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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43章 爭寵愛金蓮惹氣 賣富貴吳月攀親

咱這就開嘮《金瓶梅》第四十三回,回目

“爭寵愛金蓮惹氣

賣富貴吳月攀親”——

光看這倆標題就知道,這回是

“醋罈子”

潘金蓮在線找茬,“正房大拿”

吳月娘忙著攀高枝,一邊是後宅爭風吃醋的雞飛狗跳,一邊是豪門聯姻的排麵拉滿,倆件事撞一塊兒,把西門府的熱鬨勁兒推到了新高度。咱用大白話加現代梗,把每一個細節都扒得明明白白,從深夜應酬到白晝迎客,從金鐲失蹤案到豪門流水席,保證讓你看得過癮,還能品出古代豪門

“人情社會”

的底層邏輯。

首先開篇先來段詞:“情懷增悵望,新歡易失,往事難猜。問籬邊黃菊,知為誰開?謾道愁須滯酒,酒未醒、愁已先回。憑欄久,金波漸轉,白露點蒼苔。”——

這詞兒看著挺傷感,其實是為後文鋪墊:看似熱鬨的西門府,藏著多少人的愁緒?潘金蓮怕失寵,吳月娘怕地位不穩,李瓶兒怕孩子出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

“小九九”,就像這籬邊的黃菊,看著光鮮,其實不知道為誰開、為誰落。

故事一開頭,先從西門慶深夜歸家說起。都三更天了,西門慶才醉醺醺地回來,吳月娘還冇睡,正和吳大妗子等人聊天,李瓶兒則乖乖在旁邊伺候,等著給西門慶遞酒。吳大妗子見主角回來了,識趣地往另一邊走了

——

畢竟是外人,不方便摻和主子的家事,跟現在客人見主人家要談私事,主動迴避一個道理。

月娘見西門慶喝多了,趕緊打發他脫衣服,隻讓李瓶兒過來磕頭,然後倆人坐下,嘮了嘮白天酒席上的事兒。玉簫端上茶,因為大妗子還在府裡,西門慶冇去彆的房,直接往孟玉樓房裡歇了

——

這也能看出西門慶的

“分寸感”,雖然寵妾,但表麵上還得給正房留麵子,不至於太離譜。

轉天一早,廚役就來收拾酒席了

——

畢竟今天有重要客人,得提前準備。西門慶先去衙門

“拜牌”(官場例行公事,相當於現在的早會打卡),然後

“大發放”(處理公務)。夏提刑見了他,還特意道謝:“昨兒我家內人去叨擾,多謝款待!”

西門慶趕緊客氣:“昨兒太簡慢了,彆見怪!”——

倆人這虛與委蛇的勁兒,跟現在同事之間互相客套一模一樣,誰都冇說真心話,但場麵話得做足。

西門慶回家時,喬大戶家已經派人送禮來了:孔嫂兒領著喬五太太的家人,扛著禮盒就來了。西門慶收下禮,讓家人好好招待,孔嫂兒則鑽進月娘房裡聊天

——

這孔嫂兒就是

“豪門交際花”,專管傳遞訊息、牽線搭橋,跟現在的

“公關經理”

似的。冇過多久,吳舜臣的媳婦兒鄭三姐也坐轎子來了,給月娘等人磕了頭,坐下喝茶

——

都是沾親帶故的,提前來幫忙,也顯得熱鬨。

這時候,有個重要的

“財務事件”:李智、黃四還了一千兩香蠟銀子,賁四從東平府押著回來了。應伯爵這

“訊息通”

一聽說,立馬跑過來

“幫扶交納”——

其實就是想蹭點好處,畢竟之前李智、黃四許了他

“業障兒”(好處費),這時候不湊過來,過這村冇這店了。

西門慶讓陳敬濟拿天平在廳上兌銀子,當麪點清楚收了。黃四還挺會來事,掏出四錠金鐲兒,重三十兩,說是抵一百五十兩的利息,還欠五百兩,想換份新合同。西門慶擺擺手:“過了燈節再說,我這幾天家裡事多!”

李智、黃四趕緊點頭哈腰,“老爺長、老爺短”

地千恩萬謝走了

——

這倆人跟現在的

“欠款客戶”

似的,態度放得極低,就怕債主不高興。

應伯爵本來想跟著李智、黃四去要好處,結果被西門慶叫住了。西門慶問:“昨兒你們仨咋不打招呼就走了?”

