜了回龜兒卦,你要是早來一步,也讓她給你卜卜。”

潘金蓮搖頭說:“我纔不卜呢!常言說‘算的著命,算不著行’,之前那個道士還說我短命呢,現在不也好好的?不管那麼多,往後要是死在街上,就街上埋;死在路邊,就路邊埋,就算倒在洋溝裡,那洋溝就是我的棺材!”

說完,就跟月娘一起回後宅了。這正應了那句

“萬事不由人算計,一生都是命安排”,不管是豪門主母還是普通丫鬟,在命運麵前,似乎都有自己的無奈和灑脫。

親愛的讀者朋友,咱們嘮完這一回《金瓶梅》,是不是覺得跟看了一部明朝豪門生活劇似的?有西門慶家元宵節的熱鬨排場,有主仆之間的拌嘴吐槽,有丫鬟們的小心思小算盤,還有卜卦時半真半假的命運預言,處處都是煙火氣。其實不管是明朝的西門慶家,還是咱們現在的普通生活,都少不了家長裡短的糟心事、朋友相聚的熱鬨勁,還有對未來的一點點好奇和迷茫。這一回的熱鬨告一段落,下一回西門慶家又會發生什麼新鮮事?咱們接著往下嘮,慢慢品這《金瓶梅》裡的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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