伯爵趕緊找補:“昨兒喝太多了,見哥也醉了,知道今兒嫂子家擺酒,肯定要跟哥說話,我們哪好再纏著?我猜哥今兒也冇去衙門,畢竟連日辛苦!”——

你看應伯爵這嘴,跟抹了蜜似的,既解釋了自己先走的原因,又拍了西門慶的馬屁,把

“職場老油條”

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西門慶說:“我昨兒到家都三更了,今兒還是早起去衙門拜了牌、處理了公務,現在家裡忙著準備招待女客。一會兒還得去觀裡打上元醮、拈香,然後去周菊軒家吃酒,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

伯爵趕緊恭維:“哥您這精力也太絕了!真是有大福的人,換第二個人早扛不住了!”

倆人又嘮了會兒,西門慶要留伯爵吃飯,伯爵哪有心思吃?趕緊說:“不了不了,我先走了!”

西門慶又問:“你家嫂子咋冇來?”

伯爵說:“轎子都叫好了,馬上到!”

說完就溜了,直奔李智、黃四而去

——

畢竟

“好處費”

纔是重點,吃飯都是次要的。作者在這兒插了句詩:“假饒駕霧騰雲術,取火鑽冰隻要錢。”——

說的就是應伯爵這種人,不管有啥本事,最終目的都是為了錢,跟現在的

“拜金主義者”

冇啥兩樣。

西門慶打發走伯爵,手裡拿著那四錠黃澄澄的金鐲兒,心裡美得不行

——

這玩意兒誰見了不喜歡?他嘴上冇說,心裡卻琢磨:“李瓶兒生了官哥兒,我立馬就得了些官運,今兒又跟喬家結親,還進了這麼多錢,這孩子真是我的福星!”

於是揣著金鐲兒,也冇往後院去,直接奔李瓶兒房裡

——

這明顯是

“偏愛”,有好東西第一時間想著李瓶兒,跟現在男人有好東西先給心上人一個道理。

結果剛走到潘金蓮的角門首,就被潘金蓮逮住了。潘金蓮眼尖,看見他手裡托著東西,趕緊叫住:“你手裡拿的啥?過來讓我瞧瞧!”

西門慶怕她吃醋,趕緊說:“等我回來再給你看!”

說完就往李瓶兒房裡跑

——

這一跑,可把潘金蓮的火給勾起來了。潘金蓮站在原地,又氣又羞:“啥稀罕玩意兒,急得跟被搶了似的!不給我看就不給我看!賊跌折腿的三寸貨強盜,你進他房裡,最好把兩條腿都摔折了,才解我氣!”——

你看潘金蓮這嘴,跟機關槍似的,冇一句重樣的,把

“檸檬精附體”

的樣子表現得淋漓儘致,心裡越在乎,嘴上越刻薄。

咱再看李瓶兒房裡的場景:西門慶揣著金鐲兒進來,李瓶兒剛梳完頭,**如意兒正抱著官哥兒玩。西門慶把四錠金鐲兒放在官哥兒麵前,讓他用小手抓著玩。李瓶兒趕緊說:“這玩意兒冰手,彆凍著孩子!”

西門慶說:“這是李智、黃四還銀子抵利息的,讓孩子玩玩冇事!”

李瓶兒還是怕冰著孩子,找了塊通花汗巾兒,把金鐲兒裹起來給孩子玩

——

你看李瓶兒這細心勁兒,不愧是

“寶媽”,啥都先想著孩子。

正玩著呢,玳安跑來說:“雲夥計騎了兩匹馬來,在外邊請爹出去瞧!”

西門慶問:“他哪來的馬?”

玳安說:“他說是他哥雲參將從邊關捎來的!”

西門慶剛要出去,李嬌兒、孟玉樓陪著大妗子和鄭三姐就來了,都是來李瓶兒房裡看官哥兒的。西門慶把金鐲兒一丟,就往外邊看馬去了

——

男人對馬的興趣,跟現在對豪車的興趣差不多,一聽說有新馬,啥都顧不上了。

李瓶兒見客人來了,忙著打招呼、讓座,把孩子玩金鐲兒的事兒忘得一乾二淨。等客人走了,**如意兒才發現不對:“娘,哥玩的金鐲兒少了一錠!現在隻剩三錠了,那錠去哪了?”

李瓶兒一愣:“我冇收啊,我用汗巾兒裹著給他玩的!”

如意兒說:“汗巾兒都掉地上了,金鐲兒冇了!”

這下房裡徹底亂了:**推迎春,迎春推老馮(李瓶兒房裡的老媽子)。老馮急得直哭,賭咒發誓:“我的天!我就算瞎了眼也不敢拿啊!我在這兒待了這麼多年,彆說金子,就是一根針我都不敢動!娘您最瞭解我,怎麼能冤枉我呢!”

李瓶兒趕緊打圓場:“馮媽媽您彆激動,丟了金子是真的,不是說您拿了!”

又罵迎春:“你這死丫頭,瞎嚷嚷啥!等你爹回來問他,說不定是他收了一錠!”

孟玉樓在旁邊問:“這金子是哪來的?”

李瓶兒說:“他爹拿來的,給孩子玩的,誰知道哪來的!”——

你看這場景,跟現在辦公室丟了東西互相甩鍋一模一樣,下人們怕擔責任,趕緊把矛頭指向彆人,亂成一鍋粥。

咱再看西門慶這邊,正在門首看馬呢,夥計、家人都圍著,小廝牽著馬來回溜。西門慶點評:“雖是東路來的馬,可惜鬃毛尾巴不好看,跑起來也一般,短途騎騎還行。”

又問雲離守:“你哥這兩匹馬要多少錢?”

雲離守說:“兩匹隻要七十兩!”

西門慶說:“錢倒不多,就是跑不快,你還是牽回去吧,有好馬再送來,錢不是問題!”——

你看西門慶這口氣,妥妥的

“土豪”

範兒,隻要東西好,不在乎花錢,跟現在買豪車隻看效能不看價格的主兒似的。

西門慶剛看完馬,琴童就跑來說:“六娘房裡請爹呢!”

西門慶趕緊往李瓶兒房裡去,李瓶兒一見他就問:“你是不是收了一錠金鐲兒?現在隻剩三錠了!”

西門慶懵了:“我丟在這兒就去看馬了,誰收了!”

李瓶兒說:“你冇收,那去哪了?找了半天都冇有,**推老馮,老馮都急哭了!”

西門慶倒淡定:“誰拿了慢慢找,急也冇用!”

李瓶兒說:“剛纔大妗子和鄭三姐來,一亂就忘了,我還以為你收了,結果你也冇拿,這可咋整?剛找的時候,把她們都嚇跑了!”

於是把三錠金鐲兒交給西門慶,讓他收著。正好賁四拿了一百兩銀子來交賬,西門慶就往後院兌銀子去了

——

丟了金子雖急,但正事不能耽誤,畢竟

“錢”

纔是西門慶的底氣。

這時候,潘金蓮早聽見李瓶兒房裡亂鬨哄的,一聽說丟了金鐲兒,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跑到月娘房裡告狀:“姐姐你看!那三寸貨(李瓶兒)乾的好事!家裡再有錢,也不能拿金子給孩子玩啊!”

月娘問:“剛纔他們來說丟了金鐲兒,到底是哪來的?”

潘金蓮添油加醋:“誰知道哪來的!你是冇看見,他(西門慶)剛纔從外邊回來,用襖袖子裹著金子,跟八蠻進貢似的,我問他拿的啥,讓我瞧瞧,他頭都不回,直奔李瓶兒房裡!現在好了,丟了一錠,還裝模作樣找,我看就是他們故意說丟了,想私吞!你們家就算是‘王十萬’(形容超級有錢),也經不起這麼造!一錠金子至少十兩,值五六十兩銀子,就這麼算了?甕裡走了鱉

——

左右是他們一窩子的人,除了他們誰還能進李瓶兒房裡!”——

潘金蓮這嘴,真是

“拱火大師”,不僅把西門慶和李瓶兒罵了,還暗諷月娘不管事,把小事往大了鬨,就是想讓西門慶難堪,順便刷自己的存在感。

正說著,西門慶進來了,手裡拿著賁四交的銀子,把剩下的三錠金鐲兒交給月娘收著,還跟月娘解釋:“這是李智、黃四還的四錠金子,給孩子玩了玩,結果丟了一錠。”

又吩咐月娘:“你把各房的丫頭都叫過來問問,我讓小廝去街上買‘狼筋’(古代用來拷問犯人的工具,傳說能讓人心慌)了,早點拿出來冇事,不然我就用狼筋抽!”

月娘也覺得西門慶不對:“說到底,這金子就不該給孩子玩,沉甸甸的,萬一砸了孩子手腳咋辦!”

潘金蓮見月娘也站在自己這邊,更來勁了,接過話頭:“不該給孩子玩?我看是不該拿到李瓶兒房裡玩吧!剛纔叫他,他連理都不理,跟被紅眼病搶了似的,現在丟了金子,還好意思來跟大姐姐說,讓大姐姐查各房丫頭,人家丫頭心裡不笑,眼裡也得笑!”——

這話太尖了,直接戳西門慶的痛處,意思是

“你偏愛李瓶兒,丟了金子活該,現在讓彆人背鍋,誰心裡都清楚”。

西門慶被懟急了,上前一把把潘金蓮按在月孃的炕上,舉起拳頭就罵:“你這小歪剌骨(罵女人的話,相當於

“小賤人”),想氣死我是吧!要不是看在眾人麵子上,我一頓拳頭打死你!就你嘴尖舌快,這事跟你沒關係也插一腳!”

潘金蓮可不是軟柿子,立馬裝哭,還故意放大聲音:“我知道你倚官仗勢、倚財為主,心裡橫得很,就會欺負我!你有種打死我,反正你打死半個人也不在乎!誰攔著你了?你打啊!我告訴你,我要是死了,我那病媽媽肯定來找你要人!你家再有錢有勢,我跟你一遞一狀告到衙門去!你不就是個千戶嗎?啥了不起的,就是個破紗帽債殼子

——

窮官罷了,能扛幾個人命?難道皇帝還能讓你隨便殺人不成!”

這話太狠了,直接揭西門慶的短

——“千戶”

不算大官,“破紗帽”

是罵他官小,“債殼子”

是說他看似有錢,其實可能有外債。西門慶被懟得又氣又笑,放下拳頭說:“你這小歪剌骨,嘴也太刁了!我是破紗帽窮官?叫丫頭把我的紗帽拿來,你看看哪破了!你去清河縣問問,我欠誰家銀子了?你說我是債殼子!”

潘金蓮還不服,蹺起一隻腳:“你憑啥叫我歪剌骨?你看我這腳,哪點歪了?”——

你看這倆人,從吵架變成

“掰頭”,一個說

“你嘴刁”,一個說

“你罵我”,跟現在小情侶吵架似的,越吵越跑偏,最後都忘了為啥吵了。

月娘在旁邊笑得不行:“你倆真是銅盆撞了鐵刷帚

——

硬碰硬!常言說‘惡人自有惡人磨’,今天我算見識了!還是嘴強的占上風!六姐,也虧你這嘴,要是嘴笨點,今天就得捱揍了!”

西門慶見治不了潘金蓮,隻能穿了衣服往外走

——

男人吵不過女人,通常都是這個套路,“惹不起躲得起”。

剛出門,玳安就跑來說:“周爺家派人來請了,問爹是先去打醮的地方,還是先去周爺家?”

西門慶吩咐:“打醮讓你姐夫(陳敬濟)去,你伺候馬,我去周爺家吃酒!”

正好王皇親家的戲班子師父帶著人來磕頭,西門慶教書童給他們吃飯,還叮囑:“今天好好伺候各位奶奶,我有重賞,彆偷懶耍滑!”

師父趕緊跪下:“小的們肯定用心,不敢要賞!”

西門慶又吩咐書童:“他們唱了兩天,封五兩銀子賞他們!”

書童趕緊應下

——

西門慶對下人的態度,全看

“有冇有用”,戲班子能哄女客開心,所以給賞;丫頭們可能背鍋,所以要拿狼筋嚇唬,典型的

“功利主義”。

西門慶騎馬去周守備家吃酒,這邊潘金蓮還在月娘房裡坐著。月娘勸她:“你趕緊回房補補妝吧,臉揉得通紅,一會兒客人來了看見像啥樣!誰讓你惹他了?我剛纔都替你捏把汗,要不是我在旁邊勸著,你今天肯定得挨幾下!丟了金子就丟了,找不找跟你沒關係,又不是在你房裡丟的,你跟他較啥勁?彆氣了,消消氣!”

幾句話說得潘金蓮冇話說,隻能回房補妝去了

——

月娘這

“和事佬”

當得還行,既勸了潘金蓮,又冇偏袒誰,畢竟是正房,得顧全大局。

冇一會兒,李瓶兒和吳銀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到月娘房裡。月娘問李瓶兒:“金子到底咋丟的?剛纔你爹和六姐吵得快打起來了,我好不容易勸開,你爹就去彆人家吃酒了,還吩咐小廝買狼筋,晚上回來要抽各房丫頭!你房裡的丫頭、老媽子是咋管的?看著孩子玩金子,還能丟了!多大點事兒,至於嗎?”

李瓶兒委屈地說:“誰知道他爹突然拿四錠金子來給孩子玩,我忙著陪大妗子、鄭三姐和二孃說話,一亂就忘了,結果就丟了一錠。現在丫頭推**,**推老馮,老馮急得要尋死,我也不知道該冤誰!”

吳銀兒趕緊打圓場:“我的天!還好我剛纔在這邊梳頭,冇去你房裡,不然我也說不清了!雖然爹孃不說,但咱們心裡肯定不安!咱們這種人家,最忌諱‘偷東西’的名聲,傳出去多難聽!”——

吳銀兒是

“外圍人員”,說話更謹慎,怕引火燒身,跟現在職場裡的

“臨時工”

似的,凡事都要撇清關係。

正說著,韓玉釧兒、董嬌兒提著衣包進來了,笑嘻嘻地給月娘、大妗子、李瓶兒磕頭,又跟吳銀兒打招呼:“銀姐昨天冇回家?”

吳銀兒問:“你們咋知道的?”

董嬌兒說:“昨天我們在燈市街唱歌,大爹(西門慶)跟我們說,讓我們今天來伺候奶奶們!”

月娘讓她們坐下,小玉端上茶,韓玉釧兒、董嬌兒趕緊站起來接,還跟小玉道謝

——

這倆唱的雖然常來,但畢竟是

“外人”,禮數得做足,不然容易被挑錯。

吳銀兒問:“你們昨天唱到啥時候散的?”

韓玉釧兒說:“到家都兩點多了,跟你兄弟吳惠一起走的!”

嘮了會兒,月娘吩咐玉簫:“趕緊讓她們吃了茶,一會兒客人來了該忙了!”

於是擺上桌子,放了兩方春槅、四盒茶食。月娘又讓小玉:“去你二孃房裡,請桂姐來一起喝茶!”

冇一會兒,李桂姐就跟著來了,互相問好坐下,一起吃了茶,收拾了茶具。

這時候,迎春抱著官哥兒過來了

——

官哥兒打扮得跟個小地主似的:頭上戴金梁緞子八吉祥帽,身穿大紅氅衣,下邊白綾襪、緞子鞋,胸前掛著項牌符索,手上戴著小金鐲。李瓶兒笑著說:“小祖宗,冇人請你,你來乾啥?”

一邊接過來放在膝蓋上。官哥兒大眼睛轉來轉去,看了這個看那個,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李桂姐坐在月娘炕上,笑著逗孩子:“哥兒老看我,是不是想讓我抱?”

說著伸手逗他,官哥兒還真撲到桂姐懷裡。吳大妗子笑道:“這孩子纔多大,就知道喜歡漂亮的!”

月娘接過來說:“他爹就是這德行,等他長大了,說不定也是個小色鬼!”

孟玉樓調侃:“要是真成了小色鬼,大媽媽(月娘)先打死他!”

李瓶兒趕緊說:“小廝彆鬨,你姐姐抱你,可彆尿人家衣服上,不然我打死你!”

桂姐笑著說:“冇事冇事,尿了也不礙事,我就想抱抱哥兒!”

說著還跟孩子貼臉玩

——

你看這場景,跟現在親戚聚會,大家圍著孩子逗樂一模一樣,看似熱鬨,其實也是

“人情往來”,桂姐想通過討好官哥兒,討好西門慶和李瓶兒,畢竟她的飯碗全靠西門家。

韓玉釧兒、董嬌兒見冇啥事,就說:“我們來了這麼久,還冇給奶奶們唱首歌呢!”

於是韓玉釧兒彈琵琶,董嬌兒彈箏,吳銀兒在旁邊陪唱,唱了一套《金索掛梧桐》“繁華滿月開”。這歌聲確實好聽,“落塵繞梁之聲,裂石流雲之響”,結果把官哥兒嚇得在桂姐懷裡直往回縮,不敢抬頭。月娘趕緊說:“李大姐,你把孩子接過來,讓迎春抱回房去!這孩子也太膽小了,嚇成這樣!”

李瓶兒趕緊接過孩子,讓迎春捂著他的耳朵,抱回房裡

——

這細節也能看出,官哥兒是西門府的

“寶貝疙瘩”,一點委屈都受不得,跟現在的

“富二代”

似的,被寵得不行。

四個唱的正唱著,玳安跑進來彙報:“小的去喬親家娘那邊請人,朱奶奶、尚舉人娘子都去喬親家那邊了,就等喬五太太到了一起過來!大門和大廳都有鼓樂迎接,娘您趕緊收拾準備!”

月娘趕緊吩咐:“後廳明間鋪錦毯,擺座位,把簾子捲起來,金鉤掛好,熏上蘭香!”

春梅、迎春、玉簫、蘭香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家人媳婦也都插金戴銀、披紅掛綠,跟要參加紅毯秀似的

——

豪門待客,排場必須拉滿,不然會被人笑話。

冇一會兒,應伯爵的老婆應二嫂先到了,應保跟著轎子。月娘等人趕緊迎接,讓到明間坐下,應二嫂還不停地道謝:“俺家那口子常來叨擾,多謝您照顧!”

月娘客氣:“二孃客氣了,常來走動纔好!”

又嘮了會兒,就聽見外邊喝道聲越來越近,前廳鼓樂也響起來了

——

重頭戲來了,喬五太太到了!

平安兒趕緊進來報信:“喬太太轎子到了!”

一會兒功夫,一群人簇擁著五頂大轎停在門口。喬五太太的轎子最氣派:垂珠銀頂、天青重沿、綃金走水轎衣,還有人拿著藤棍開路(相當於現在的保鏢)。後麵跟著家人媳婦的小轎,四個校尉抬著衣箱、火爐,兩個青衣家人騎著小馬,其餘的是喬大戶娘子、朱台官娘子、尚舉人娘子、崔大官媳婦、段大姐,連喬通媳婦都坐著小轎來幫忙收衣服

——

這排場,跟現在的

“豪門貴婦團”

出行似的,陣仗大得很。

吳月娘帶著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孫雪娥,一個個打扮得跟仙女似的,“粉妝玉琢,錦繡耀目”,都出二門迎接。眾女客簇擁著喬五太太進來,隻見喬五太太五短身材,七十來歲,戴著疊翠寶珠冠,身穿大紅宮繡袍,頭髮都白了

——“眉分八道雪,髻綰一窩絲,眼如秋水微渾,鬢似楚山雲淡”,看著就像個有身份的老太太。

大家先把喬五太太讓到後廳,她先跟吳大妗子敘了禮,然後跟月娘等人打招呼。月娘再三請她受禮,喬五太太不肯,讓了半天,隻受了半禮

——

這就是

“豪門禮儀”,既不擺架子,又不**份。接著喬五太太跟喬大戶娘子敘新親家禮,互相道謝,畢竟兩家剛結親,禮數得周全。

都坐定後,錦屏正麵擺了張錦裀座位,讓喬五太太坐首座,喬大戶娘子再三推辭:“侄婦不敢跟五太太並排坐!”

又讓朱台官、尚舉人娘子,倆人也不肯。讓了半天,喬五太太才坐首座,其他人按身份分兩邊坐

——

這座位安排,跟現在的

“商務晚宴座次”

一樣,誰坐哪、誰先坐,都有講究,不能亂了規矩。

堂中燒起大方爐火,暖和得跟春天似的。春梅、迎春等四個丫頭在旁邊遞茶,氣氛很融洽。喬五太太跟月娘說:“請西門大人出來見見吧,敘敘親情!”

月娘趕緊說:“拙夫今天去衙門了,還冇回來!”

喬五太太問:“大人做啥官?”

月娘謙虛:“就是個普通百姓,蒙朝廷恩典,當了個千戶,管點刑獄的事。跟您家結親,真是委屈您了!”

喬五太太趕緊說:“娘子彆這麼說,大人能有這地位,已經很厲害了!昨天我聽說侄媳婦跟您家結親,特彆高興,今天來見見,以後也好常走動!”

月娘還在客氣:“還是委屈老太太您了!”

喬五太太這才亮出

“底牌”:“娘子這話就見外了,難道朝廷不跟百姓結親嗎?說起來話長,現在東宮貴妃娘娘,是我親侄女兒!她父母都冇了,就我一個親人。我老頭兒活著的時候,是世襲指揮使,五十歲就冇了,身邊也冇兒孫,爵位讓彆的侄子替了,手裡冇錢,現在隻能當個大戶。我這侄兒(喬大戶)雖然是靠差役起家,但日子過得還行,不算玷汙門戶!”——

這話一出,全場都驚呆了!原來喬家有這麼硬的後台,跟皇宮都沾親帶故,月娘心裡樂開了花,這哪是

“委屈”,分明是撿了個大便宜!

嘮了會兒,吳大妗子跟月娘說:“把孩子抱出來給老太太瞧瞧,討個壽!”

李瓶兒趕緊讓**抱官哥兒來,給喬五太太磕頭。喬五太太一看孩子,立馬誇:“這孩子長得真周正!”

叫人打開氈包,拿出一匹宮中紫閃黃錦緞,還有一副鍍金手鐲,給官哥兒戴上。月娘趕緊下來道謝,抱著孩子去房裡換衣服

——

這就是

“豪門聯姻的好處”,孩子一露麵就能得貴重禮物,還能攀上貴妃的關係,比現在的

“商業聯姻”

還劃算。

冇一會兒,前邊捲棚裡擺了四張茶桌,每桌四十碟茶果、細巧油酥,大家吃了茶,月娘又領著去後園山子上逛了逛,纔下來。這時候,陳敬濟從觀裡打醮回來了,和書童、玳安早就把前廳的酒席擺好了,請眾女客入席。

咱再說說這酒席的排場,作者寫得特彆詳細:“屏開孔雀,褥隱芙蓉。盤堆異果奇珍,瓶插金花翠葉。爐焚獸炭,香嫋龍涎。白玉碟高堆麟脯,紫金壺滿貯瓊漿。梨園子弟,簇捧著鳳管鸞簫;內院歌姬,緊按定銀箏象板。進酒佳人雙洛浦,分香侍女兩姮娥。”——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屏風上繡著孔雀,褥子上繡著芙蓉,盤子裡堆著奇珍異果,瓶子裡插著鮮花,爐子裡燒著高級炭火,飄著龍涎香,白玉碟裡裝著麒麟肉乾,紫金壺裡滿是美酒,戲班子拿著樂器等著,歌姬準備好伴奏,端酒的丫鬟跟仙女似的。這排場,跟現在的

“五星級酒店頂配晚宴”

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吳月娘和李瓶兒一起給客人遞酒,階下戲子開始奏樂。喬五太太和眾親戚還特意給李瓶兒敬酒祝壽(畢竟官哥兒是焦點),然後才入席。李桂姐、吳銀兒等四個唱的,先唱了一套

“壽比南山”。戲子遞上戲文手本,喬五太太選了《王月英元夜留鞋記》——

這齣戲是愛情戲,適合元宵前後演,也符合

“喜慶”

的氛圍。廚役上來獻

“小割燒鵝”(精緻的燒鵝塊),西門府賞了五錢銀子。

接著上了五道熱菜,三道湯,戲也演了四折,天就黑了。堂裡的畫燭點起來,各種花燈也亮了,“錦帶飄飄,彩繩低轉”,一輪明月升起來,燈光月色交相輝映,特彆好看。樂人又在階下吹打了一套燈詞《畫眉序》“花月滿香城”,吹打完了,喬五太太和喬大戶娘子賞了戲子兩包一兩銀子,四個唱的每人二錢。

月娘又在後廳明間擺了果碟,留大家

“後坐”(飯後小聚),四張桌子都堆得滿滿的,唱的唱、彈的彈,又喝了會兒酒。喬五太太說太晚了,要走,月娘等人留不住,送到大門首,還攔著遞了杯

“攔門酒”,然後放煙火。兩邊街上的人擠得跟

“魚鱗蜂窩”

似的,平安兒和排軍拿著棍子攔都攔不住,放完煙火人才散。喬五太太和眾女客才上轎走了,這時候都三更天了。然後又送應二嫂走,月娘等人纔回後院。

月娘吩咐陳敬濟、來興、書童、玳安,看著收拾前廳的東西,招待戲子和戲班師父吃飯,給了五兩銀子

“唱錢”,打發他們走了。又吩咐把剩下的一桌菜、半罐酒,請傅夥計、賁四、陳敬濟過來吃,說:“他們管事辛苦,一起喝杯酒。你爹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就在大廳上擺桌吧!”

這時候還有殘燈冇滅,傅夥計、賁四、陳敬濟、來保坐主位,來興、書童、玳安、平安打橫,開始喝酒。來保還提醒平安:“你找個人看大門,彆等爹回來了冇人開門!”

平安說:“我讓畫童看著呢,冇事!”

八個人不想猜枚(怕吵到後宅),就悄悄行令,每人說一句,說不出來罰酒。

傅夥計先說:“堪笑元宵草物。”(嘲笑元宵的熱鬨都是表麵)

賁四道:“人生歡樂有數。”(人生的快樂是有限的)

陳敬濟道:“趁此月色燈光。”(趁著現在有月色燈光)

來保道:“咱且休要辜負。”(彆辜負這好時光)

來興道:“才約嬌兒不在。”(剛纔約的姑娘不在)

書童道:“又學大娘吩咐。”(又要學大孃的吩咐)

玳安道:“雖然剩酒殘燈。”(雖然隻有剩酒殘燈)

平安道:“也是春風一度。”(也算享受過一次)

眾人說完,都笑了。作者在這兒插了句詩:“飲罷酒闌人散後,不知明月轉花梢。”——

熱鬨過後終是冷清,明月悄悄轉過花梢,就像西門府的繁華,看似熱鬨,其實也有冷清的時候,為後文的衰敗埋下伏筆。

咱再回頭捋捋這一回的小細節,一個都彆漏:比如西門慶深夜去孟玉樓房,是因為大妗子在,怕被說

“寵妾滅妻”,體現了他的

“表麵功夫”;應伯爵追著李智黃四要好處,暴露了他的

“投機本性”;潘金蓮吵架時提

“病媽媽”,是拿自己的孃家當靠山,雖然孃家窮,但至少能

“碰瓷”;喬五太太亮出

“貴妃姑母”

的身份,瞬間提升了喬家的地位,也讓西門府更有麵子,這就是

“聯姻的本質

——

利益交換”;官哥兒被歌聲嚇到,說明他被寵得太嬌,也暗示了他後來的

“命薄”;下人們最後行令的句子,看似隨口說,其實反映了他們的生活狀態

——

傅夥計看透熱鬨,賁四懂人生有限,陳敬濟想及時行樂,來興惦記姑娘,書童怕主子,玳安和平安滿足於現狀,每個人的句子都藏著自己的心思。

還有幾個容易被忽略的點:孫雪娥雖然也去迎接喬五太太,但全程冇說話,還是

“小透明”

身份,連上桌的資格都冇有,更彆說參與聊天了;吳銀兒、韓玉釧兒等唱的,雖然能在席上唱歌,但始終是

“外人”,隻能通過討好主子來維持關係;傅夥計、賁四等管事的,能吃剩酒、行令,說明西門慶對他們還算不錯,但也隻是

“下人裡的上層”,跟主子還是有天壤之彆。

再說說人物心理:潘金蓮惹氣,表麵是為了

“丟金子”,其實是怕西門慶偏愛李瓶兒,自己失寵,所以故意找茬,想讓西門慶注意自己;吳月娘攀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正房地位,西門府攀上喬家,她作為正房也更有麵子,以後在官太太圈裡也能抬起頭;李瓶兒看似溫順,其實也在

“借子固寵”,知道官哥兒是自己的

“護身符”,所以對孩子格外上心;西門慶雖然冇怎麼露麵,但他是

“幕後推手”——

收銀子、看馬、安排酒席,都是為了

“賺錢”

“撐場麵”,畢竟

“有錢有勢”

纔是他在清河縣立足的根本。

另外,這一回的

“金鐲失蹤案”

其實是個

“引子”,一方麵暴露了後宅的混亂(下人互相甩鍋),另一方麵也激化了潘金蓮和西門慶的矛盾,為後文的

“爭寵大戰”

埋下伏筆;而喬五太太來訪,則是

“主線”,標誌著西門府的

“社會地位”

又上了一個台階,從

“暴發戶”

變成

“有皇室關係的豪門”,也為後文西門慶的官運亨通做了鋪墊。

咱還可以對比一下前幾回和這一回的變化:之前西門府的熱鬨,多是

“內部狂歡”(比如姨太太們喝酒、西門慶和兄弟們聚會),而這一回是

“外部社交”(接待豪門女客、聯姻認親),說明西門府的

“社交圈”

在升級,從

“市井層麵”

上升到

“官場豪門層麵”,這也是西門慶一直追求的

——

畢竟

“有錢”

不如

“有權有勢”,“有權有勢”

不如

“有靠山”。

最後再說說

“豪門禮儀”:從迎接客人的鼓樂、座位的安排,到遞酒的順序、賞錢的多少,都有嚴格的規矩。比如喬五太太坐首座,月娘遞酒,戲子先唱祝壽曲,賞錢按身份分等級,這些都不是隨便來的,而是

“等級製度”

的體現。就連下人們行令,也是按

“職位高低”

排序,傅夥計最年長、職位最高,先說話,平安最年輕、職位最低,最後說,這就是古代

“尊卑有序”

的社會規則,在西門府裡體現得淋漓儘致。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第四十三回的故事到這兒就告一段落了。咱嘮了潘金蓮

“醋意爆棚”

的吵架名場麵,也看了西門府

“豪門聯姻”

的大排場,從金鐲失蹤的小混亂,到貴妃姑母駕臨的大熱鬨,每一個細節都藏著古代豪門的生存邏輯

——

女人靠爭寵立足,男人靠權勢賺錢,家族靠聯姻攀高枝。接下來,丟了的金鐲到底找冇找到?西門慶會不會真的用狼筋抽丫頭?喬家的關係能給西門府帶來多少好處?潘金蓮和李瓶兒的

“寵妾之爭”

還會鬨出啥新花樣?這些懸念都得等下一回揭曉。咱就接著往下追,看看這看似繁華的西門府,還能上演多少熱鬨又心酸的故事,這些鮮活的人物,又會在

“人情社會”

的漩渦裡,走向怎樣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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